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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罗妮卡决定去死-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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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戈尔医生,求求您让我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活好。你我都知道,等到明天可能就晚了。”
  “你先去睡觉。”医生坚持说,“中午回到这里来,我们再谈。”
  韦罗妮卡毫无办法。
  “我去睡觉,然后再回来。不过,我们现在还能再谈几分钟吗?”
  “很少的几分钟。我今天特别忙。”
  “直截了当地说吧,昨天夜里,我第一次完全自由自在地进行了手淫。我想到了从前我从木敢去想的一切,过去让我感到害怕或是厌恶的事情,昨天却令我如醉如痴。”
  伊戈尔医生尽可能地摆出一副与其职业更相符的姿态。
  他不知道这场谈话可能会发展到何种地步,也不愿与他的上司们发生什么问题。
  “医生,我发现我是个堕落的女人。我想知道,是不是这一点促使我产生了自杀的念头。我身上有许多东西连我自己也并不了解。”
  “好,只是要回答一个问题罢了。”伊戈尔医生心里想道,“无需叫进一名女护士来为这次谈话见证,以避免将来告我性骚扰。”
  “我们每个人都想做些与众不同的事情。”他回答道,“我们的性伙伴也同样如此。这是不是错了呢?”
  “请先生您来回答。”
  “完全错了。因为当多数人仅仅是心存幻想而只有少数人才这样做的时候,大家都会感到自己是个胆小鬼。”
  “哪怕这些少数人的做法是正确的?”
  “谁强大谁就正确。在这种情况下,胆小鬼反倒成了最无畏的人,并且能把他们的想法强加于世。”伊戈尔医生不想谈得更多。“请你去休息一会儿,因为我要为其他患者看病。如果体育合作的话,我会看看就你的第二个要求我能做些什么。”
  韦罗妮卡走了。下一个应诊的患者是泽德卡,她应该今天出院。伊戈尔医生要她稍等片刻,他需要为刚才进行的谈话做一些笔记。
  在他的有关维特里奥洛的论文中,必需包括一个篇幅很长的章节来谈及性的问题。归根结底,相当多的神经官能症和精神病的起因就缘于此。他认为,幻觉乃是大脑里形成的电脉冲,当幻觉末能实现时,就把其能量释放到了其他的领域。
  在医学院读书期间,伊戈尔医生曾读到过一部颇有意思的关于少数人性行为的专著:性虐待狂,性受虐狂,同性恋,看到。嗅到或接触到粪便就产生性冲动,看到他人交清或只看到他人的生殖器便产生性冲动,交清时要讲污言秽语的欲望,总而言之,可谓名目繁多。开始时,他认为这只是少数功能失调的人发生了偏差,因为他们不能与其性伴侣发生健康的性关系。
  然而,随着他的精神病学专业知识的不断积累,加上不断地与他的病人们进行交谈,他发现所有的人都能讲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来。这些人坐在他诊室舒适的软椅上,眼睛望着下面,开始讲述起长长的有关他们称作是“病”的(仿佛他不是医生!)或是“反常的”(仿佛他不是负责进行判断的精神病专家!)经历来。
  这些“正常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讲述了他们的离奇幻想,与那本著名的有关少数人性行为的专著所记载的情景不谋而合。这部专著旨在捍卫每个人获得他所期盼的那种性高潮的权利,前提是不能践踏对方的权利。
  在修女学校读过书的女人幻想她们遭受强暴;穿西装系领带的男人和高级公务员说,他们把钱花在罗马尼亚妓女身上,只是想能舔舔她们的脚;小伙子热恋上了小伙子;姑娘爱上了中学时代的女友;做丈夫的希望目睹妻子被他人占有;做妻子的每发现一次丈夫与其他女人通好的迹象时就会手淫;做母亲的必须克制冲动,以免献身给第一个按门铃送什么东西而来的男人;做父亲的讲述了他们与极其罕见的人妖的秘密艳史,这些人妖费尽周折才通过了严密控制的国境线。还有秘密的纵欲聚会,似乎所有的人一生之中至少会有一次想去参加这种聚会。
  伊戈尔医生把笔放下了片刻,想到了自己。他也是这样吗?是的,他同样也会喜欢的。在他的想象中,这种聚会应该是毫无秩序可言和充满快乐的,占有的观念已不复存在,有的只是纵欲求欢和一片混乱。
