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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年》杂志也是文学革命的发难者。陈独秀从1917年开始张起文学革命的大旗,先后编发了一系列倡导文学改良与文学革命的重要文章,象胡适的《文学改良刍议》与《建设的文学革命论》,陈独秀本人的《文学革命论》,钱玄同的《寄陈独秀》的公开信,刘半农的《我之文学改良观》,新文学派导演的双簧信事件——《王敬轩君来信》及《复王敬轩书》,等等,都是在《新青年》杂志上发表的。鲁迅在“五四”时期的主要著作(包括小说和杂文),绝大多数是在《新青年》上发表的。他的《狂人日记》是《新青年》杂志发表的第一篇白话小说,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第一篇白话小说。他的卓越的杂文《我之节烈观》和《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以及他的许多随感录,都是彻底反封建的檄文,深刻地揭露了封建礼教和封建制度的罪恶,也是在《新青年》上发表的。
“五四”时期最响亮的口号“德赛二先生”,最早从《新青年》杂志提出,陈独秀执笔的《本志罪案之答辩书》,可以代表这个杂志坚决拥护民主与科学,彻底反对封建主义的坚韧不拔的态度:“西洋人因为拥护德赛两先生,闹了多少事,流了多少血,德赛两先生才渐渐从黑暗中把他们救出,引到光明世界。我们现在认定只有这两位先生,可以救治中国政治上道德上学术上思想上一切的黑暗。若因为拥护这两位先生,一切政府的迫压,社会的攻击笑骂,就是断头流血,都不推辞。”
《新潮》是由一些年轻人在1918年的冬天创办的,他们当时都是北京大学的学生。指导他们办刊的,是他们的教授陈独秀、李大钊、胡适、鲁迅等,所以这个刊物在当时,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新青年》与另一本由陈独秀、李大钊合编的刊物——《每周评论》的积极支持者。《新潮》在自己的《发刊旨趣书》中表示:要“去遗传的科举思想,进于现世的科学思想;去主观的武断思想,进于客观的怀疑思想;为未来社会之人,不为现在社会之人;造成战胜社会之人格,不为社会所战胜之人格。”他们反对封建礼教,主张伦理革命,认为封建伦理道德只不过是封建君主为了愚弄民众而制造出来的玩艺儿。他们提倡个性解放,提倡婚姻自由与男女平等,因而在青年男女中拥有广大的读者。在文学方面,他们拥护文学革命的主张,尤其是响应周作人提出的《人的文学》的口号。周作人本人曾短期出任过《新潮》的主编,所以《新潮》主张,要用“人化的文学”来代替腐朽的士大夫文学。基于这样的看法,他们对欧洲的进步文化非常推崇。办刊的年轻人中不乏创作家和翻译家,所以,他们在刊登新创作的同时,也大量地翻译介绍了欧美的哲学、历史、社会学、心理学和文学方面的著作。为了更集中地介绍欧美文化,他们甚至专辟一期,出版了《世界名著介绍特号》。
《改造》是1920年9月由《解放与改造》改组而成的杂志。刚从欧洲回来的梁启超与蒋百里,成了它的编辑和主要撰稿人。梁启超在《发刊词》中提出了这个刊物的方针,首先是要实行“思想革命”,因为“不良制度”是由“不良思想”维持的,只有实行了思想革命,才能做到“颠覆制度”。其次,他还提出了要确保个性的自由,“确信谋人类之福利当由群性与个性互相助长,务使群性能保持平等,务使个性能确得自由,务使群性与个性之交融能启发向上”。第三,他反对“思想统一”,主张对于世界上有力的学说,都采取“无限制输入主义”,允许国人做出自己的选择。这个主张,是与他的第一点主张互为补充的。但同时,他又反对“浅薄笼统的文化输入”,而提倡“忠实深刻的研究”。