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地杀害了格里戈里,也使我整夜不得安宁,——并不是因为恐惧,并不
是仅仅因为惧怕你们的刑罚!是害怕耻辱!难道你们还要想叫我对象你
们这样好嘲弄人的人,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相信,鼠目寸光,只爱
嘲弄人的人,更进一步坦白讲出我的新的卑贱行为,新的可耻的事么?
即使这能挽救我免受你们的判罪也不行。我宁肯去服苦役!杀死我的父
亲,偷他的钱的是那个开了父亲的房门,并且从这门里走进去的人。这
人是谁,我也正苦思苦想,捉摸不透,但决不是德米特里?卡拉马佐夫,
你们记住这一点吧,——这就是我所能对你们说的一切。够了,别再纠
缠了,? 。随你们判流放也好,处死刑也好,但求不要再惹我生气。我
不再说话了。你们叫你们的证人进来好了!”
米卡说了这样一段突如其来的独白,好象下决心从此再不开口。检
察官一直观察着他,等他说完以后,突然十分冷淡而平静地仿佛用极其
平常的口气说:
“说起您刚才提到的那扇敞开的门的事情,我们现在倒正好可以告
诉您一段十分有意思,而且对于您,对于我们都极重要的证词,是那个
被您所伤害的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所作的。他醒了过来,经我们盘
问,明白而且坚持地说,他当时走到台阶上,听见花园里有什么声音,
决定从已经敞开着的园门里走进园内,他刚一进去,还没有看见您在黑
暗中快步跑开以前,——据您自己对我们说,是在窗里看见了您的父亲
以后从敞开的窗前跑开的,——当时他,格里戈里,朝左右望了望,除
了确实望见窗子开着以外,同时还在离开自己近得多的地方,望见那扇
门也开着,但是这扇门据您所说在您留在园内的全部时间一直是关着
的。我不瞒您说,瓦西里耶维奇坚决地断定,证明您一定是从门里跑出
来的,虽然并没有亲眼看见您怎么跑出来,刚一看到您的时候您已经离
他较远,在花园中间,朝围墙方面跑去。”
米卡还在他刚说了一半的时候,就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胡说!”他这时忽然疯狂地喊道,“睁着眼瞎说!他不会看见开
着的门,因为当时是关着的。? 。他说谎!? 。”
“我应该对您再说一遍,他的供词是坚决的。他毫不动摇。他坚决
地这样认为。我们反复问了他好几次。”
“我的确问过他好几遍!”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热心地证实。
“不对,不对!这不是对我的诬陷,就是疯人的幻觉,”米卡继续
嚷道,“这完全是流血受伤以后神智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生了幻觉,? 。
所以他才说胡话。”
“是的,但是他注意到洞开的门,不是在受伤醒过来的时候,而是
在这以前他刚从厢房走进花园的时候。”
“不对,不对,这是不会有的!这是他因为恨我,诬陷我的。? 。
他不可能看见。? 。我并没有从门里跑出来。”米卡气喘吁吁地说。
检察官转身向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郑重其事地说:
“您拿出来。”
“这东西您认识么?”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忽然拿出一个厚纸的
大公文信封放在桌子上,——信封上面还看得出三个遗留着的火漆印。
信封是空的,一边已被撕破。米卡瞪大眼睛注视着它。
“这是? 。这一定是父亲的信封,”他喃喃地说,“里面装有三千
卢布的那个信封,? 。假使上面有字,让我瞧瞧:‘我的小鸡’? 。这
儿还有:三千卢布,”他叫道,“三千,你们瞧见没有?”
“自然看见的,但是我们已经找不到里面的钞票,它是空的,丢在
屏风后面床旁地板上。”
米卡呆立了几秒钟,象挨了一闷棍似的。
“诸位,这是斯麦尔佳科夫!”他忽然拼命喊了起来,“这是他杀
死的,他抢的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老人的信封藏在什么地方。这是他,
现在全明白了!”米卡简直喘不过气来了。
“但您不是也知道信封的事,并且也知道它在枕头底下么?”