  对相当数量的苦味症患者而言,难道这是导致他们中毒的主要原因之一吗?结婚强迫人们遵守一夫一妻制,据伊戈尔医生小心地存放在他的医学书架上的研究结果表明,在婚后的第三或第四年,对性的要求就要消失。在此之后,女人会感到自己受到了轻视,男人则感到自己成了婚姻的奴隶,这时候,维特里奥洛,或是说苦味剂,就开始要摧毁一切。在一个精神病科医生面前,人们的谈话要比在一位神父面前更加坦率,因为医生不能用下地狱来进行威胁。在他担任精神病科医生的长期工作中,伊戈尔医生实际上已经听到过他们所能够讲述出的一切。讲述,而极少付诸实践。做过多年精神病科医生之后,他仍然在自问,人们为什么那么害怕与众不同。
  在寻求其原因时,他听到的最多的回答是:“我的丈夫会认为我是个淫妇。”假如他面前是个男人,回答则总是千篇一律:“我的妻子值得尊重。”
  谈话通常到此为止。每个人对性的态度并不相同,其差异恰如他们的指纹一样。对他们讲这些话是无济于事的,因为谁也不愿意相信这一点。由于担心对方仍是偏见的奴隶,所以上床之后自由行事是非常危险的。
  “我不会去改变世界。”伊戈尔医生屈服了,他吩咐护士让那位压抑症已经治愈的女人进到诊室来。“不过,至少我可以在我的论文里讲出我的想法。”
  埃杜阿尔德看到韦罗妮卡走出伊戈尔医生的诊室,然后又朝病房走去。他曾想讲出自己的秘密,向她敞开自己的心扉,并且如同前一天夜里韦罗妮卡向他裸露出自己的身体时那样他诚实与大胆。
  自从作为精神分裂症患者住进维莱特以来,那是他经历过的最严重的考验之一。他终于挺了过来,并且为此感到高兴,尽管想要重返社会的愿望开始令他感到烦扰。
  “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姑娘活不到周末了。一切都将无济于事。”
  或者恰恰因此,也许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她是件好事。三年来,他只与马莉讲过话,而且即使如此,他也不能肯定马莉是否能够完全理解他。作为母亲,马莉应该认为他的父母是有道理的,他们只是一心为了他好,而天堂的幻影则纯属青少年的可笑幻想,完全脱离了社会现实。
  天堂的幻影。恰恰是它把他带入了地狱,使他与家人不断争吵,令他产生强烈的过失感而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逼得他在另外一个世界躲避起来。假如不是因为马莉,也许至今他仍然生活在自己封闭起来的现实中。
  然而马莉出现了,她关心他,使他重新产生了被爱的感觉。幸亏如此,埃杜阿尔德还能知道自己周围所发生的事情。
  几天前,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姑娘坐在了钢琴前,弹奏了“月亮奏鸣曲”。不知是因为音乐的缘故,或是姑娘的缘故,或是月亮的缘故,或是他已在维莱特度过的时光的缘故,埃杜阿尔德感到天堂的幻影又开始困扰起他来。
  他尾随韦罗妮卡,一直来到女患者病房,却被一名男护土挡住了。
  “埃杜阿尔德,这里你不能进去。回花园去吧。天快亮了,这一天会很美的。”
  韦罗妮卡回头看了一眼:“我去睡一会儿。”她对埃杜阿尔德温柔地说道,“等我醒了之后我们脚一聊。”
  韦罗妮卡不明白为什么,然而这个小伙子已经成为她的世界——或是说她的来回不多的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她确信埃杜阿尔德能听懂她的音乐,欣赏她的天分,虽然他没有讲过一个字,可是他的眼睛却说出了这一切。
  如同此时此刻,在病房的门口,当有人说着她不愿意听到的事情时,小伙子的眼睛正在讲话。
  温柔。爱情。
  “和精神病人生活在一起使我很快变成了疯子。”韦罗明卡想道。精神分裂症患者感觉不到这一点,他们不理解这个世界。
  韦罗妮卡感到一阵冲动,想回身去吻他一下,但又克制住了。男护士会看到的,并会去告诉伊戈尔医生,而医生肯定不会同意一个吻了男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女人离开维莱特。
  埃杜阿尔德一直盯着男护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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