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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正右方!”
猎艇急剧侧过来,躲过了仍下来的炸弹。
“舵正左方!”
第二架“容克”机的炸弹又落在艇尾后面。猎艇跳动起来,许多人都跌倒了,还听见打破玻璃的声音。机枪的子弹答答地打在甲板上。燃烧弹的黄色火光烧起来了。水兵们用水兵帽和衣服把火扑灭。
“助理艇长同志,子弹用完了,”焦急的水兵长喊着。
“使用陆战武器,执枪!”
一霎时之间,水兵们全都拿起了步枪。阿塞也夫继续见机行动。
机械传话器的把手擦“全速前进”扳到“全速后退”上。有一架“容克”机向我们俯冲下来。
“对准飞机,速射!”
稀疏的步枪声淹没在发动机的吼声和猎艇向前突进的骚声中。
突然,我的右腕麻木起来,接着步枪就掉落在甲板上。手背上肿起了一大块。我试着动一动手指,整条手臂都觉得疼痛。我看见甲板上的弹片,才知道我已经受了震伤。
我们的中间一部马达已经停车,两侧的马达则由于燃料不足老在“打嚏”。必须重新改变航向,从禁航区的一个角上穿过去才行。我们采用最经济的航程在前进。海岸逐渐近了。最后,绕过一个海角,驶进了海湾。一会儿就是埠头……我们到家了!
全体在上甲板集合的号声传出来了。在我们离岸还差三十公尺的时候,马达就停止不动了。我们不得不用索缆抛上码头,把船拉着靠岸。
跟在我们后面靠岸的,是马卡连柯的猎艇,加夫里柯夫说,在他们那里,这一天的战斗英雄是水兵莱巴克。在夜间,他几次跳入水里,救出一个带着婴孩的女人和四个战士。那几个人是因为水面上有浮雷,猎艇没法驶近援救。
第二天早晨,我们随同船队中最后几艘运输舰到达了喀琅施塔得。
舰队完成了从塔林到喀琅施塔得的最艰苦的一次突围。与沿途困难的情况比较起来,损失是不大的;而列宁格勒前线的军队却得到了几万名受过考验的战士的补充,有许多伤员得到了救护。
第七章 列宁格勒保卫战
希特勒匪徒们已迫近列宁格勒城郊地区,占领了彼得霍夫、斯特列里那和乌里茨克。芬兰军队则在北方海岸线上推进到谢斯特罗列茨克,重新进抵刺多牙湖岸。把德国和芬兰军队隔开来,并经由刺多牙湖把列宁格勒与全国各地联系起来的,只剩下了仅有二十公里到二十五公里宽的一条长长的走廊。敌人猖狂起来,作了几次疯狂的努力,企图用尽全力一鼓攻入市区;但是,敌人已不能再越雷池一步。我军退到列宁格勒城郊就屹立不动了。
喀稂施塔得像是盾牌一样地从海口方面掩护住了列宁城的胸部。海岸炮台在反击战中支持着步兵,开始消灭敌人的炮兵,甚至使敌舰不敢作任何登陆或是突入列宁格勒的打算。于是,又像内战时代一样,海军部队从喀琅施塔得走到陆上前线来了。
在喀琅施塔得背后,屹立着被围的列宁格勒,在前面,在它的西面,有一长串我们的岛屿伸展出去,直到芬兰湾的入口,以英名显赫的汉哥半岛为其终点。这些岛上的为数不多的卫戍部队以及以喀琅施塔得为基地的一些舰艇,给了敌人的交通线以有力的打击。敌人虽已占领了芬兰湾的两岸,但仍还做不成芬兰湾的主人。
秋季中的某一天,我们的猎艇带着另一艘猎艇到喀琅施塔得以北地区进行巡逻。在接近前沿的地带上,作为是这一次巡逻勤务的指挥员的阿塞也夫派了另一艘猎艇的助理艇长上岸去,命令他找到陆军方面的指挥部,商议协同作战的问题,陆上人员说,离吉里阿克不远,就在岸边,有一所红色的木屋,那便是芬兰部队的指挥部,假如我们能够将这个“蜂巢”捣动一下,那也不坏。
阿塞也夫下了决心,要奇袭这个指挥部。他从容不迫地把他的计划说给我们听。
“我们要用前线队形驶近海岸。我这艘猎艇上开了火,就算作战斗信号。到了离岸最近的时候,根据旗帜信号,我们便向右作九十度“急剧”拐弯,但仍旧继续射击。假如遭遇到强大的抵抗,那便主动地施放烟幕,驶离火力区。有问题没有?没有吗?那末请把任务传达给全体人员。”
关于突袭的通知在两艇的人员间引起了热烈的情绪;因为,大家对于塔林以及塔林突围战记忆犹新。
水兵们纷纷谈论着:“我有一个提议,先打一个警告电报去,让他们写好遗嘱。”
马达响了起来,我们直向敌人的海岸驶去。
我注视着拐弯的方位,但这个方位好像故意迟迟地不发生变动似的。最后,从云端里透出了朝羊,照亮了如画的海岸。那幢红房子就在海边。一列青绿色的枞树和松树像一座厚墙似的挤在屋后。
方位仪上的那条线爬到目标上了。
“舵向右!航向向北!”
