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天津也不是巴掌那么大,找个三十多年前的人谈何容易。还是老二心眼儿活泛,拉着老大直接奔了天津市卫生局,查三十年前医院的档案。那时候医院毕竟少,赵大夫能去工作的医院也就那么几家。可是卫生局往回一推算,三十年前,那时候还是“文革”期间,城里的医院也乱着套呢,哪儿找档案去。在卫生局忙了半天,跟进去时候一样,除了知道赵大夫叫赵文博之外,其他一概不知。
从卫生局出来,哥儿俩又都陷入迷茫了。老二不无感慨地说道:“说是大海捞针吧,还真成大海捞针了……怪不得警察成天通缉犯人,弄半天找个人是真难……这要是叫天能把老四叫答应喽,我可真想喊了……”
老大不说话,打开车门,从车里把地图拿出来,看着……
老二也看着,指了一下:“咱在这儿呢……”
“哧”的一声,老大把地图从中间撕开了:“二儿,咱们俩分片儿啊,你半张地图我半张地图,一家挨一家医院找……”
老二愣住了:“大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招儿啊?”
老大叹气道:“你大哥就是个笨人,就这笨招儿……笨找吧!”
兄弟俩在城里不停地奔波着。可是城里大大小小的医院那么多,地毯式的搜索哪天是个头。大涌怎么着也是一个忙人,不能天天陪着了:“大哥,咱哥儿俩商量商量,这么找啊不是一天两天,我可不能天天陪着了……再怎么着我也不能把工地扔下吧……大哥,那咱可就要什么没什么了,你指望我拿钱我也拿不出来了……”最后还是那么嘱咐,“哥,找着老四了千万给我捎个话儿……”
大海是个不死心的人,一个人开出租车在城里找。这就叫天不负苦心人呀。终于有一天,在一个医院里找到了赵大夫的消息,有一个老大夫说知道赵文博大夫。可还没等大海高兴呢,老大夫说了,赵大夫五年前心脏病突发已经去世。
老大神情一下暗了:“去世了……那……他儿子呢?他有个儿子您知道吧?”
老大夫把嘴里的茶叶末子又吐回杯子里:“他儿子?……你找他还是找他儿子啊?”
“……他儿子……”
老大夫犹豫了:“找他儿子……不是寻仇的吧?”
“哎哟老人家……您看我这样儿,我这像寻仇的吗?”老大着急得就差作揖了。“求您了,您知道他们家地址吗?”
老大夫打量打量大海,看着也不像坏人:“你等着,我给你写下来。”
老大拿着地址,如获至宝,接着就便马不停蹄地给老二打了电话。老二一听兴奋得都快找不到北了,也怕老大一个人把功都抢了:“哎哟哥,你等我一块儿去啊,一块儿!……不远不远!走高速一个多小时到了!你千万等我,你先找地儿吃点儿东西!千万等我啊!”
10
哥俩按着地址找到一个已经很旧的老式红砖楼。哥俩心里都打鼓,可谁也没说,都紧张得什么似的打量着面前这幢老式的红砖楼。
老二开口问了:“老四现在叫什么呀?问了吗?”
“不知道。”
老二责备了:“这你怎么都不知道问问啊?”
“问了……人家说了不知道。就知道赵文博大夫,死了……”
随着铁门“咣当”一声,哥俩的心也跟着“咣当”一声,接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堵在门口,带着几分警觉,看着老大老二。
老大刚要开口,老二抢先问:“给您添麻烦了啊……我们找个人……您家是姓赵吗?”
“不是。……你找错了。”年轻女人没有好口气地回道,不等再说什么,把铁门关上了。
老二忙又敲门,半天没人开,又接着敲。等铁门再开,出来的就是个男的,不仅年轻而且还挺壮的:“怎么还敲啊?……不说了吗这儿没姓赵的……”
“兄弟等等……”老二忙赔笑脸拦着,打量着年轻男子,带了几分亲,“您不姓赵,那……是不是姓于啊?”
年轻男子急了:“什么意思啊?这姓儿还带随便改的啊?”
“是这么回事……”老大想插嘴。
老二拦了,把话抢过来,试探着:“我要是没猜错你可能就是我四弟。赵文博大夫是您养父是不是啊?”
