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投在合资公司里的那些钱。”
“你还有脸提你的钱!我们公司投在里头的钱,都被你和你那个盛杰给卷了,我们没找你算账,你反倒没完没了地来找麻烦。活腻了是不是?活腻了就言语一声!”
王起明觉得脑袋又是“嗡”的一响,缠在上面的绷带像是紧了两扣,不过,这一紧倒使他清醒了,他知道再跟这些人吵下去,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他苦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他要去找公司的财务章和公司章。他现在已经非常明白,过去在美国做生意,看也没看过,想也想不到的各种图章,在北京是多么的重要,没有这些木头块儿,就休想办成任何事,要想在北京继续干下去,他必须把这些木头块儿找到。
王起明先给崔步成打了个电话,崔步成的回答是:“这事还是问您的哥哥吧。”
“胡生不是把财务章亲手交给你老婆的吗?”他逼问。
“啊……他是胡说!我老婆说她从来没收到过什么章。”
趁着嫂子不在家,他去了哥哥家。王起天的回答更明确,并一再强调,步成和他的老婆是可以信赖的。财务章公司章绝不可能在他们手里。至于钱,人家不追究就算你的幸运,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王起明没死心,他不可能死心,那是他在美国十几年辛苦攒下来的钱,只有他才知道那些钱来得是何等不易。他离开了王起天那里,马不停蹄地去了市政府。
市政府的所在地环境幽雅僻静,并不像其他城市的市政府,办公地点都设在该城的闹市中心。这是条优美的街道,街道两旁是两行已经变绿的参天槐树,信步在槐树下那些正在闲谈的人们,以及人们的那种高雅举止,都使他本来非常烦躁的心情,瞬间平静了许多。
传达室的这位老头,一点都不像柏枫传达室的那个老头。他说明了来意后,这位老人家不仅态度和蔼,他还亲自把王起明带到了接待室。接待他的是市领导的秘书小刘,小刘是他的老熟人,几次市领导接见他,都是小刘做的安排,有时还一起陪聊陪吃。王起明比小刘大几岁,小刘跟他也不见外,经常是王哥王哥地叫着。
“我看这事不大好办。”小刘听他说完了情况抽了口烟说。
“怎么不好办?”他问。
“您得这么想,王哥,我们有政策。我们的政策是吸引外资,改革开放,我想,这一点您应该明白吧。”
“当然,我明白。”
“王哥,您跟我不是外人,我得跟您说点实话。”小刘想了一想接着说:“这吸引外资、引进外资的政策,是长远的政策。您入进合资公司里的钱,是从境外打进来的吧?”
“是啊。”
“王哥,这引进外资符合政策,比较好办。可我们没有引出外资的政策,引出外资麻烦就大了,外资出境的手续,不是像您想象的那么简单。何况,我听着这里像是有场官司,打官司您得上法院,市政府连立案都立不起来。市领导倒是能给您说上两句话,可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因为明显的,这官司一打您占不着什么便宜。王哥,依我看,您就不用找市领导了,再说,您看您这模样,跟狼牙山五壮士似的,这哪像外商来京做买卖的呀,弄不好再给领导留下个坏印象,往后您的事就更不好办了,您说是不是,王哥。”
秘书小刘的这番话,确实打动了王起明,他二话没说,谢过了小刘又回到了东四头条。
“胡生,你给我讲清楚,盛杰为什么会卷钱跑了,他现在在哪,临走时,他都说了些什么?”王起明一进那小屋,见到了胡生劈头就问。
胡生撅着嘴,蹲在地上不说话。
“你倒是快说呀。”艾米催着他。
“他,他跑哪儿去了我怎么知道?”
