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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得了便宜卖乖了,李义,你把话说说清楚?”
李义叹了一口气,反问说:“谁应该把话说清楚?”
4
马文的儿子马虎和李义之间的关系非常融洽。这小家伙有运动员的素质,学校开运动会,报名跑一千米,竟然全校第一,一大群高年级学生远远落在后面。体育老师和马文谈话,说马虎练长跑,很可能会有出息。马文说,长跑有什么前途,马家军都是女将我儿子要练就踢足球,长跑跟傻子似的,老是跑,没意思。马文和杨欣离婚之后,谁也不认真管小孩的学习,李义进了这个家以后,义不容辞地将教育小孩的任务担当起来,不仅天天检查马虎的功课,还用一大堆道理说服他练习长跑。
李义最绝的一手,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弄了一条现成的狗回来,马虎因此一连兴奋了多少天。李义借狗的目的,是要训练马虎练长跑,天天一大早起来,他自己跑不动,就骑自行车,让狗和马虎一同跑,这一招十分管用。马虎一边跑,一边和那狗闹着玩。刚开始,马虎不是狗的对手,渐渐地,那狗反而不是马虎的对手。马虎的进步让学校的体育老师感到震惊,将他推荐到省体校,每周进行一次近乎专业的培训。
马文发现儿子自从李义搬来住,和自己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马虎小小年纪非常实用,他才不在乎什么血缘关系。有一天,马文把儿子拉到一旁谈话,说你这小子怎么回事,见了我老是躲,马虎一边和狗逗着玩,一边心不在焉地说,你又不是什么大老虎,躲你干什么。马文有些悲哀地说:“你现在跟我根本没什么话说。”
马虎蛮不在乎,说:“我本来就没话要跟你说。”
马文说:“你现在究竟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你那位叔叔?”
“我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
“无所谓就是无所谓,反正,反正我也说不清楚。”
马文套近乎地问儿子,自己真要是搬出去住,他会怎么想。马虎看着马文,大眼睛的溜溜地转圈子,不说话。马文以为他是不是舍不得自己搬走,没想到马虎会直溜溜地来一句:“你走了,叔叔就帮我买一台跑步机,这样,我在家就可以练习跑步了。”
马文悻悻地说:“妈的,你这不是盼着我滚蛋吗?”
“本来就是。”
“就是什么?”
“妈妈说了,你是有意赖着不走。”
“我就是有意赖着不走,又怎么样?”
马虎看父亲是真不高兴,不往下说,隔了一会儿,老气横秋地劝马文:“爸爸,你赶快找个阿姨算了。”
马文咆哮说:“我明天就带个漂亮阿姨回来,你告诉你妈,我就是不走,告诉她,不仅不走,我还要带个女人回来。这是我的房子,我有这个权力,是不是?马虎,你就这么跟你妈说。”
马虎不愿意再搭理他,马文还想再和儿子说几句,马虎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马文气得直想揍他,转念一想,这样的儿子如果再揍一顿,与自己就更没感情。于是,他憋着一肚子不痛快,等李义和杨欣回来了,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生闷气,听见他们在外面有说有笑,恨不得冲出去寻衅吵上一架。第二天,和李芹在一家馆子见面,马文发现自己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便把和儿子说过的话,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李芹听了直乐。
她笑着说:“难怪大家都讨厌你,你已经成了钉子户。”
马文说:“我就做钉子户,干脆谁也别想痛快。”
“你为什么不能成人之美呢?”
“我为什么要成人之美!”
