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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门关是邓锡候江防部署的支撑点,他的部队长期在此驻守设防,地堡成群,堑壕密布。在红军手里栽过几次跟头的邓锡侯相当重视剑门关的防守,派了他的得力干将、宪兵司令刁文俊率三个团兵力布防在这里,并反复叮嘱,千万不能麻痹轻敌。
但是,这位刁司令却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有剑门雄关足以抵挡十万雄兵,红军是插翅难过。他忘了上司的叮嘱,口出狂言:“红军过得了江,休想过得了关!”
然而,红军不是魏国的十万之师,王树声更不是钟会,刁文俊失算了!
王树声副总指挥,按照既定的作战方案,分路展开进攻,从东、西、南三面包围敌人。三十军八十八师从剑阁经汉阳铺和天生桥一带,在剑门场以西,向守敌猛攻;三十一军九十一师在剑门场以东,从东南面的黑山观、风垭子等地猛攻;九十三师一部,从关口南面的五里坡到梯子岩,直夺关口。
三师并进,所向披靡,很快击溃了剑门关外围的守敌,敌军被逼守主峰,负隅顽抗。
4 月2 日,剑门关外围。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毛毛细雨。不久,雨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滑溜难走。
战士们趴在泥泞中,向主峰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不甘失败的敌军集中了主峰上的所有的火力,几十挺机枪和大炮,猛烈地向我攻击部队倾泻,红军一次又一次的冲锋都被压了下来,伤亡十分严重。
王树声细致地观察了敌人的阵势,重新调整部署,集中迫击炮和机关枪,对敌各集团工事,实行逐点攻击,派遣突击队冲锋。
“告诉炮兵连长,给炮弹安上眼睛,往敌人集团工事里打。”王树声命令身边的司号长。
“首长,让我们上吧!”九十三师二七四团二营营长陈康几次在王树声身旁说道。
陈康是个急性子,看到兄弟部队失利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上去,一口把敌人吞掉。可王树声就是迟迟不下命令。
其实王树声心里也急。但行兵打仗,切忌性急用事,只有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王树声聚精会神地用望远镜观察战场情况。
“搞么事,怎么又退下来了?”王树声自言自语。
“部队经过长途奔袭,苦战了一天一夜,应该调换一下了。”九十三师师长陈友寿说道。
“把敌人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到了较量后劲的时候,该投入后备力量解决战斗!”叶成焕政委说道。
王树声没有吱声,仍然用望远镜在敌人阵地上搜索着什么。
“请首长下命令吧,我们保证把主峰拿下来!”陈康急了。
二七四团二营是王树声亲自从鄂豫皖带出来的,在方面军中享有“夜袭常胜军”的美誉,一直作为王树声直接掌握的预备队,承担最艰巨的任务。
陈康和二营的战士们再一次恳切地说道:“首长,是时候了,让我们攻击吧!”
王树声慢慢地放下了望远镜,转过脸,把陈康拉到身边。
“陈五和同志(陈康的小名),我命令你们二营向敌人主峰阵地发起冲锋!”
王树声对自己亲手锤炼的预备队,不用则已,要用就用在关键时刻,用就要解决问题。他相信这支部队能完成主攻任务。
陈康拔出了手枪,高喊:“二营跟我来!”便迎着毛毛细雨,猛虎扑食般地冲了上去。
“老虎出笼了,我看那猴子还能不能称霸王。”望着二营战士上山的背影,王树声会心地笑了。
王树声又拿起了望远镜,观察着战局的发展。
眼看二营战士就要接近山顶,突然红军的掩护炮火逐渐稀落下来。敌人严密的火力网再次把战士们打得抬不起头来。营政委及许多战士不幸阵亡。
“怎么搞的!”王树声放下望远镜,两眼冒火。
“立即把炮兵连连长找来!”王树声下令。
说是炮兵,其实只不过是几门迫击炮而已。
“为什么不打炮了?”王树声生气地问炮兵连长。
“报告首长,炮弹不多了!”
“还有多少发?”
“只剩十多发了!”
“敌人已集中在主峰阵地上,那是一个集团工事”,王树声用手指给炮兵连长看,“我命令你三发炮弹必须有一发准确地落在敌人工事里,压制住敌人的火力,掩护二营再次发起冲锋,打不中,军法论处!”