两艘猎艇成了前线队形,直向小屋驶去。阿塞也夫警惕地等待着敌方的射击。
“离岸多远?”
“十二链,”我一面回答他,一面也在感到奇怪,芬兰人为什么这样满不在乎,任我们袭击。好像这个小小别墅里的一切都在沉睡着似的。
我们驶到离岸很近的地方,连露出在岸旁水面上的石头都可以数得出来。
我又作了报告:“离岸九链。”
“用曳光弹,对准红房子……开火!”阿塞也夫发出了命令。
射击声怒吼起来。弹跳出来的弹壳叮当地响着,一颗曳光弹的红点从小屋的屋顶上飞过。
“减少两度……齐射!”
在小屋的面前升起了炮弹爆炸的浓烟。
“速射!”
两艘猎艇的大炮紧密地射击着。
有几颗炮弹打中了这幢房屋。一群穿军服的人从里面奔了出来,于是机关枪手对准这几个慌忙奔逃的人发射了几梭短短的子弹。
已经不可能再往前驶了,因为已驶到了近岸的浅滩。两艘猎艇同时根据信号作了约定的拐弯,沿岸前进;艇尾炮也开了火。对准目标之后,他们用高爆弹作了齐射,离船舷不远起了水花飞溅声。再发了一排炮弹,结果还是一样。我们赶紧改变艇尾炮的瞄准尺码。但是炮弹爆炸地点的移动而是很慢。
我跌跌撞撞地奔到甲板舱,去看炮击距离表。我紧张地翻阅着,找到了所需要的数字,我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原来这个数字几乎要比艇头炮上的大三倍。
我向艇尾方面喊出新的瞄准数字,接着便发了命令:“齐射!”
就在那幢房屋的跟前冒起了爆炸的火光。
“呵,好啊!”
排炮继续吼叫着。又有几发炮弹打中了目标。一根浓密的烟柱升向天空。
从岸上发出了稀疏的步枪声,还有一挺机关枪在格格地叫着。我们停止了射击,开始驶离岸边。
在这一次短促的战斗之后,我和阿塞也夫决定将瞄准表尺改造成为按链数划分,并且要改变射击的方法。
不久我们便得到了一个试验这种新办法的机会。
有一次,猎艇在航海运河的掩蔽部分上担任巡逻艇的后援。在堤岸上矗立着一妆引港人的小屋,小屋旁边长着一株大树。某一防空部队的指挥部便设在这幢小屋里;我们的观测兵坐在大树上窥视着巡逻艇和敌人的海岸。
“航海运河:这是列宁格勒市区内沿海港一条运河,船舶进出,必须经过这条运河。——译注。”
说实话,做这件工作而不被忧伤的思想所分心,在开始时是很困难的。大家都记得,法西斯炮兵此刻占据的地方,正是不久以前我们散步的公园。真令人不敢相信,在双筒望远镜中看见的斯特列里宁宫和公园,像红色和灰色小匣子似的“打字机”工厂和乌里茨克的房屋,现在正 集着法西斯匪徒。但是,有什么办法!必须要进行观察,那末才能给予敌人以打击。
我们努力想通盘了解敌人这一防区的结构。这样,便在一张详密的平面图上划上了一些表示哪里是敌人的机枪阵地、哪里是敌人的行军厨灶(以便在他们分发食物的时候给它弄些‘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