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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的一天。”勒诺说,她的意识似乎模糊了。
“不是指你,”斯蒂菲厉声说,“你的麻烦在伦纳德大街已经结束了。”斯蒂菲坐在那儿沉思。“我想知道的是警察怎么能把温切和齐奥一起逮捕的。这是有人精心策划好的。”
“看上去像是,”温菲尔德同意说。
斯蒂菲转过头来盯着她。“别在你斯蒂菲姑姑前耍聪明。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小姐。”
“我肯定您是的。”
没有人说话,他们用沉默来掩饰无法说出的话。那些话像个守灵的女鬼般在走廊里荡来荡去。温菲尔德不得不驱逐它们。她开始低声平静地说话:“只要您还是我的斯蒂菲姑姑。”
年纪大一点的女人轻声哭起来,她用手帕捂住嘴,想抑制住啜泣。那双大大的。深橄榄色的眼睛——伊塔洛的眼睛——盈满泪水。“哦,”然后她说,试图平息她的气喘,“哦,温菲尔德。我怎么会不再是你的斯蒂菲姑姑呢?我的上帝,我也许会成为你的婆婆。”
温菲尔德用长长的胳膊搂住斯蒂菲。她们紧紧拥抱。“你得告诉我,”斯蒂菲啜泣着,“真相,温菲尔德。你知道有谁计划对付他们吗?”
“我不知道。一个也没有。”
“我相信你。”斯蒂菲用老家的姿势拍拍温菲尔德的脸颊。然后她流着眼泪笑了。“没有其他人会的。”
除了疲惫不堪打个小盹,更感到疲倦外,申劳几乎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他的高度紧张也同样影响了尼科尔,无眠的疲惫,紧张得无法轻松下来。
本妮每天的安排是照顾婴儿的起居饮食,似乎生活得好一点。别担心,她这么提醒自己,申劳说,尼基会在明天的什么时候回来与他们团聚。是今天,她纠正自己,看了一眼婴儿房勒奥童床上面的墙壁,挂钟上的数字闪闪发光。清晨四点三十分,他还在熟睡。尼基也许会回来……吃午餐?晚餐是肯定的。她能听见长辈们走来走去,低声交谈。她轻声走进厨房,发现尼基的双亲都在那儿。“我来煮点咖啡。”
“已经煮好了。”尼科尔给她倒了一杯。“我们在谈话。申认为,中午前肯定能回来。是不是?”
申劳点点头。他的行动颤抖迟疑,目光游移。大脑袋对他瘦削的肩膀来说似乎太沉重了。突出的眼睛看上去呆滞蒙眬。“无线电寂静,”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什么?”
“他们肯定……保持……无线电寂静。”
笼罩他们的夜色寂静,但是本妮觉得有种从未听过的寂静。她习惯了平时黑夜的嘈杂,蜥蝎、小鸟、中国保镖在周围的秘密活动。此时是另一种感觉。背景……一连串连续低沉的声音?冰箱?热水器?
“飞机!”申几乎大叫起来。
“什么?”
“听!”所有三个人像树桩一样定在那儿。声音更响了,不是喷气式飞机嘶嘶的轰鸣,而是种轻柔得多的东西。所有三个人离开厨房,来到起居室。
“是的,我肯定。”尼科尔同意说。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外面黑漆漆的大露台上。这儿飞机声更清楚了。微弱的光线照着东面的海平线,不是黎明的火红而是前面珍珠色的光芒。已经看得见浪花,在褪去的黑夜中白花花的一片。飞机差不多就在上面。
“那儿!”本妮大喊。
厄库普像鸟一样慢慢滑下来,下来,下来。三个起落架掠过潮湿的沙滩,像只飞落的鸟伸展的爪子。飞行速度减缓了,停下了。引擎停了。螺旋桨停了。一片沉寂。
座舱门嘎吱打开了。有人跳到沙滩上,开始帮助另外两个人离开飞机。他们离露台不到一百码,但是穿过围绕房子的棕榈树的缝隙反而看得更清楚。
一个人影落到沙滩上。“站住!”一个声音喊道。“过来接受检查!”第一个人影伸手到飞机里。“站住!”他拿出一个小旅行包。“口令!”一个声音喊道。
人影又到飞机里摸索。东方的光线越来越亮。人影拿出一把枪。一把长枪。毋庸置疑一种菱形的叫做阿玛莱特A…7的枪。自动手枪射击。夜晚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停火!”申尖叫。
保镖从三个方向对厄库普和上面的人进行扫射。申跑到沙滩上。“停火,你们这些笨蛋!”