“是!”炮兵连长满脸愧色,赶忙跑回阵地。
哒哒哒。哒哒哒。敌人一股劲地扫射着,子弹“噼噼叭叭”打得土石飞迸。陈康把头埋在一个小土坎后面,恨得直咬牙。
“刁文俊这个王八蛋!要落到我手里,非把你剁成肉酱不可!”
敌人并没有猖狂多久。随着几声炮响,敌军主峰的工事被摧垮了。
“司号兵,吹冲锋号!”陈康一声令下,二营战士立即跃出隐蔽地,端起刺刀,高声喊杀,直冲敌阵。只见漫山遍野红旗招展,军号嘹亮,战马长嘶,夹杂着枪声、炮声、喊杀声,犹如山倾海覆,震天动地。
“打得好!”王树声高喊,“传令下去,防止敌军逃跑,要全歼敌人!”
红军战士以泰山压顶之势、雷霆万钧之力,沿着狭隘的山道,一口气冲上山顶。敌军见势不妙,慌忙逃跑,东一群,西一群,似无头苍蝇,乱跑乱窜。
刁文俊此刻慌了神,兵败如山倒,溃散之敌你抢我夺往关上飞跑。刁文俊脸色灰白,大叫:“封住关门,逃跑者一律格杀勿论!”
残敌前路受阻,后退无门,被压在一个不到三百米长的槽沟里,逼成挨打的缩头乌龟。红军战士居高临下,几百颗手榴弹一齐往下扔,槽子里人山人海,浓烟滚滚,像熬一锅烂稀粥似的。
刁文俊见大势已去,命令心腹团长杨倬云死死顶住,自己则溜之大吉。
杨倬云则作了他的替死鬼,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无可奈何地跳下了悬崖。
4 月2 日黄昏,惊险奇绝的剑门关战斗,以全歼守敌四个团的辉煌战果, 精彩地结束了。
经过战斗洗札的剑门关,在雨后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愈加壮丽、雄伟。
晚霞映红了大小剑峰,照得红军战士的脸上,像飞起了红云一般。
王树声笑了!
战士们都笑了!
突破嘉陵江的胜利,大大振奋了苏区人民。当地百姓流传着一首赞誉红军胜利、嘲讽四川军阀失败的民谣:
红军过了河
羊子奔索索(羊子即指杨寿),
冬瓜遍地滚(冬瓜是田颂尧的绰号),
猴子摸脑壳(猴子指邓锡候),
矮子换鞭打(矮子是李家钰的绰号),
刘湘怕活捉,
请问委员长,
看你又如何?!
对川军江防的被突破,蒋介石大为震怒。4 月2 日他下令将田颂尧“撤职查办”,副军长孙震记大过一次,暂代军长职务,“戴罪图功”,并命令各部稳定战线,守住阵地,待机反攻。
红四方面军乘敌慌乱之际,在徐向前总指挥和王树声副总指挥率领下,立即进入渡江战役的第二阶段,向纵深进击,横扫涪嘉流域之敌。主要是西进涪江流域打击邓锡侯部,而后挥师甘南,打击胡宗南。
渡江战役的第二阶段,红四方面军连续取得作战胜利,控制了东自嘉陵江,西至北川,南起梓潼,北抵青川,纵横一二百公里的广大地区。
从强渡嘉陵江起,红四方面军实际上已开始了长征。
由于红四方面军的主力向嘉陵江以西转移,国民党反动派、四川军阀乘虚而入,于1935 年4 月中旬,侵入了嘉陵江以东、原川陕边苏区的广大地区, 并步步向西逼近。蒋介石最害怕红四方面军与中央红军会合,形成更大的力量,建立新的根据地,因而企图阻断两支红军的会合,实行各个击破。为此,蒋介石调兵遣将,以江油、中坝为中心,试图对红四方面军实施东西堵截,南北夹击,并命令刘湘“务须严饬所属各县长,嗣后遇有匪警,应即督率团队,死守待援,倘敢闻警先逃,弃城不顾,即按临阵退却论处,一律以军法从事,严惩不贷”。
面对敌人新的围攻,张国煮致电中央:“东方城口一带,山大,穷困,人口少,酉有嘉陵、剑阁、碧口之险。再采取决战防御亦非良策。”他极力强调根据地的困难,“川北苏区经过战争的蹂躏,粮食及其他必需品均感不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