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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拯救?付芳,让我摸你的屁股一下,我的灵魂就会获得永久的安宁和解脱。
亵渎神明,万劫不复!
付芳生得花容月貌,举止言谈却颇粗放,特别是单独和阮平津在一起的时候,开口闭口都是男人,村野得几无分寸。她曾毫不掩饰地对阮平津说,我这个女人,从生理到心理。都是那种水一样的“浪”女人,没有男人的生活,对我是一种煎熬。
这番话,把阮平津说得浑身冰凉,像打摆子似的颤抖。
付芳把男人分成等级、类别,她把那些归入上品的男人一律冠之以“面首”。
“什么是面首呀?”阮平津不解地问。
“面首就是供妇人玩弄的男人,不仅要面相英俊,体刚身健,而且要体贴入微,风情万种。”付芳说。
“是比女人还女人的男人吗?”
“不,真正的面首应该比男人还要男人。他对女人不是侵犯和占有,而是欲求的满足和饥渴的解救。”
“工具式的?”
“不。女人的欲求和饥渴是多方面的,也包括精神上和生理上的各种微妙欲望。所以,一般步骤或程序往往是:色相引诱,吊足胃口;继而欲擒故纵、引而不发;最后是决绝而去,余味无穷,令你一辈子魂不守舍、痛不欲生。”
“这是精神嫖客。”阮平津愤愤然。
‘’嫖客也罢,面首也罢,女人经如此死去活来一番,才不枉为女人一场。“
“付芳,我发觉你有妓女意识。”
“平津,我发觉你开窍了。妓女意识是女人最基础的潜意识,因而也是最正常、最人道的性心理。你试着去克服它吧,那么。你将成为好女色的同性恋者!”
“付芳,你放肆!”
“阮平津,这是诚实!”
“诚实?那也应该有教养,亏你还是将门之女!”
“教养?教养来自知识与接受教育。平津,去北图看看书吧,书会给你启迪。”
她们常常这样拌嘴,真诚得近乎粗俗,坦率得亦近乎放荡。惟其如此,她们才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但是有一点她们是完全相同的,她们都不真正了解男人;在男人面前,她们也不懂得自己。
(第二章第11节)
11
陈成派人向南城的几位老大传话:要钱。三天之内,陈爷急需一千元钱。这笔钱用来做什么,传话人没说,也没有人问。
贺二根得到这个口信的当天就登上了西去的列车,单枪匹马地去了自治区的首府银川市。一年以前,他曾到过银川,在那里暂存了一笔钱。
在雁北重镇大同市,他曾中途下了车,匆匆地去了一趟同家梁矿区,随即就搭下一列客车继续西行了。
到达银川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在车站饭店买了一斤发面饼、两斤酱羊肉,一边啃着一边进了市区。
他先找到那家电影院。当时,他有些紧张,不知一年以前踩好的点有没有变化。后来,当他认真地研究了电影院售票门口的场次预告,并亲手买到一张下午三点钟开演的电影票时,他才完全放了心。
电影的片名是《南征北战》。
随后,贺二根漫不经心地在电影院四周转了转,就在一个开水摊子前坐了下来,一连喝了四碗自开水。水不太十净,飘着一层灰屑,还有股腥臭的怪味儿,像是被人在水里撒进了一把羊粪。
卖开水的父女俩都是盲人,耳朵和心眼却极灵。一年前,贺二根见过他们。那时,这个小瞎丫头七岁,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在摊子前忙来忙去。二根被小丫头迷住了,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看。没想到,瞎眼老汉竞发觉了,可着嗓子开骂。骂得二根臊红了脸。
现在,小丫头八岁了吧?怎么看上去反而比那时更瘦小了?还是没穿衣服,光身子裹了一件老羊皮袄。
他想再多看看小丫头几眼,怕老汉开骂,赶紧走了。临走时,把吃剩下的羊肉和饼子都留给了小丫头。
他最后才去了电影院对面的百货商店,但是只在里面匆匆地溜了一眼,什么也没买就走了。出门时,他似乎对商店的大门发生了兴趣,远远地端详了很久。
实际上,他感兴趣的只是商店门上挂着的那个木牌子。
牌子上写着商店的营业时间。这家商店到下午五点钟就停止营业了。
那笔钱还在,可以稳稳当当地揣进自己衣袋了。他想。
他去了火车站,买回程客票。
(第二章第12节)
12
在北京,大金刚也心急火燎地找钱。
他在自己家里的顶棚上藏了三百块钱,本想再设法弄二百,凑成半个整数给陈成送过去。可是,他几乎把整个顶棚都戳烂了,也没找到那三百元钱。
他父亲,那个整天挑着兰花指,瘪着嗓子学女人叫的娇滴滴的老头子,飞着媚眼冲着他笑。
老妖精,你害苦了我!
