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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安真有意思,如果他不是里奇兰人,她会对他热情得多。可如果她知道他是里奇兰中姓里奇的,又会怎么样呢?
汽车爬上一座小山顶,凯文暂时停下车回头看着身后半英里以外的冲天火光。他听见了远处的警笛声。可一旦有谁在一幢木结构房子里,凭借强劲风势点燃许多纸堆,世界上便再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那种火焰了,只能听任它蹿上屋梁。一切都将结束,甚至包括对玛丽安的回忆。
现在他感觉好多了。熔岩般的愤怒冷却了下来。齐奥,他想,你是多么正确啊。
第二十八章
“好像尼基和我是皇家饲养的牲畜,”本妮对她的姐姐温菲尔德诉苦,“作为获奖小母牛当众展览。”本妮从波士顿乘飞机刚刚到达这里。
第一大道东73街温菲尔德那套狭小的新公寓里,姐妹俩正在客厅里拆开一只只沉重的可移式波纹纸箱。这座楼房共有五层,没有安装电梯。按照温菲尔德的说法,这样的设计会使她的肚子和钱包同时瘪下去。
本妮突然抚着后背,做了个鬼脸,然后坐到一张木椅上说:“没有谁这么早就会觉得腰疼的。”她喜滋滋地宣称。
“噢,爱琳就是这样。”她的姐姐纠正道,“我周围全是怀孕的女人,可已有好几个月没有人再碰我一下了。”
“你要的不是他们碰你。”
“你,勒诺·里奇还有爱琳。18…28…38俱乐部。这是你们的年龄,也是你们的智商数。一帮对性欲过炽的阴茎的崇拜者。”两个人不禁咯咯笑起来。温菲尔德坐在地上。“那位了不起申劳先生什么时候到?”
“家规是不允许透露行程的。他不愿意让某些人知道自己的行踪。”本妮身体靠着椅背开始长谈。“尼基现在颇觉歉疚,因为怀孕暴露了他的计划,使他不得不出现在他的敌人也许会事先料到的地方。”
“要暗杀他吗?真有意思。”温菲尔德平躺下来,双手交织托住后脑勺,连做了十个仰卧起坐。接着又做了十个。
“为了这次最高级会晤,”本妮接着说道,“尼基又写了一篇‘亲爱的父亲’那种无聊的文章。”
“我知道我们亲爱的父亲对我写给他的那篇文章是作何评价的。”温菲尔德翻过身,趴下来,摆起了瑜伽姿势。她做了十个“眼镜蛇式”,又做了十个“蝗虫式”,接着她两种姿势交替着做。
“你能不能别再做那该死的动作?”本妮嚷起来。“并不是我们所有的人都患有古怪的厌食症。”
“他认为尼基是个激进派。这些天来,爸爸尽想这个了。”
本妮皱了皱鼻头。“我从来不会跟一个激进派上床的。那个印第安女士,她是不是某种激进派?”
“自打那次爆炸发生以来,爸爸发现了美国印第安人的宗教哲学:我们都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我们必须适应大自然。我们不能让自然来适应我们。”温菲尔德摊开四肢仰面朝天躺下来,然后缓缓抬起双腿。
“别再做了。”本妮厉声道,“你看见她了吗?”
“除了爸爸谁也不让去看她。不过我听说整形手术已经结束了。”她看着妹妹。
“我并不反对那种印第安人信仰的宗教。她相信我们都是一股伟大而单一的力量。你可以看出她为什么是一个如此执着的自然保护主义者了。”温菲尔德蹙起眉头。“我想若是她成为我们的继母,我得进一步了解她。”
“尼基对我和申劳的关系就是这么说的:进一步了解他,”本妮说,“这是不是一个激进分子想出的主意?”
申劳唯一的孩子。儿子和继承人怎么会是个激进分子
姐妹俩心不在焉地互视对方,温菲尔德再次想到,这么多年来,如果说本妮有一个可效仿的角色,那并不是她们的母亲,而是她的姐姐。温菲尔德觉得,只要本妮有一个像她这样能力过人,极富天赋又成就卓越的姐姐,同时有一个像米西这样被冷落一边的妈妈,那就只能如此。她用调侃的口吻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停止学我的样?”
本妮的脸沉了下来。“我学你的样?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不是被那个混血中国伦弄得神魂颠倒?你是不是沉迷在某个神秘的东方神话中了?那种神话会让我想起‘蜘蛛人’一类的卡通书。”
“说真的,尼基的老子是谁?”
