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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没有虚度生命,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他们或是沿街乞讨,或是对国王阿决奉承,或是打破清规戒律,或是直面当时权贵们的愤怒,或是使用外交手段,或是动用武力,但却从不放弃努力,总能战胜每一个貌似强大的困难。
第二天,埃杜阿尔德把自己的金表交给送书给他的那位男护士,请他把表卖掉,将所有与这个题材相关的书籍全部买回来。只有这一本。他阅读了有关他们当中某些人的传记,结果发现,书中总把这些人描写成仿佛是精选出来的、具有灵感的男人或女人,而不是为了肯定自己的想法应该和其他人一样需要进行斗争的普通人。
那本书给埃杜阿尔德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竟然使他认真地考虑了这样一种可能性:利用这次车祸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向,从而成为一位圣徒。不过,他的双腿现在摔伤了,在医院里他未曾产生过任何幻觉,未曾从一幅使他心灵感到震撼的图画之前路过,没有朋友为他在巴西高原深处修建一座教堂,而荒漠又远离此地,并且那里政治问题成堆。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够做出一些事情:学习绘画,并试图把那些男人和女人曾经目睹的幻影展示给世人。
当去掉石膏回到使馆时——作为大使的儿子,他从其他外交官那里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心、爱护和各种各样的照顾——,他请求母亲为他报名参加一个绘画班。
母亲说,他在美国中学已经拉下了许多功课,现在该把失去的时间追回来了。埃杜阿尔德不肯这样做,他根本不想再继续学什么地理和其他的课程。
他想成为一名画家。有一次,他一不留神说出了其中的原因:“我需要画出天堂的幻影。”
母亲没有说什么,答应和她的几位女友谈谈,看看哪个是该市最好的绘画班。
同一天下午,大使下班回家时,看到妻子正在房间里哭泣。
“我们的儿子疯了。”她泪流满面地说道,“车祸使他的大脑受到了伤害。”
“不可能!”大使气冲冲地说道,“美国人指定的医生为他做了检查。”
妻子把儿子所说的话告诉了丈夫。
“这是年轻人正常的叛逆心理。你等着看好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这一次的等待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因为埃杜阿尔德急于要开始他的新生活。两天之后,母亲的女友们还迟迟没有做出决定,等得不耐烦的埃杜阿尔德自己在一个绘画班里报了名。他不仅开始学习色谱和透视,还开始与那些从不谈论运动鞋品牌或汽车款式的人有了交往。
“他和搞艺术的人混在了一起广母亲哭着对大使说道。
“由他去吧。”大使回答说,“他很快就会感到厌烦,就像厌烦女友、水晶、金字塔、香火、大麻一样。”
然而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埃杜阿尔德的房间变成了一个临时的画室,里面放着在他父母亲的眼里乃是毫无意义的一些图画:圆圈、不同颜色的奇异组合、正在祈祷的人与原始象征物的混杂体。
在巴西利亚的两年中,埃杜阿尔德一直是个独来独往的小伙子,从没有把朋友带到家里来过,现在却让家里挤满了陌生的人。这些人个个衣着不整,披头散发,把音量调到最大收听令人毛骨惊然的迪斯科乐曲,不加节制地喝酒、吸烟,对什么叫良好的行为举止表现出一种一无所知的样子。一天,美国中学的女校长把大使夫人找去谈话。
“您的儿子大概吸毒了。”她说道,“他的学习成绩已处在正常水平之下。如果继续这样的话,我们将不能给他重新注册。”
大使夫人直接去了大使的办公室,把刚刚听到的话告诉了他。
“你一直说,时间可以使一切恢复正常!”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的儿子吸毒,疯疯癫癫,大脑的毛病非常严重,而你关心的却是酒会和社交!”
