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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是走过多么漫长的岁月,带着无憾入梦般到那白色世界的。罗兰她太年
轻,也太无辜,却被黑道残忍杀害了,阿文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和痛苦不堪。阿
文的泪,不仅仅是为罗兰,也为生的艰难苦涩,为生命失去的容易。他从未流过泪,
那怕在小赵墓前。
良久,泪水干了,阿文想起罗兰临终的话:“告诉美惠子,我总算对得住她。”
阿文急步走出医院返回警署。一切,都和美惠子的女人有关,他发誓,要搞清
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罗兰的死,似乎使他往日除了枪刀总是单调的生活,整个儿彻底改变了。死,
往往意味着更顽强,更执着地生活。
香港雨后的晨光美极了,但在阿文的双眼中,这一切,不过是罪恶的外衣。
霓红灯,大减价、股市、渲嚣的城市,那么的苍白、丑陋、混屯。
美惠子面对阿文双眼逼视,血丝密布的眼睛,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讲,你讲啊!她为什么会被劫持,为什么会死?”
阿文愤怒地吼叫着,声音如同滚雷在美惠子耳际炸响?
美惠子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
阿文冲过去,“劈里啪啪”雨点般的耳光在美惠子脸上留下粗红的掌印。警察
是不能随便殴打被捕者的,阿文明白,可他失去了理智。
“住手,我要立即上告,告你殴打我的当事人。”
美惠子的律师冲上来挡住阿文,手指阿文的鼻尖叫开。他很胖,一副比啤酒瓶
底还厚的眼镜架在小鼻子上。美惠子来不及阻止,胖律师已倒在地上,手指被击碎
的镜片划出了鲜血,且在呻吟。
美惠子一个字也未讲,她沉浸在痛苦中。
罗兰太无辜,她本以为跟了她美惠子日子会好一些,但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是为自己,美惠子心内狂澜俱涌,她感到对不住阿兰。
她难道真能对罗兰的死负责任吗?
她内心随着罗兰的惨死形象不断闪现而变得烦躁不安起来。她仍然可以将张海
波撕成碎片,但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罗兰的死。
她任凭阿文打着,直到阿文被人强行拉走。如果说往日她没有选择,被追杀人,
如今她甘愿被人找一顿,这样她会好受一点,她原以为能给罗兰幸福的机会,但她
并没有给罗兰机会。罗兰那么年轻,那么美,应该有个起码完整的未来。
但别人剥夺了美惠子的未来,美惠子也无情地剥夺了罗兰的未来。
美惠子慢慢沿着铁栅蹲了下去,她想解脱,想呐喊。这样才使她的神志不至于
崩溃。
她杀死日本人宫田水野.应当已达到极端的冷酷、无情。
但接踵而来的是那个叫阿琪的男人和罗兰之死……
张海波几乎是被大腿内侧枪伤的巨痛惊醒。他躺在后座上,看见窗外飞逝的景
物,心底松口气,起码现在,不再离死神那么近。
他还有机会,驾车的女子将枪放在驾驶座旁的车座上,生的欲望使他屏住气息,
伺机欲逃。
开车的罗兰毫无防备,因为她将张海波车开启时,他早已昏死过去。
张海波忍住伤痛,慢慢靠近枪,张海波抓起枪柄,狠狠砸向罗兰头部。一下、
二下……
他扔掉枪,罗兰早已满脸是血昏过去。
但车仍在高速行驶,直冲出车道,坠入崖间。
张海波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崖下是海,此刻狂浪翻涌。
车被翻了个个儿,张海波惊恐之下发觉竟未死,但已死死扣住车底,但车在急
速下沉,忍住巨痛,用力推开车门爬出,一个巨大的浪头立即将他郑出好几米远。
张海波会水,但此时身受重伤,下肢瘫痪,几经挣扎,几乎快沉下去,危急中,
他一把抓住飘浮在水上的车座塑垫,这才又重新浮在水面。
但水流并不是涌向岸边,人被越冲越远。
凌晨公路车辆稀少,还没人发觉出了车祸,驾车的女子早已被溺死。
