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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过25年了,仍拒不披露真相,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天,申金梅主动邀请我跳一曲慢三步。我拒绝了。
“如果女人的手上也沾过鲜血,特别是像您这样高贵的女士,我会感到恐怖。”我傲慢地说。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过去了的只是一次彩排,可以重新开演,那么我宁可让自己的手沾上鲜血。”
“为什么?”
“那种死法,那种痛苦,才是真正的恐怖。”
(第四章第21节)
21
那天阎炳玉很早就从办公室回家了。自从南奎元死后,他总是天不黑就回家,而且那杆半自动步枪从不离身。
大白天的,屋门竟莫名其妙地从里面栓死了。“丑女,丑女!”他叫了两声,用力拍了拍屋门。
屋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又过了好一会儿,丑女才把屋门打开。她是刚刚穿上的衣服,衣扣都没扣好,半只白皙的奶子突挺挺地裸露在外面。
“谁在屋里!”阎炳玉低声吼道。
“没有人……”丑女用身子堵住门,惊慌地向外推阎炳玉。
“浪货!给我闪开!”阎炳玉哗地一声推上子弹,用枪托一抡,把丑女砸倒在地上,自己大步冲进了里屋。
里屋的炕上,躺着一个人,他显然没有来得及穿衣服,用被子紧紧地蒙住自己的头脸,而一双脚却露在了外面,那是一双男人的脚!
“王八蛋,你给我起来!”阎炳玉怒骂了一句,举起了半自动步枪。
那人一动不动。
怒不可遏,忍无可忍。阎炳玉觉得眼前一黑,气血都冲到了脑子上,他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震响,子弹穿过被子,射进那人的躯体,那个躯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又一动不动了。
阎炳玉猛的扯开了被子。突然,他歇斯底里的惨叫了一声,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后来又歪倒在炕脚下。他的嘴唇剧烈地痉挛着,喷出一股又黑又粘的液体,腥臭扑鼻。
炕上躺着的,是南奎元。
(第四章第22节)
22
25年以后,笔者曾去过一次晋北高原腹地的娘娘沟。这是中西部地区少见的一个富裕村庄,宽阔平整的村街两侧,拥挤着成片的新式瓦房。而在村街尽头的西坡梁地里,已耸立起十几幢设计俗气但装修豪华的别墅式楼房。
村人们把那片别墅区称作“侉子花园”,据说产权都是当年的那几位北京知青的。但是除了陈成以外,其他人似乎从来也没有到这里居住过。
在村办饭店的高台阶上,我见到了一个形容可怖、蓬头垢面的老人。他没有左眼和鼻子,关张脸歪曲地扭结在一起,形成一个深陷进去的洼坑。右眼却灵活而又狡黠。给人最深印象的是,那颗不停转动的眼珠,竟闪射着一种极为动人的金黄色。
有人告诉我,这位老人叫郭杆子。
我想走过去和他攀谈,但终于还是未能鼓起充足的勇气。因为,他当时把裤子一直褪到脚脖子上正旁若无人地摆弄着自己的生殖器。
后来,饭店的服务员给他端出一大盘质量很不错的饭菜和两瓶啤酒,他懒懒散散地用手抓着吃了。喝啤酒时,酒沫顺着歪斜的下巴滴在生殖器上,又一滴一滴地流淌在台阶上,令人作呕。
他走的时候,我发现他的一条腿已明显地残废了。
走起路来,身子前后左右剧烈地晃动,极滑稽。
“他的腿怎么了?”我问村人。
“打的。”
“谁打的?”我问。
“矿上的人,”村人说,“去搞人家的老婆,让人家逮住了。”
我知道,他所说的矿上,就是清泉沟那个颇具规模的村办煤矿了。“矿上”已没有娘娘沟本地人了,工人大都是从河北、河南两省招来的。去搞人家的老婆,当然要挨打了。
1984年陈成回到娘娘沟时,曾给了郭杆子5000块钱,让他开一个小店,自己养活自己。他拿了钱,就去搞女人。有钱时,人家还半推半就;钱没有了,人家就不再让他上门了。硬进,就挨了打。
第二年陈成再回来时,又给了他几千元钱。说,搞女人,是要花钱的。以后,陈成每年都给他一笔“搞女人”的钱,且随着物价水平的上涨而逐年增加。
有人对陈成花钱养了这么一个“老流氓”颇不以为然。陈成幽幽地说:“娘娘沟的精血,已经不多了,让他多传一些吧。”
村办饭店的老板是一个能干而又极美丽的妇人。她每天都要亲自下厨,给郭杆子做两顿饭。不过,她从不允许他走进店门,怕有碍观瞻,影响生意。
