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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六岁的时候,天很冷,妈妈给我灌一个热水袋。我睡觉的时候,兴奋地把热水袋一拽,可妈妈和我抢,这样一来,热水袋被扯成了两半,滚烫滚烫的水流了你一身,我疼得从床上翻了下来,哇哇直叫。妈妈吓得把我的内裤扒了下来,你的皮就像脱肉色丝袜子一样脱了下来。结果我住院两星期。
除了这些大伤以外,你还总是小灾小难的,连蚊子也特别喜欢咬你。你吃了这么多苦头,却没有抱怨一声,真叫我感动。
我妈常说:〃大凡是个人都是千疮百孔的。就算呆在家里也会受伤。一个脸盆也能把人淹死。〃像你肯定深有体会,谁能想到,已经爬进被窝里的你,还会受伤呢?
当你被箍伤、绞伤、烫伤的时候,一定疼得要命,惊慌失措,可是多年以后,你就会觉得没什么了不起。你身上的伤疤,如果不仔细看,就和别处没什么区别。
当你第一次受伤八周年到来之前,特写信慰问。
祝你平平安安,健康成长!
好友:方舟
1998年9月7日
我是一把刀,是把分段刀,拿篇文章来,给你分三刀。头上分一刀,身上分一刀,脚上分一刀,夸夸我自己,天下第一刀。
是日,《画杨桃》走来,看见我,吓了一跳,躲也没处躲,只好硬着头皮上来。我略为一瞧,嚓、嚓、嚓,将它一分为三。老师拍案叫绝:分段小儿分得好啊!待老师讲解以后,我才知那头上的内容是〃父亲教我画画时的教诲〃。老师说:这叫段意。那身上的内容是〃图画课上发生的事〃。想必也是段意。那脚上的内容是〃他们的教诲我一生受用〃。不用问,一条道上的,还是段意。
两日后,一份合同下来:〃经观察,此刀水平很高,还有二十多课,邀请你继续分段。〃哈哈,我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这天,《五彩池》被两个彪型大汉架过来,它挣扎着讨饶,可行不通。我把它揪过来一看看不懂。不过这难不倒我,我按照惯例来三刀,说不定歪打正着。说时迟,那时快,嚓、嚓、嚓,《五彩池》被我分了三刀。老师喝彩:好,水平很高嘛!
一日,我正在闲逛,已有几天没分段,手怪痒痒的。恰好,《飞机遇险的时候》走来,不愧是遇过险的飞机,比其他课文勇敢多了,但是它的腿还是不断地打哆嗦。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嚓、嚓、嚓,老师看见我熟练的刀法,鼓掌叫道:〃哇噻,分段技术已达到'神仙画画'的地步了〃。
像我这样的分段刀,在我们小学生手里几乎人人一把。而我,因为总结出了一条〃去头尾留中间〃的分段定理,已成为分段界最有发言权的权威人士了。当然了,这些课文也怪了,差不多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唉,时间久了,我这分段刀也没有新鲜感了,就像宰猪的,宰来宰去就变成机械的了。
某日,期末考试,我看见《鲇鱼跑了》,我抓住这条要跑的鲇鱼,正要嚓、嚓、嚓,发现它与众不同,一来,这条鲇鱼不是从课文上跑来的,二来它的头大,是两段,写〃爸爸严加防范〃;它的身子不大,写〃鲇鱼跑了〃;它的尾巴最大是三段,写〃爸爸妈妈和我的看法〃。嘻嘻,其他的刀可能要按以前的惯例分了,把这跑了的鲇鱼分得头不是头,尾不是尾的。
果然,老师讲卷子时,大多数刀的主人都〃啊〃地一声惨叫,而我的主人〃耶〃地一声欢叫。从此我就是分段甲天下的〃天下第一刀〃。
幼儿园放学了,妈妈接我回家。我说:〃我好渴。〃妈妈说:〃那你就去买冰棒吧。〃我买了冰棒出来,看见幼儿园门口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车,还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人。他们的身影就像坏了的黑白电视机一样,一片模糊。我找不着妈妈了,我丢了。我当时的心情就和歌里唱的完全一样:〃多么遗憾,没有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你。〃
我该怎么办呢?妈妈为什么丢下我先走了呢?我想都不想就决定去追妈妈。
我在一模一样的红房子之间转来转去,就像走在红砖头搭的迷宫里一样,找不着出口,我一想起妈妈给我讲的绑架故事,心里就害怕。所以我走一点路,就要回头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人拿着麻袋向我扑来。