可怕的声音戛然而止。申向沙滩走去。一只拖鞋掉了。他脚步沉重地走到厄库普前。洒落的优质燃料的臭气弥漫在黎明清新的空气中。申跪下来。露台上,尼科尔盯着他的背影。然后,她突然转过身,看也不看本妮一眼,回到房里去了。
本妮向沙滩走去,脸上毫无表情。在她周围,中国人叫喊着。她慢慢走着。保镖们逃跑了。她看不见他们,只能听见他们逃跑的声音。一辆吉普车的马达发动了,然后消失在远处。开小差的小人。本妮来到申旁边。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她像他一样盯着尼基没有伤痕的脸。子弹穿过他的胸口,留下鲜红的一大片,另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腹股沟。
一动不动,他的生命结束了。还有她的。申杀死了他们两个。
周脸朝下躺在尼基旁边,手指还紧握着阿玛莱特。第三个人是个陌生人。他的手里拿着台“思考者”电脑。出于某种模糊的干净的想法,本妮拿起“思考者”电脑和阿玛莱特。一点也不重。她推了一下滑栓,脸上十分安宁。自动步枪的枪口压在申劳后脑的黑发上。她没有把枪抓得很紧,但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阿玛莱特射出子弹的同时,猛地一震,从她的手里滑落。枪的一半埋进沙滩。申的脑浆从巨大的脑袋中倾泻而出,淌在武器的塑料枪杆上。
本妮回到房子里,回到婴儿和尼科尔身边。她慢慢移动着,面无表情,像个最终达到目的的人。
第八十六章
12月24日清晨,为了查理的利益,佳尼特付出不懈努力,早早就到达了。如果存在作弊行为,她能看出来。在冬季阴冷的阳光下,她看着选票信封快速通过机械分检机,落在另一头的大金属筐里。
前窗外,东河缓缓流过,冬天冻住满是垃圾的河流。里面,教育研究基金会刚刚结束历史上选举中第一次肮脏的混战。
查理·理查兹在整个过程中保持沉默。越来越强烈的攻击没有得到反击。“它让我想起总统竞选。”佳尼特说,“为什么要忽视肮脏的诡计?为什么不给人们所想要的东西?”
“他们想要不解决任何问题的选举。他们想要流言蜚语、含沙射影和算不上是什么问题的死刑和控制堕胎,以及降低税率的美丽谎言。”
现在选票寄出一个月后已经陆续返回了。外面的信封有个字母数字组成的序列号,由基金会的电脑随意安排。为了适合教育研究基金会这样知识型的机构,选票为选民提供了足够的选择余地,让人眼花缭乱。他们可以投票给任何一个或所有六位候选人,在惯例的位置打上惯例的X。如果他们只在三个人的名字上打了X,那每个人就赢得两票,总之,一种知识分子用比例方法进行的选举,像让裁缝做手帕。选民还可以选择再写至少另外一个名字,或者在今天晚些时候的年会上亲自投票。对于一个惯于拉选票的政治家来说,基金会的选票很容易被集团控制。精确记录下每位选民的意愿后,它的齿轮会立刻停止,不再转动。
一组自愿者,那些收入微薄的小学实习老师,开始确认序列号。一个早晨下来,空信封越堆越高。没有人有时间作弊。
“年会一点钟开始吗?”那位像佳尼特一样有头浓密白发的丰满的女经理苦涩地笑笑,“上帝知道如果通信投票不能产生以多数票获胜的人该怎么办。”
“但是他们不得不选出一个。”
“对比例代表制①你从不能肯定什么。”办公室经理把眼镜推回鼻梁上。“如果两百个人要亲自投票该怎么办?”
①这里借用了政治选举中的一个名词。比例代表制原指各政党按其所得票数在总票数中的比例获得议员席位的一种选举制度。
“他们改变不了什么。”
经理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你想要打赌吗?”
此刻,当自愿者们开始计数时,选举监督员靠近了。每张选票的结果都被输入电脑空白表格程序。佳尼特看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点残存的民主,就在电脑的集成电路板里,设置好程序记录每张选票。
长岛海峡的圣诞节,天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