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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9月6日发,9月13日收到)
均:
你总是用那样使我有点感动的称呼叫着我。
但我不是迟疑,我不回去的,既然来了,并且来的时候是打算住到一年,现在还是
照着作,学校开学,我就要上学的。
但身体不大好,将来或者治一治。那天的肚痛,到现在还不大好。你是很健康的了,
多么黑!好象个体育棒子。不然也象一匹小马!你健壮我是第一高兴的。
黎的刊物怎么样?没有人告诉我。
黄来信说《十年》一册也要写稿,说你答应了吗?但那东西是个什么呢?
上海那三个孩子怎么样?
你没有请王关石吃一顿饭?
我想起王关石,我就想起你打他的那块石头!袁泰见过?
还有那个张?
唐诗我是要看的,快请寄来!精神上的粮食太缺乏!所以也会有病!
不多写了!明年见吧!
莹 九月六
第十三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9月9日发,9月15日收到)
三郎:
稿子既已交出,这两天没有事做,所以做了一张小手帕,送给你吧!
《八》既已五版,但没有印花的。销路总算不错。现在你在写什么?
劳山我也不想去,不过开个玩笑就是了,吓你一跳。我腿细不细的,你也就不用骂!
临别时,我不让你写信,是指的罗哩罗嗦的信。
黄来信,说有书寄来,但等了三天,还不到。《江上》也有,《商市街》也有,还
有《译文》之类。我是渴想着书的,一天二十四小时,既不烧饭,又不谈天,所以一休
息下来就觉得天长得很。你靠着电柱读的是什么书呢?普通一类,都可以寄来的,并不
用挂号,太费钱,丢是不常丢的。唐诗也快寄来,读读何妨?我就是怎样一个庄严的人,
也不至于每天每月庄严到底呀?尤其是诗,读一读就象唱歌似的,情感方面也愉乐一下,
不然,这不和白痴过的生活一样吗?写当然我是写的,但一个人若让他一点点也不间断
下来,总是想和写,我想是办不到,用功是该用功的,但也要有一点娱乐,不然就象住
姑子庵了,所以说来说去,唐诗还是快点寄来。
胃还是坏,程度又好象深了一些,饮食我是非(常)注意,但还不好,总是一天要
痛几回。可是回去,我是不回去,来一次不容易,一定要把日文学到可以看书的时候,
才回去,这里书真是多得很,住上一年,不用功也差不了。黄来信,说你十月底回上海,
那末北平不去了吗?
祝好!
莹 九月九日
东亚补习学校,昨天我又跑去看了一次,但看不懂,那招生的广告我到底不知道是
招的什么生,过两天再去看。
第十四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9月10日发,9月15日收到)
三郎:
我也给你画张图看看,但这是全屋的半面。我的全屋就是六张席子。你的那图,别
的我倒没有什么,只是那两个小西瓜,非常可爱,你怎么也把它们两个画上了呢?假如
有我,我就不是把它吃掉了吗?
尽胡说,修炼什么?没有什么好修炼的。一年之后,才可看书。
今天早晨,发了一信,但不到下午就有书来,也有信来。
唐诗,读两首也倒觉不出什么好,别的夜来读。
如若在日本住上一年,我想一定没什么长进,死水似的过一年。我也许过不到一年
或几个月就不在这里了。
日文我是不大喜欢学,想学俄文,但日语是要学的。
以上是昨天写的。
今天我去交了学费,买了书,十四号上课,十二点四十分起,四个钟头止,多是相
当多,课本就有五六本。全是中国人,那个学校就是给中国人预备的。可不知珂来了没
有?
三个月连书在一起二十一二块钱,本来五号就开课了,但我是错过了的。
现在我打算给奇她们写信,所以不多写了。
祝好。
吟 九月十日
第十五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9月12日发,9月16日收到)
均:
今晨刑事来过,使我上了一点火,喉咙很痛,麻烦得很,因此我不知住到什么时候
就要走的。情感方面很不痛快,又非到我的房间不可,说东说西的。早晨本来我没有起
来,房东说要谈就在下面谈吧,但不肯,非到我的房间不可,不知以后还来不来?若再
来,我就要走。
华同住的朋友,要到市外去住了,从此连一个认识人也没有。我想这也倒不要紧,
我好久未创作,但,又因此不安起来,使我对这个地方的厌倦更加上厌倦。
他妈的,这年头……
我主要的目的是创作,妨害——它是不行的。
本来我很高兴,后天就去上课,但今天这种感觉,使我的心情特别坏。忍耐一个时
期再看吧!但青岛我不去,不必等我,你要走尽管走。
他寄来的书,通通读完了。
他妈的,混帐王八蛋。
祝好。
吟 九月十二日
均:
刚才写的信,忘记告诉你了,你给奇写信,告诉她,不要把信寄给我。你转好了。
你的信封面也不要写地址。
第十六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9月14日发,9月21日到)
均:
你的照片象个小偷。你的信也是两封一齐到。(七日九日两封)
你开口就说我混帐东西,好,你真不佩服我?十天写了五十七页稿纸。
你既然不再北去,那也很好,一个人本来也没有更多的趣味,牛奶我没有吃,力弗
肝也没有买,因为不知道外国名字,又不知道卖西洋药的药房,这里对于西洋货排斥得
很,不容易买到。肚子痛打止痛针也是不行,一句话不会说,并且这里的医生要钱很多。
我想买一瓶凡拉蒙预备着下次肚痛,但不知到那里去买?想问问是无人可问的。
秋天的衣裳,没有买,这里的天气还一点用不着。
我临走时说要给你买一件皮外套的,回上海后,你就要替我买给你自己。四十元左
右。我的一些零碎的收入,不要他们寄来,直接你去取好了。
心情又闹坏了,睡觉也不好起来,想来想去。他妈的,再来麻烦,我可就不受了。
我给萧乾的文章,黄也一并交给黎了,你将来见到萧时,说一声对不住。
关于信封,你就一连串写下来好了,不必加点号。
荣子 九月十四日
第十七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9月17日发,9月21日到)
均:
近来我的身体很不健康,我想你也晓得,说不定哪天就要回去的,所以暂且不要有
来信。
房东既不会讲话,丢掉了不大好。我是时时给你写信的。
我还很爱这里,假若可能我还要住到一年。
你若来信,报报平安也未曾(尝)不可。
小鹅 九月十七日
第十八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9月19日发,9月26日到)
均:
前一封信,我怕你不懂,健康二字非作本意来解。
学校我每天去上课,现在我一面喝牛奶一面写信给你,你十三和十四发来的信,一
齐接到,这次的信非常快,只要四五天。
我的房东很好,她还常常送我一些礼物,比(如)方糖、花生、饼干、苹果、葡萄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