有人说,她就是当年的兰女。
她有两个孩子,只可惜都送到北京去上学了。我未能见到。不知他们是否也像母亲一样,长着一头浅棕色的美丽的头发。
(第四章第23节)
23
1971年年底,又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陈成和宣红红在娘娘沟新建成的知青大院里举行了隆重的婚礼。车水马龙,宾客云集。据说,担任典礼主持的,是县革委会的第一把手。
但是,有两个应到的客人却没有到场。王星敏推说太忙,晚上要备课,拒绝出席。申金梅则就在大院里。她那间宿舍黑着灯,门插得紧紧的。
她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炕上,唱着儿时的歌。夜深了,宾客散尽了,她仍在唱。
歌声轻柔、婉转,充满淡淡的哀伤。
婚礼结束以后,宣红红匆匆回到自己的宿舍,插上门,独自睡了。
只有陈成。独自在院中徘徊着,一直到天明。身上披满霜雪,脸上湿漉漉的。
1972年9月,陈成在把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送走以后,最后一个离开了娘娘沟。
他本来还想再晚些走,想看看丑女生的孩子。他希望那个仍在腹中躁动的孩子,长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但是,北京的大学都是9月份开学,他只得恋恋不舍地走了。
《血色青春》第四部-天罡
1
今天是立秋,又难得赶上星期天,妻子何佩佳带着女儿雅雅昨天去了岳母家没有回来,陈成就一直在被窝里赖到了快十一点,才不情愿地爬起来,推开窗户,对着外边做了一个深呼吸。
天蓝得不能再蓝,高远而又清澈,仿佛刚剐从海水里捞上来。阳光晒到皮肤上,不但不再火辣辣地疼,而且有了隐隐的凉意。陈成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一边吃着小保姆悄悄送上来的早点,一边浏览着当天的报纸。
这也是一个属于市委办公厅行政处副处长陈成的秋天,35岁,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兔子,不动声色地等待和寻找着新的发展和定位的机会。他想到了古龙小说里重出江湖的“四大名捕”,不是说“过了三十五,还有一上午”吗?他已经不年轻了,他必须寻找并抓住所有稍纵即逝的机会。
电话铃响起来,陈成随手关上了客厅的门——保姆正在厨房里收拾东西,陈成不想让她听到。话筒里响起了岳母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志勇刚从广州回来,明天晚上你过来吃饭吧,完了再把佩佳和雅雅接回冢。”岳母不再继续说什么,陈成答应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结婚这么多年,无论是当年在廊坊食品机械厂,还是调回市政府机关后,陈成早已习惯了岳母外交辞令般的不冷不热。这誓不是说岳母对他一直怀有多深的成见,而是心里一直没拿他当一家人。陈成也懒得去解释。陈成想,只要把老头子哄住了。
,只要把佩佳的心牢牢拴在自己身上,自己的升迁,是挡也挡不住的事情。看来,自己当年这一把赌得投错。去就去吧,凭自己的智商,别说这样一个狗眼看人低的老女人,就是把老头子和那个整天神神秘秘的小舅子加进来,谅他们也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懒得和这一家人计较。在这一点上,陈成从采看都是自信的。
想到这里,陈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自从决定走进何家的大门,陈成就意识到,世道变了,是真的变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变了。旧的时代已经结束,国家在迅速走向秩序和法治,再想着用过去那一套砍瓜切菜的手段纵横南北城,只会自取灭亡。必须把过去的自己彻底埋葬,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从老老实实当孙子开始,才能重铸属于自己的辟煜。
与何佩佳结婚后一段时间,去岳母家走动的机会渐渐多了,陈成也大致把握住了这一家人对自己的不同态度。岳母文革前曾在机械部做过几年小科长,她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