“你小点声讲。”大使要求道。
“只要你不采取办法,我就不会小声讲话,永远都不会!这个孩子需要帮助,你明白吗?医生的帮助!你要想想办法,采取点行动。”
由于担心妻子大吵大闹可能有损他在下属面前的形象,同时也因为不相信埃杜阿尔德对绘画感兴趣的时间比他预期的要长,于是大使——一位讲究实际的人,知道所有事情的正确做法——制定出了解决问题的几个步骤。
首先,他打电话给他的同事美国大使,请求允许他使用美国使馆的检查器械。这个请求被接受了。
他重新找来那些信得过的医生,向他们说明了情况,请求他们对当初做过的检查进行一次全面复核。因为担心可能会引发出一场官司,医生们便完全按大使的要求做了,并得出所有检查未见任何异常的结论。在大使离去之前,医生们要求他在一个文件上签了字,声明从即日起,他将不追究美国使馆提供他们的姓名的责任。
接着,大使又去了埃杜阿尔德入住过的那所医院,找院长谈了话,介绍了儿子的情况,要求医院以进行一次常规检查为借口,为他的儿子验一次血,看看他的儿子是否吸毒。
验血结果表明,他的儿子根本不吸毒。
还剩下第三也是最后的一个步骤:和埃杜阿尔德本人谈谈,以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只有掌握了全部情况之后,他才可能做出他认为是正确的决定。
父亲和儿子坐在客厅里。
“你很让你的母亲担心。”大使说道,“你的学习成绩下降了,有不能重新注册入学的危险。”
“爸爸,我在美术班的成绩上升了。”
“我认为你对艺术的兴趣非常值得赞许,但是你可以把这种兴趣往后放一放。现在你需要完成中学学业,使我能够把你领到外交生涯的这条路上来。”
埃杜阿尔德在开口之前想到了许多事情。他回想起车祸的情景,回想起讲述幻想家们的那本书——说到底,那本书只是他找到自己真正的爱好的一个借口——,还想到了他再也没有听人谈起过的玛丽妞。他犹疑再三,但最终还是做出了如下的回答。
“爸爸,我不想成为外交官,我想成为一名画家。”
父亲对此早有准备,并且知道如何应付。
“你会成为一名画家的,不过,你先要完成你的学业。我们可以在贝尔格莱德、萨格勒布、卢布尔雅那、萨拉热窝为你举办画展。凭我的影响,我可以帮你做很多的事情,但你必须要完成自己的学业。”
“爸爸,如果我这样做,就等于选择了一条最容易的人生之路。我会进入随便一所大学,毕业于某个我并不感兴趣的专业,但是它却能给我带来金钱。这样一来,绘画就被放到了次要的位置,并且最终会使我忘记自己的爱好。我应该学会靠绘画来挣钱。”
大使开始生气了。
‘俄的孩子,你已经拥有了一切:疼爱你的家庭、住房、金钱、社会地位。但是你要明白,我们的国家正处于一个错综复杂的困难时期,已经有了要爆发内战的传闻,也许明天我就不能留在这里帮助你了。“
“爸爸,请您相信我,我会自立的。将来有一天,我会画出一系列被称为《天堂的幻影》的绘画,它将是男人和女人只能在他们的内心感受到的那些东西的画卷。”
大使赞扬了儿子的决心,以美尔一笑结束了谈话,决定再给儿子一个月的考虑期限。归根结底,外交是推迟做出决定的艺术,直至问题自行解决为止。
一个月过去了,埃杜阿尔德依然把全部时间用在了绘画。
他的陌生的朋友以及大概会造成某种精神失调的音乐上面。更为严重的是,他因为与女教师就是否有圣徒存在一事发生了争论,结果被美国中学开除。
已经没有继续推迟做出决定的理由,大使再次把儿子叫来,进行了一次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作为最后的一次尝试。
“埃杜阿尔德,你已经到了要承担起自己生活责任的年龄。我们已经尽可能地进行了忍让,不过,现在该是你结束想当画家这件蠢事和给你的生活制定一个方向的时候了。”
“爸爸,当画家就是给我的生活制定了一个方向。”
“你不懂得我们对你的爱,不知道我们为了让你受到良好的教育所做出的努力。鉴于你过去从来不是这样,我只能把眼前发生的事情归结于车祸造成的一种后果。”
“您要明白,在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