年轻男人更生气了:“我是您四弟?!你是谁啊我就是你四弟?告诉你我不姓赵,也不姓于,我姓史!”随着话铁门“咣当”一声又关上了。
赵大夫没找到,却惹了一肚子气。“他妈的他还姓尿呢!”老二带着一身的怒骂道。
既然找到了赵大夫家的住址就好办了,哪怕他搬了家,也可以到派出所查。
管片的年轻民警小孙是新分来的,他根本不知道管片上有赵大夫赵文博这个人。他查了他管片的档案,也没有赵大夫这个人。至于大海说的于大水,他更是根本没有听说过。这时,另外一个年轻的警察插话了,说:“以前啊,这片儿有一个大混混,姓于,叫于天水,号称于霸天,后来打架斗殴,让小混混打死了。……别是跟着一块儿把户口销了吧?”
大海的心里轰的一声,手赶快扶住了墙才没坐地上。
大涌心里失望,可嘴里硬:“肯定不是他!这一定不是我们家大水!”
老大强撑着也点头:“就是,我四弟叫大水……不叫天水!”
小孙对老大老二道:“这电脑档案啊,有时候有出入,写名字写错了不是没有可能……我告诉你没于大水这人,于天水打架斗殴让人家打死了,户口早销了。”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关键是,大海怎么着也不相信三十多年过去了,自己的亲弟弟会从大水变成“霸天”。他可是赵大夫抱走的啊,他爸爸是大夫啊?按说哥儿四个,虽说老四送人了,可他命是最好的,他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啊?他念的是什么书啊?没准儿他也是在哪个医院当大夫呢,就是没找着。找着了,用不着别人,兴许他就把老三救了。
老大想的不说完美,但确实也是在往好了想呀。现实中哪儿有那么多好事呢?
大涌拉着大海就从派出所出来了。出来了才松一口气:“哥咱甭找了。我估计找不着。”
老大知道大涌是什么意思,他也怕救星没找到,最后拉回个阎王。老大安慰道:“不听警察的,我不信……这于霸天肯定不是咱们四弟,走的时候他刚一岁,怎么能就成于霸天了。”
老二起急了:“三十多年过去了啊我的亲哥,他走的时候当然不是于霸天……”
老大拧,他想着所有可能性来否定那个于霸天就是于大水。可他的理由老二不兴奋:“找个庙,烧香去吧!”老二转身走了。
老大跟着,看老二脸色。憋半天,说实话了,也带出失望了:“咱可不能找不着他吧?找不着他……救老三就还得靠咱们哥儿俩……指不上他帮咱们了。”老二不说话,插钥匙开车门。老大又说,“这细绳儿还在咱俩脖子上勒着……咱俩还是谁也没松套啊?”
老二来气了:“我告诉你大哥,有细绳勒着,没错!可细绳没在你脖子上,在我脖子上呢,啊!……”
老大不安了:“知道,二儿,我说的就是……没人替你分担,我这心里……”
老二打断道:“你要真给我找回来一个于霸天,我脖子上就又勒一条绳子!你心里就好受了?我的亲大哥,你直接勒死我得了!”
11
大海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大江的命。医院又在催住院费了,他都怕那个大门了。一到大门口他就觉得这是个无底洞,又黑又深,深得没个底儿,要钱,更要人命。
车队这些穷哥们大海都借遍了,有的甚至借过不只一回。虽说金钱社会是黑暗的,好在人心还多少亮堂点。车队队长组织了一次捐款,把一个信封递给大海了。大海看着这个信封感动,感动得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车队队长说:“那就甭说了,心领了就得了……你那点儿感谢的话我也心领了……签字吧。”
“谢您了……这钱,能救我二弟两天的命!两天呢!”大海说着眼窝子就发热,抬头看看队长,眼泪就下来了,“真的两天呢!”
车队队长也是善良的人,对大海的遭遇不是无动于衷:“这病人的命,真是一天一天地拿钱往回赎啊?!”
老三脑袋上的头发都掉光了,一个大男人到这分上也得用憔悴来形容了。老大看着老三的模样话音儿就发颤,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晃悠。
老三勉强地逗大哥笑:“哥,我要是去当和尚合适,省得剃了,自个儿就掉光光的……”
“恶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