巨浪将张海波冲向大海深处,转眼间,岸已消失在视野中。张海波死死抓住塑
胶座垫,无望中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昏乱中取下腰间的锁匙剪,将胶垫划开两个洞,
刚好两手伸过去,这样人就压在胶垫上,减少很多体力消耗,只是任凭自己被一个
又一个狂浪掀起,抛落,他又连续划了两个洞,这样塑胶垫被死死套在手上,再也
不会脱落。
他闭上眼,耳边尽是轰隆隆的流潮声,渐渐的,他昏了过去。
谁说恶有恶报呢?张海波在心底庆幸,在江湖中历经风险,每一次不是照样逢
凶化吉,尽管每一次逃脱都得付出身上一些零件。
当他再度咪缝开眼,透过白色水浪,一只翘出海面的奇形怪壮的尤物在离他不
远的地方浮出。
鲨鱼,张海波大惊失色。
那是头正在寻找猎物的鲨鱼,张海波恐惧地抓死胶垫,奋力扑击水面,无奈海
水的无情地缩短他和鲨鱼之间的距离。
张海波再度绝望挣扎,头发阵阵发麻,就象突然碰上一辆误入隧道急驰而来的
汽车,猛冲地向他冲来。
海水翻腾喧嚣,将张海波掀起丈余高,重重跌在海面上,他看清了,那头鲨鱼
又隐没在海中。
他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惊恐,张海波闭紧双目,此刻他早已精疲力竭。
“轰”,一块巨浪迎面扬起数丈。
鲨鱼发现了目标,张开锯状锋利的牙齿,劈水迎面疾射而来。完了,张海波绝
望地咬紧牙关,等待被撕成碎块,葬身鱼腹。
“扑哧。”
一根碗口粗的钢钩在海空中划开一道银弧,深深扎进鲨鱼下颌,从腹中穿膛而
出。
鲨鱼疯狂摆动身体,几经翻腾,渐渐腹部翻出水面,宛若红色沙漠中立起的冰
峰。浓烈的血腥呛入张海波口中,他几乎不敢肯定这是自己的血还是鲨鱼的血。慢
慢地,他看清自己伤痛累累,漂浮在水面上的身体。
他听到“哒哒”的电机轰鸣声,一艘小小的捕鲨艇救了他。
现在张海波已换了一身衣服,而且饱餐了一顿鲨鱼肉,尽管鲨鱼肉很粗糙,但
他吃得津津有味。
艇上有两名捕鲨的英国人和英国小女孩。
他们是准备捕鲨后出卖鱼皮和鲨鱼脂肪的,这两样东西分别制成皮衣和药类,
都十分昂贵,能赚很多钱。
海,渐渐风平浪静。
双方又比划讲了很久,张海波才知道一个英国人叫菲比,一个叫汤姆。小女孩
是菲比的女儿。
问题是小艇在海上迷失了方向,已漂了数天,更严重的是艇上的淡水不多了。
一天、二天、三天……
小艇仍迷失地在海上随波漂泊,四个人又干又渴,淡水只剩下最后五升。
三个男人渴了只有渴海水,但海水又苦又涩,高量含盐,饮后三人咽喉俱肿,
更是干渴难忍。
第四天,太阳出奇地烫热,整个海面烘烤着热风。
张海波刚用牙咬住一小块干鱼胳,顿觉嘴角发痛,而且身上的伤口在化脓。
菲比和汤姆躺在船舱的另一面。
张海波的目光落在小女孩枕旁装淡水的小罐上,求生,罪恶之火再度从张海波
心底燃起,那怕只喝一滴淡水,情况也会好些,他想。这个念头牢牢抓住了他。
从枪口下,从鱼腹中死里逃生的自己,难道这样被活活渴死。
生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还要重新杀回香港,杀死罗基和那个女人,但此刻,
他必须有淡水。
毒辣的日头,烧得船上的甲板发烫,张海波似乎看见自己的皮肤在干裂。
不,一定要活下去,张海波越发坚定自己干下去的决心。他凶相毕露,他朝小
女孩身旁的水罐扑过去。他的举动惊醒了小女孩,小女孩被张海波目光中的火欲吓
得哭了起来。
两名英国水手听到女孩哭声,缓步走过来,正看见张海波抓住水罐,一只手正
抖索着拧开罐口。
菲比和汤姆震惊了,没想到被救起的男子居然去抢一个小罐维持小女孩生命的
淡水。
他们愤怒地冲过去,挥拳猛击张海波。
张海波受过伤,哪里还有还击的能力,很快瘫软在船甲上,伤口痛苦难忍。
两名水手慌忙捡起水罐,哄着哭泣的小女孩。
船的另一头,张海波含着一口血,挣开打肿的双眼,看见身旁的船舱上挂着捕
鲨的捕鲨猎射枪,心底的罪恶如火山爆发,他趁两名水手不备,取下猎射枪,对准
菲比扣动扳机,专射鲨鱼头部的,长约四米长的钢钓,将菲比穿透,整个身子挂在
船甲上。
汤姆还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