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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小绍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狗呀,可不简单咯!是小姐特地从广州空运过来的!”
“什么?坐飞机?”翠姨抿抿嘴,摇起头,酸酸地道:“哼——我五十几岁的人,都还没做过飞机呢!”
“还是头等舱呢!”小绍兴起地补充了一句。
佣人们又是一阵喋喋不休地议论。
不一会儿,钟伯满头满脸的灰,他举着一本世界名犬画册兴奋地从门口冲进来,“找到了,找到了!”他提高嗓门喊道,“这狗是斗牛犬的后裔,叫波士顿绠!”
“什么……跟什么……?”一个女佣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钟伯。
钟伯把书翻到一页,清了清嗓子,然后像个老学者般娓娓道来,“波士顿绠,美国本土狗的一个品种。早在一八七零年,美国波士顿的罗伯特?胡伯用一只黑白色的进口英国斗牛犬和另一只白色金斑点母狗交配,它们就是波士顿绠最早的祖先。直到一八八八年……”
“唷!这是个小公狗,还有小卵子呢!”一旁的男佣戏谑地笑道。
几名佣人也早已对钟伯的朗读没了兴趣,他们纷纷蹲下来,隔着笼子不停地戏弄小家伙。
钟伯还在津津有味地诵读着,“它有着苍劲的立耳,黑白相间的虎斑纹,眼神中有一种特有的贵族气质。它跑起来脚步稳健、优美有力,无拘无束,而且情感细腻,理解能力极强,被誉为美国绅士狗……”
“咦?怎么好像就一个卵子?”男佣一副疑惑的神情。
“一个卵子?怎么可能?”另一个妇女瞪大眼睛,吃惊地说。
翠姨一听,突然来了劲。她用力推开围在笼子边的几个人,迅速蹲下,拽开笼门把手伸了进去。
“嗯?不会吧……”翠姨一边摸一边怀疑地摇摇头,“嘿嘿,小卵子还很滑溜呢!”她扑哧一笑。
“一个还是两个?”妇女迫不及待地问。
翠姨屏住气,表情十分严肃。她认真地摸了又摸,还禁不住捏了两下。
小狗被她那用力一捏竟疼得唧唧直叫。
“一个!就是一个!”翠姨斜着眼,嘟起嘴,伸出一个手指肯定地说。
“这不是扯淡嘛!哈哈……”男佣二牛笑得脸上的横肉都抖了起来。
佣人们更好奇了,他们纷纷凑到笼子前都想摸一把,探探究竟。
“嫂子,我看你是太久没摸卵子,忘记几个了吧!……”二牛咧着包不住的龇牙,猥亵地笑着。
翠姨眼睛向他一瞥,灵机一动,笑骂道:“老娘今天倒要看看你二牛有几个?没准儿多一个,是三个呢!”
贝贝一(2)
佣人们一听都哈哈大笑,几名男佣纷纷起哄嚷嚷道:“翠姨摸他卵子!翠姨摸他卵子!翠姨摸,快摸!……”
“嘿嘿……”翠姨露出诡谲的一笑。突然,她捋起袖子,猛一转身,直掏二牛下身。
二牛来不及反应,吓得连连后退。他身子一仰,脚下一滑,摔个四脚朝天。翠姨一个惯性,重重地趴在他身上,两人在地上扭成一团。
“翠姨摸,快摸,快摸啊……”佣人们个个捧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钟伯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男主人从隔壁书房走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他说,脸上带着笑。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相互递了个眼色,抵了抵胳膊小声道:“方总来了,方总来了!”
翠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她掸了掸身上的灰。然后又迅速蹲下打开笼门,抱出小家伙:“来,来……小家伙快出来,窝在里面那么久,可要憋坏了哟!”