第四,与他本人的有些观点互相矛盾的是,他一方面主张颠覆制度,主张无限制的输入主义,一方面又同时主张整顿和发扬中国的固有文明。这个刊物既介绍过列宁的著作和十月革命后苏联颁布的一些法律条文,又介绍过德国式的社会主义革命;既介绍过二十世纪一、二十年代欧洲资本主义国家的状况,又介绍过罗泰等欧美哲学家的学说。尤其是因为梁启超本人并不只是一位单纯的学者,所以,《改造》还出版了许多研究中国问题的特辑,如《废兵问题研究》、《自治问题研究》、《联邦研究》、《社会主义研究》、《教育问题研究》、《军事问题研究》、《制定省宪问题》,等等。
冰心自己说过:“放园表兄觉得我还能写,便不断的寄《新潮》、《新青年》、《改造》等,十几种新出的杂志给我看。这时我看课外书的兴味,又突然浓厚起来。我从书报上,知道了杜威和罗素,也知道了托尔斯泰和泰戈尔。”①
冰心是一位很有福气的女孩子,在她刚刚提笔写作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又是亲戚又是内行的刘放园先生的鼓励和帮助。不仅如此,她同时还得到了自己的双亲的支持和帮助。后来,当冰心写作问题小说与散文诗的时候,她的父亲和母亲,总是一边阅读着女儿的手稿,一边帮助女儿斟酌词句,有时还向女儿提供小说中的人物对话。1932年的春天,冰心在香山的双清别墅,为北新书局整理自己全集的文稿,面对着眼前烂漫的春光和盛开的桃花,她怀着深厚的感情,追忆过母亲读她文稿时的情景:
重温这些旧作,我又是如何的追想当年戴起眼镜,含笑看稿的母亲!我虽然十年来讳莫如深,怕在人前承认,怕人看见我的未发表的稿子。而我每次做完一篇文字,总是先捧到母亲面前。她是我的最忠实最热诚的批评者,常常指出了我文字中许多的牵强与错误。假若这次她也在这里,花香鸟语之中,廊前倚坐,听泉看山,同时守着她唯一爱女的我,低首疾书,整理着十年来的乱稿,不知她要如何的适意,喜欢!②
①②《冰心全集·自序》
就是在这样的一种家庭背景和社会背景下面,过去一心想当一名医生的十九岁的理预科女大学生冰心,开始拿起笔来。
不过,从现在我们看得到的材料中得知,冰心最早发表的文章,并不是后来引她走上文坛的“问题小说”,而是一篇记叙文性质的杂感,这篇杂感的名字叫做《二十一日听审的感想》。
这件事情的背景是这样:
1919年先6月28日,参加巴黎和会的中国代表团,迫于国内爱国同胞的压力,终于拒绝在和约上签字,并向当时的北洋军阀政府总统提出了全体辞职书。以“五四”游行示威为开头的爱国学生运动,终于以这样的结局告一段落了。因此,学生联合会便宣布学潮停止,可以开始复课了。7月,蔡元培也答应了重新返回北京大学,重任北京大学校长。表面上看来,五四运动是以爱国学生的胜利告终了。但是,斗争并没有结束。当蔡元培答应回到北大重任校长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政府中的反动分子便又重新制造阴谋了。
当时掌握着北洋军阀政府大权的段祺瑞,是一个顽固不化的封建军阀。他为了对抗以孙中山先生为首的南方革命势力,一直把象蔡元培这样开明的学者,和拥护共和,拥护孙中山,拥护民主与科学的爱国青年学生,当作心腹大患。他操纵的安福系反动政客,一直想要借机打击那些曾经积极地领导和参加五四运动的学生和教授。7月16晚上,他们举行了一个宴会,想方设法地收买拉拢了几个学生,准备第二天也举行一个由他们操纵的集会,目的就是要打击那些积极参加“五四”活动的学生和教授。安福系早在宴会之前就事先拟定好了各项决议案,他们诬蔑“五四”事件的骨干分子是少数好闹事的、自私自利的、沽名钓誉的人物,胡说正是这少数几个人强迫大批懦弱的学生拥护他们,才发生了“五四”事件。安福系无耻地强奸民意,假冒一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