本妮陷入温菲尔德特有的一种凝神思索的状态,好像通过一千块集成电路板用光速把这个问题发送出去,虽说她自己对此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姿态能够唬住大多数人,它常常足以把她们的父亲查理逼到听任她们摆布的地步。可姐妹俩有比父母更坚实的护身符;对本妮来说,它只是一个她愿意效仿的成人举止,因为如果它适合温菲尔德,那就肯定也适用于她。
“我不会告诉他,”勒诺·里奇保证道,“巴茨也不会告诉他。他怎么可能知道埃勒夫人就是赫加蒂小姐呢?”
“你是说他就会这么一直被蒙在鼓里吗?”爱琳问道。
“温切吗?这是尤金·里奇未来的父亲的圣诞假期,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知道。”她笑着说,“这是我俩头一回在一起。怀上小尤金,像是我换了一个人。”两人端详着被灼热的阳光晒烫了的腿。“我并不认为,”勒诺用一种淡淡的、若有所思的语调说道,“你完全理解了黑手党的全部含义。”
“噢,是吗?”
“我是指他们对女人的看法。”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地中海岸的细碎浪花发出催人入眠的哗哗声,可勒诺还有话要说。“温切花了数周时间研究巴茨,发现他的弱点,寻找一个诱他上钩的招数。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小魔术师巴茨娶了谁?我是说你并不完全是个捕鸦的诱饵。如果你不属于巴茨,温切会很喜欢在你这里插一手的。可你并不是一个有着独立生活的漂亮女人;你是好友的财产:请勿动手。这是不是让你不痛快了?”
“有点儿。”爱琳皱起眉头。“不过知道他无意查明我的身份,我就很不高兴。黑手党有哪些刺探情报的方式?信鸽吗?”
“兼职密探,他们互相穿帮后无趣地走开。没有谁会查看零星的线索,然后把它们拼凑起来。齐奥·伊塔洛也许会,可他太老了。”
“所以,换句话说,在温切眼里我算不上一个人啰?”
勒诺发出一种极似恶毒窃笑的声音。“啊,可这是会变的。”她用胳膊肘撑起身子,冲爱琳咧嘴一笑。“我一辈子都是在黑手党中度过的。对每一个黑手党成员来说,我这里只是让他们寻开心的;我的家人对我感兴趣的只有一件事:在我没有钓到像温切这样的大鱼之前,确保我的处女膜不被人弄破。如果这种人遇到我,他想了解我什么?只有一个问题:那个女人是不是完好无损?如果是,那就别再管其他什么了。”她躺了下来。过了一会,拍岸的浪花那悦耳柔和的声音令她俩都昏昏欲睡。远处,一辆摩托艇发出轻微的嘟嘟声。载着一名滑水者驶过平坦温暖的水面,水中盐分浓度很高,几乎无法沉入海里。
北意大利人在罗马不客气地将他们的半岛一分为二:罗马以北为欧洲,而以南只能算非洲。这可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分界线是将西西里岛与突尼斯隔开的西西里海峡。沿海峡可以到达意大利最南端的领土,由一些很小的岛屿组成,诸如潘特莱里亚岛,里摩萨岛,以及兰普度萨岛等等。最小的也许是格罗特里亚岛,这是一个呈“O”型的火山岛,在某个地方有点缺口,船只可以由此进入里面的环礁湖。岛屿内一圈是人工沙滩,在黑色火山岩的衬托下,沙子显得像糖一样白。
20世纪80年代中期,格罗特里亚区和里奇娱乐有限公司签订了一项合同。现在,对于那些喜欢裸浴、双性恋和喜欢用化学药品促进性兴奋的有钱人来说,这里成了一个理想的藏身之地。还有赌博。小小的环礁湖已有了自己的传统。其中有一个被其成员称作“反对圣诞”的团体,他们把自己视为反基督的异教徒庆祝方式的追随者。
虽然是在同一个晚上怀孕,可这两个身材娇小、满头乌发的女人却都还没有显出体态。只有勒诺知道两人是同时怀孕的。两人躺在帆布长椅上,远眺前方的马耳他岛,她们除了比基尼短裤外,什么也没穿。她俩都是一怀孕就开始晒日光浴,所以现在都黑得够戗。
另一方面,她们的丈夫却还是那样苍白。第一天晚上,温切就把巴茨介绍到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