“那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艾米大声问。
“他没说什么,就说他实在是干不下去了,还说……还说,这次就对不起王哥了,早晚他还会和王哥见面。”
“对不起我?早晚还会和我见面?”王起明低声地重复着胡生的话,突然,他站起身来,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东四头条。
王起明没有去亚运村,也没有去王府饭店,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再也去不了那些地方了。他带来的现金基本用光,信用卡里的钱也所剩无几。
夜晚,他一个人独自在东长安街上走着。远处,新建的京伦饭店和建国饭店上的霓虹灯,在夜幕里闪耀。他知道在饭店里面,一个个的合资企业正在洽谈,一个个的合资公司宣布成立。赛特大厦里灯火通明人流不断。中国大酒店已开始动工,脚手架上的工人们仍在工作,他们手中的焊枪喷在钢筋上所放射出来的火花,把改革开放的北京,装点得更加漂亮、灿烂。
长安街上的汽车川流不息,汽车的档次一天比一天高,别克,凯迪拉克,奔驰,宝马……而且绝大部分还是黑牌子,他真想跑到马路中间,拦住每一辆挂黑牌的汽车,看看里面坐的是不是那个混蛋盛杰,如果是他,他会抓住他抽他几个嘴巴,然后把他揪下来自己坐上去,并大声告诉他,孙子,你给我滚蛋,这车应该是我开。
长安街上挂黑牌的汽车,好像是在跟他逗气儿,一辆接着一辆地在他眼前驶过,他越看越生气,越看越恨那个忘恩负义的盛杰!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盛杰,不惜工本地去追查他的下落,不查他个水落石出绝不收兵!可是,这个计划必须得搁浅,因为囊中羞涩很难完成。不过,他认为这是迟早的事,这次实施不了还有下回,他要回美国把钱准备得足足的。到美国后,他要多买几本有关侦探方面的书,一切准备就绪后,马上再杀回北京,他要像福尔摩斯一样,不把盛杰查出法办绝不罢休。
他一个人在长安街上走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的面颊全湿了。是的,他掉下了眼泪。因为,他爱北京,他舍不得离开北京,可他不得不离开北京。
第十章
飞往纽约的985航班起飞了,飞机起飞不久,他就把座椅的后背放下,想躺着休息一会儿,可后脑勺子一沾椅子背他又起来了,因为伤口又疼又痒。他试着把脑袋侧过来睡,没睡一会儿他还得起来,因为他觉得伤口像是要崩开,他折腾来折腾去怎么呆着都不行,就是觉得不舒服。坐在他身边的一位中年妇女,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就换到别的座位上去了。没过一会儿他还发现,空姐对他的态度也是爱答不理了。一向牛B的他,就是受不了别人的白眼儿。他想,这一定是因为脑袋上缠了这些绷带的缘故。他想改变一下自己的状态,就拿了条飞机上的白薄毯,按着阿拉伯人的样式,把自己的脑袋包裹了起来。可没想到他的改头换面,却引起了更多人的议论和笑声。坐在他前面的乘客都回过头来向他偷看,坐在他后面的几个爱凑热闹的乘客,还特意走到他前面,好奇地想看个究竟。他没生气也没发火,还朝着那些好奇的乘客还以微笑。他认了,他忍了,反正这次回北京算是倒透了霉了,他承认人走背字的时候,连喝凉水都塞牙。不过,他还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儿,他离开了自己的位子,假装去上厕所,进了厕所对着镜子一瞧,他也笑了。这哪像一个衣锦还乡的美国华侨,整个是一个恐怖分子,人家不瞧你瞧谁呀。
飞机上的发动机嗡嗡响,他仰在椅子上觉得耳朵也在响,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北京一件一件的事在眼前闪过,考察团闹闹哄哄的事又一幕一幕地出现在眼前。他想起了阿春,想到了阿春给他的那封信,那封信就是在他返京前给他的。他还记得那封信,阿春非让他在飞机上看,也许因为他现在就在飞机上,所以,他似乎能清晰地听到阿春的声音:“你是斗不过他们的,你的路不会平坦,因为你过于自信,过于孩子气,可又太牛B。”
阿春的这几句话,在他耳边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这声音像是在提醒他,这声音像是在责备他,这声音像是在抱怨他,这声音又是像在召唤他。
在飞往纽约的整个路途中,这声音在他的耳边就从未间断过,因此在抵达纽约时,他连飞机场都没出,就买了张去佛罗里达的飞机票,他要去找阿春,他要向她倾诉,他要向她道歉。他知道现在的阿春也非常需要他,他更知道阿春是不会爱上那个姓付的,她在委曲求全地等候着他,她在苦苦地受着煎熬,苦苦地等候着他的出现。
五月的佛州,空气里都带着火,好像太阳离这里特别近,把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