“对,对!快抱出来,抱出来!”佣人们神色慌张,赶忙都附和着。
“方总哟,甭说,小姐她就是有眼光!这个波来(士)顿狗是稀有品种,全世界都没几条呢!”翠姨一边眉飞色舞地说,一边把小狗抱在怀中顺起它身上的毛,眼睛还不时地瞟瞟钟伯。
“是好品种,好品种!”钟伯不住地点头,伸出大拇指也跟着应和。
“呵呵……”男主人笑笑,他走上前,摸了摸小家伙脏兮兮地小脸,又拍了拍它浑圆的脑袋,仔细地将它看了又看。
“方总,你瞅它身上忒脏,我现在就带它洗洗去!”翠姨献媚地说。
男主人微笑着点点头。
小家伙的到来,给这栋沉闷已久的大宅带来了生气。也就从这天开始,它有了自己的名字——贝贝,有了自己的主人,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贝贝二(1)
这个男人就是方振国,本城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富豪之一。
他住在一幢哥特式风格的豪华别墅里。大院门口有一尊抽象派的青铜雕塑,那是他妻生前亲手设计的。雕塑的底端是盘根错节的线条,它们像根茎一样彼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每一根看上去并不粗壮,但似乎都蕴藏着顽强的生命力和无限伸展的可能。雕塑的顶端,许多根充满张力的线条被拧成了两股,它们宛如一对有力的翅膀要径直冲破云霄,飞离这喧嚣的尘世。雕塑的背后有个别致的喷泉池,它的形状很不规则,设计的精妙之处就在于,每个泉眼喷出的水都恰好能落回池中,点滴不差,而且无论寒暑都能听到淙淙的细水声。喷泉池的左边有一个花园,地面上铺满了鹅卵石,这里每个时节都开着不同样的花,它们在空中飘散着沁人心脾的香味。花园里有一个类似秋千的长长摇椅,那是他和妻过去常常聊天的地方。妻去世以后,那张椅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坐过了,但佣人们总是把它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别墅里的装饰则是典型的欧洲古典主义风格,仿罗马式的半圆形拱门、廊柱上镶刻的浮雕图案、华丽的垂挂式大吊灯、复古而沉静的壁钟,以及墙壁上妻生前留下的那一幅幅神态各异的自画像……
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卷走了他正在海边写生的妻。妻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方振国的精神几近崩溃,原本如日中天的事业也开始突显颓势,失去女主人的别墅大院里更是无时无刻不笼罩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郁。如今,贝贝来了,只有它的到来不会被这种情绪所感染,更不会此而烦恼。对它来说,只要有了主人的疼爱,它便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生命。方振国不会让它失望,因为他的前半生有过两条狗,那两条狗在他记忆里是刻骨铭心的。
在那个饥寒交迫的冬天,也就是方振国十岁那年,父亲的早逝让他开始饱尝生活的艰辛。每天半夜他都要和母亲去几里地外的砖厂偷砖头。母亲佝偻着背拖着板车,而他就穿着一件破棉袄默默地跟在母亲身后。半车砖通常能换到好几毛钱,那就是他和母亲还有弟弟生活的唯一来源。他捡到小黑的那个晚上,黎明将近。他走着走着,隐约听到草丛中有窸窣的声响。于是,他跑过去掀开草垛中的破纸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狗。狗很瘦,瘦得连几根肋骨都数得清,身上的毛是那种暗淡的黑色,它的鼻孔微微翕动着,还有喘息。小家伙望着他,用一种乞怜的眼神凝望着。方振国只觉得鼻根发酸,于是一把将它抱起,然后揣进怀里。一路上,他用自己温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它。渐渐地,他觉得小家伙不再瑟瑟发抖,毛绒绒的身子似乎也暖和起来。他想它一定能活下来,然后会成为他和弟弟最好的玩伴。“我们可以一起做游戏,一起睡觉,一起吃窝头……”他越想越兴奋,脚步变得飞快,“我要快点回去要告诉弟弟这个好消息!”他激动地想。快到家门口时,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扭转身子背对起拖着沉沉板车的母亲,然后偷偷揭开棉袄……“它怎么了?”他轻轻晃了晃小家伙耷拉着的脑袋,发现它居然不动了。他的心跳顿时加快,赶紧又摇它两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它死了!”他悲伤地自语,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一路上,他帮它想好的名字——小黑,以及编织的那些快乐的故事仿佛因为小黑的离去,也开始离他越来越远。尽管他没养过小黑一天,但他无法忘记在草垛里捡到小黑时,它那种渴求而凄楚的眼神,就像他无法忘记弟弟饿死时的眼神一样,这两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