“我从来也不知道,而且从来也没有看到过它,现在才第一次看见,
以前只不过听斯麦尔佳科夫说过。?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老头子把它藏
在什么地方,我并不知道。? 。”米卡简直气都喘不过来了。
“不过您刚才自己供述,信封放在去世的父亲的枕头底下。您确实
说了在枕头底下,那么说,您是知道放在哪儿的。”
“我们就是这样记录下来的!”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证实说。
“胡说,简直瞎扯!我根本不知道在枕头底下。而且也许根本就不
在枕头底下。? 。我是随口说在枕头底下的。? 。斯麦尔佳科夫说什么?
你们问过他么,他说放在哪里?斯麦尔佳科夫怎么说?这是主要的。? 。
我刚才是故意给自己硬编的。? 。我没加考虑就对你们随口瞎说信封在
枕头底下,可你们现在竟? 。你们知道,有时话到了嘴边,就随口说了
出来。斯麦尔佳科夫一个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没有别人!? 。
他甚至对我也没有说过放在哪里!是他,是他!一定是他杀死的,我现
在心里雪亮。”米卡越来越疯狂地叫嚷,不连贯地反复说着,越来越火,
越来越愤激。“你们应该明白,赶快逮捕他,赶快。? 。就在我逃走以
后,格里戈里昏迷地躺着的时候,他杀死的,现在这很明白了。? 。他
敲出了暗号,父亲给他开了门。?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暗号,没有
暗号父亲是不肯开门的。? 。”
“但是您又忘记了一个事实,”检察官仍旧用审慎的口气说,但却
似乎显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如果当您在那儿,当您在花园里的时候,
门就已经开了,那就根本用不着敲暗号了。? 。”
“门呀,门呀,”米卡喃喃地说,不声不响地盯着检察官,然后又
无可奈何地倒在椅子上。大家沉默了。
“是的,门!? 。那真是恶梦!上帝在跟我作对!”他茫然地两眼
向前面直视着说。
“所以您瞧,”检察官郑重其事地说,“现在您自己想一想吧,德
米特里?费多罗维奇,一方面是那一段说您从开着的门里跑出来的供词
弄得您和我们都很难办;另一方面,您对于您手头忽然出现的钱,又是
那样令人难解地、顽固到近乎冷酷地拒绝说出来源,同时您自己也供称,
在这笔款子出现前三个钟头,您还只为了拿到十个卢布而抵押了您的手
枪!在这样的情况下,请您自己想一想:我们能相信什么,怎么能拿得
定主意?因此不要责备我们,说我们‘冷漠,玩世不恭,好嘲笑人’,
不相信您高尚的心灵冲动。? 。您设身处地替我们想想? 。”
米卡心情紊乱得无法形容,他的脸都发白了。
“好的!”他忽然说,“我可以对你们说出我的秘密,说出从哪里
弄来的钱!? 。把我的耻辱暴露出来,以便将来不致责备你们和责备我
自己。? 。”
“您应该相信,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
用一种近于欣喜感动的声音附和说,“您在现在所作的一切诚恳坦白的
招供,将来都可能会对您以后的命运产生无比有利的影响,不但对您,
甚至对? 。”
但是检察官在桌子底下轻轻捅了他一下,他赶紧收住了。实际上,
米卡也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七 米卡的重大秘密。
别人对他发出嘘声
“诸位,”他还是那样心慌意乱地开始说,“这些钱,? 。我愿意
全说出来,? 。这些钱是我的。”
检察官和预审推事的脸都拉长了,他们完全没有料到这句话。
“怎么是您的,”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结结巴巴地说,“既然您
自己承认,在下午五点钟的时候? 。”
“嗳,管它那天五点钟怎么样,我自己承认的又怎么样,现在事情
不在这上面!这些钱是我的,是我的,我偷来的,? 。应该说,不是我
的,是偷来的,我偷来的,一共一千五百卢布,放在我身边,一直就在
我身边。? 。”
“可您究竟从哪儿取来的呢?”
“从脖颈上面取来的,诸位,从脖颈上,就从我的脖颈上面? 。这
些钱就在我身上,脖颈上,用破布包着缝好,挂在脖颈上面,已经很长
时间了,从我带着羞愧和耻辱把这钱挂在脖子上,已有一个月了!”
“但是您是从谁那里? 。挪用的呢?”
“您是想说‘偷来的’么?现在把话直说出来好了。是的,我认为
等于偷来的,如果您愿意,也确实可以说是‘挪用’的。但是照我看还
是偷来的。昨天晚上算是完全偷到了。”
“昨天晚上么?但是您刚才说您是一个月以前? 。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