这时候,马文和李芹的关系已大大地前进了一步。一起在外面吃了好几顿饭,目的当然不只是在吃饭上,但是不约吃饭就没有见面的借口,于是老一套的重复,吃了这顿又约下顿。还是在一起吃第二顿饭的时候,李芹就以一个大姐姐的口吻向马文挑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有任何结果。她的弟弟李义显然是想到了一个馊主意,他根本不知道她其实早就对婚姻没了兴趣。“这辈子绝对不会再结婚,我已经吃过婚姻的苦头,不会再做同一件傻事。”李芹说自己可能会跟男人来往,但是来往和考虑婚事有着本质的区别。她已经为男人的事太伤心,不想在已经弥合的伤口上再撒上一层盐。她的话让马文深有同感,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有了这样的开场白,两个人的交往反倒容易相处,因为不用谈婚论嫁,双方都有很大的自由空间。李芹说,她很感激李义能关心自己,说自己有时候的确很寂寞,需要有人关心她爱护她。
有一天,李芹花了很多时间来谈李义小时候的事情,她说他从小就是一名好发奇想的孩子,而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帮助别人,做什么事都愿意替别人着想。她的用意或许是替李义说些好话,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马文和李义能像朋友一样相处,这本身就很不容易。马文听她好好地夸了一番自己的兄弟,也不打断她,由她说下去,等她兴致勃勃地说完了,他十分平静地说:
“你这位兄弟什么都好,就是把我好端端的家庭拆散了,这可不太好。”
李芹一怔,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到现在为止,还为这事记仇。”
马文模棱两可地说:“要说不记仇,这是假的,真要说记仇吧,也不是那么回事,反正一想到这事,就没意思。”
李芹说:“所以你现在和他们住在一起,真的是大家都很难受。你嘴上说自己要做钉子户,我看也未必是说的真话,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你们其实都会觉得别扭,当然,如果不别扭也不太正常。你知道,有时候,我看你和李义像朋友似的,心里就嘀咕,我就想,这两个家伙会不会是在做戏?”
5
马文开始天天到杨欣的房间里去接电话,吃了晚饭不久,电视打开了,黄金时段的连续剧刚开始,李芹的电话差不多也就来了。一连多少天都是这样,杨欣终于忍不住,对马文摆了脸,说明天把电话移到客厅去,老是这么到我们房间打电话,影响人家看电视。马文只当没听见,对着话筒没完没了。杨欣发现他这一阵的脸皮突然变得很厚,变成一个她已经完全不熟悉的马文,他打电话时谈笑风生,那劲头就好像是在电视剧中,马文似乎存心要表现自己情场上的得意,他表现出的那股热情,远远超过了他们当年的谈恋爱。有一天,马文竟然会毫无顾忌地对话筒说出非常露骨的话,惊得正在看电视的杨欣和李义目瞪口呆。
杨欣和李义常在背后研究他们之间究竟发展到哪一步。杨欣认为这两个人肯定有事,要不然马文说话绝不会是这种腔调,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又都是过来人,有什么好含糊的。李义吃惊她会这么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两人经过一番讨论,得出一致的观点,不管有事没事,早点把马文从目前的这套房子里撵走,就是最大胜利。有一天,李义打电话给李芹,直截了当地问她和马文之间怎么样。李芹说:“你想知道什么怎么样?”
李义说:“你们是不是已经上过床了?”
李芹说:“上过怎么样,没上过又怎么样?”
李义说:“这又什么怎么样,上过就是上过,没上过就是没上过。”
李芹不做正面回答,问马文是怎么说的,李义说自己没有问过,可是看他那得意劲儿,八九不离十。
第四章
1
马文和李芹之间最尴尬是第一次,李芹给了他一个大号进口的避孕套,十分抱歉地说:“这还是我丈夫留下来的,可能是大了些,你凑合着用吧!”马文因此很别扭,一边做事,一边走神。到了第二次的时候,坚决不肯用避孕套,李芹有些担心,马文说:“我告诉你一个黄段子,说是蒋经国当了总统,到台湾前线去慰问,听说老兵中性病很严重,便问为什么不使用安全套,一位老兵非常认真地说,蒋总统,你洗脚的时候,是不是穿袜子?蒋经国摇摇头,老兵笑了,说既然明白这道理,干吗还要问呢。”
不久,马文无意中发现了李芹丈夫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根本就不是伟丈夫的模样,因此向李芹提出疑问。李芹扯的谎被戳穿,老老实实地说:“既然你问了,我可以告诉你,那玩意儿也不是我丈夫留下来的,是他的司机的。”原来李芹丈夫自从有了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