大金刚很清楚,这笔钱不仅关系到自己在南城的沉浮、荣辱,而且还直接关联到自己的生命。几乎可以肯定,没有这笔钱孝敬陈爷,他将必死无疑。
两天以前,大金刚在街上碰上了褚金平。
“大哥,近来可安好?”褚金平见面就拱手请安,但脸上却是阴笑阳不笑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刀子。
“瞎混罢了。连一顿饭辙都混不上,天天回家去喝白菜帮子汤,啃大眼窝头。”大金刚可怜巴巴地说,“兄弟,你腰里厚实的时候,也接济哥哥几个!”
“哪里话,小弟有,就绝不能让大哥您饿着肚子。”褚金平一脸坏笑地靠近大金刚,塞给他几张票子。
“大哥,你见多识广,小弟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见过娘儿们两腿当间儿的那玩艺吗?”
“少废话!”
“那你见过那玩意儿被棒子打烂了是什么样子吗?”
大金刚一怔。“兄弟,你这话哥哥我就不懂了。”
褚金平脸上的笑没有了,阴沉沉地:“我和贺家哥儿俩在北海公园办了件事,事情办得是过于缺德了。玩了女的,还捅了男的,那个男的后来死了。”
大金刚点点头,表示知道那事。
“第二天,老红卫兵砸了贺家,片瓦未留。临走时,他们扒下贺家大姐的裤子,用大棒子打烂了她用来撒尿和生孩子的那玩意儿。”
大金刚不语。
“大哥,你知道向老红卫兵通风报信的人是谁吗?”褚金平的脸色变得狰狞可怖。
“谁?”
“你!”
(第二章第13节)
13
下午四点,贺二根又来到电影院门前。这一次,他只在开水摊子上喝了半碗水。
二十分钟以后,他起身走了。临走时,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瞎眼的小丫头。钱不多,但也有几十元。
瞎眼老汉面无表情地接过钱,飞快地塞进光板羊皮袄的大襟里,然后,他用手摸着小丫头的头顶、叨咕了几旬外人根本听不懂的话,小丫头立时就像一只还了阳的猴子似的,脱下破皮袄,轻巧地蹦了过来。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接着,她两手平举,手心向上,翻着两只白糊糊的眼睛呆望着贺二根。
她还要钱。
小丫头今天在头上系了一根红毛线绳,平添了几分俏丽。可是已经快到冬天了,她怎么不穿衣服呀?贺二根心里竞有些酸酸的。
他没有钱了,手中只剩下一枚二分的硬币。
四点二十八分,贺二根走进电影院对面的百货商店。
进商店以后,出现了两个没有意料到的情况,这是他在推开店门的那一瞬问就立刻发现了的。他稍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下了决心,径直走了进去。
店里空荡荡的,竟没有一个顾客。贺二根进来以后,十几个售货员的眼睛都朝他看,像看猴子似的,还能下手吗?
还有一个情况是,在离钟表柜台最近的文具部,聚集了五个售货员在闲聊。这两个商品部之间隔了一个很宽的出入口,一旦发生什么情况,这些售货员几秒钟之内就可以冲出柜台。
没关系,这还不是最糟的。贺二根安慰自己说。如果她们都聚在店门口,那就真的什么也干不成了。现在,店门口只有两人,加上在店堂里扫地的这个人,一共是三个。虽然都是男的,但毕竟只有三个人。其中,只要有一个怕刀子,就无法拦住我了。
他走到钟表柜台前。和一年前一样,柜台里陈列着几盒国产手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