我一走出迷宫,来到大马路上,就感到来来往往的车,就像泼水节上的水向我泼来。我想起妈妈说,过马路要走斑马线,汽车就会让着你。斑马线真好玩,走起来就像用脚弹钢琴一样。汽车声就像给我伴奏。因为火车站的车太多,所以我从卧龙商场里面走过,看见许多新奇的玩具,但是我没有钱,真是惭愧。我看见商场门口有摸奖的,奖品里有一辆非常漂亮的蓝色摩托车,我想:〃我回去了要让妈妈来摸奖。〃
我走到一个小区,闻到一股熟悉的又臭又香的味道,原来是卖炸臭豆腐的。我看了一会儿,看得肚子也饿了,这时我发现自己迷路了,我看看两边,一边通向卖布的市场,一边通向卖菜的市场。我从前坐自行车的时候,总是东想西想的,从来都没有仔细地看过路,我到底该往哪儿走呢?我想肯定永远也见不到妈妈了。
这时,我听见有人喊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我们班的同学,他的妈妈骑自行车带他回家。我很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嘻嘻的,又不能不睬他,所以我勉强地笑了笑。我猛地想起他和我住在一个家属区啊,但我不好意思说我丢了,所以我没向他们求助。他们飞快地从我身边骑过,就像大风吹过的树叶,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不过我看清他们是往卖菜的方向走。
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天越来越黑了,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因为修路,路上乱七八糟的。我想,恐怕我到不了家里,就先到了坑里,今天的作业肯定做不完了,明天怎么向老师交代呢?反正回家的路越来越不好玩了。我哼哼呀呀地哭起来,不敢大声哭,怕别人以为我是神经病。
快到家的时候,碰到去妈妈单位的同事,他用自行车把我带回家,可是家里却没有人,他们全都找我去了,还有我家襄樊的亲戚也全都出动了。
后来,妈妈告诉我,她一直站在幼儿园门口,后来才发现我丢了。她像狼一样四处喊叫,她没有料到我敢自己走六七里的路回家。她以为我过马路时一定会被车撞死,要不就被人贩子拐走。
回家的感觉真好。不过,偶尔流浪一回,感觉也不错。当然,流浪的那天一定不能有作业。
前几天,我们家的电视机坏了。光有红的,就是没有图象。第二天,妈妈给家电维修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人就来了,修了半天,也没查出毛病,只好失望地走了。
没有电视的日子真难熬,总是觉得时间太多,七点多就睡了。现在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因为大桌子放电视和一些零件了。现在又找了一个人修,还是没修好。爸爸又不在家,这样,妈妈的气就更大了。动不动就找我的茬。唉,一个电视,可以破坏家庭和睦和生活规律,真希望电视快修好啊。
啊,我的心情多么紧张呀!今天下午就是〃我的课〃。
原因是这样的:下午有活动课,题目是〃招聘小主持人〃。我是主考官,这节课基本上是我主持了。
首先得好好准备一下,我先给妈妈演示一番。我问她:〃同学们,你们知道主持人是干什么的吗?〃妈妈回答:〃是主持节目的。〃第二个问题是:〃主持人重要不重要?〃〃重要。〃妈妈回答。我觉得这连三岁小孩也知道,班上的同学都八、九岁了,也应该知道。第三个问题是〃如果一个节目里没有了主持人,会怎么样?〃妈妈说:〃那节目就会乱七八糟的。〃这时我就可以又轻松又骄傲地说:〃请副考官上场!〃我问妈妈:〃这样说行不行呀?〃妈妈说:〃你再问问他们擅长主持什么节目,如果想不出来就模仿哪个主持人也行呀。〃我还定了几个标准呢,第一要衣冠整洁;第二要应变能力强;第三要吐词清楚,不结巴。
〃铃。。。。。。〃上课铃响了,又有谁知道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呢?老师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招聘主持人〃,然后就让主考官〃我〃上台了。
我先问同学们:〃你们知道主持人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