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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的故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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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们儿,抽烟不?”他掏出一包“牡丹”,撕开锡纸
  “不抽,我不会。
  他便难为情地把烟盒上的锡纸又包好,收起来。“其实我也不会。
  天阴得很沉,空气湿漉漉的
  “没准儿要下雪。
  “没准儿,嗯,得下。
  “要不就抽一根儿。”我伸出两个指头碰碰嘴
  “哈,你会!
  我们俩一人点上一根。看来他抽烟的水平还不如我,只是让烟在嘴里过一遍,不敢往肺里吸,唾沫把烟弄湿小半截
  “真抽没意思,”他说,帮我掸掸落在身上的烟灰,似乎与我的关系已经亲密。“我叫王建军。”他说
  “你哪届的?
  “高六七。
  “高六七?!
  他又改口:“初六六。
  “别逗了,你比我还大?
  “初六七,这回是真的,骗你是孙子。
  我上下打量他一回,看见他的裤脚接了一截颜色比原来的深
  “嘿,你们那个大个儿真够类的。”他说的是小彬。他好像对小彬有特殊的兴趣。“他得有一米八五吧?
  “差不多,一米八七。
  “嗬!
  “怎么啦?
  “不怎么。得留神前头那帮又抽烟又喝酒的家伙。
  “他们怎么?
  “想找不痛快。”说这话时的口气,仿佛那一帮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时候?
  “在北京站。老往我们这边膘,老想跟我姐姐她们搭话儿。
  “说什么?
  “倍儿流氓。问我姐姐她们十几了。
  “哪个是你姐姐?
  “个儿最高的。那仨窝囊废!还真告诉人家,‘十八——’,顶他妈我姐姐傻。
  “十八岁应该是初六八的。
  “那帮小子,抽烟抽得油着呢。
  “你姐姐是初六八的,你倒是初六七的?
  他一愣,笑了
  “我看你也就十五。
  “十六。真的!还差一个月。
  “你干嘛也来插队?
  他满脸嘎笑顿时凝固,又慢慢消失
  门廊里,车轮轧在铁轨上的声音特别响,“咔哒哒——咔哒哒——”。火车又经过一个小站,变换轨道,车厢摇摆得厉害,过道处的门晃来晃去“嘭”地关上。一会儿,声音变成“空嗵嗵——空嗵嗵——”,火车开上一座桥
  “瞧他妈这烟,还‘牡丹’的呢。”王建军从烟卷里揪出一根烟梗子,乘机冲我笑笑,那神气彻底是一个孩子。我忽然觉得我是很大了
  过道的门开了,三女中的一女来叫他回去
  “你姐姐找你半天了。
  “等会儿。”他慌忙把大半截烟扔掉,踩灭
  “快着!
  他只好回去,对我说:“咱们一路走,有你们那个奘哥们儿就行了,没人敢费话。
  “没的说!”我说
  那时候,知识青年中打群架的事不少。满怀豪情壮志去插队的人毕竟是少数。将来如果有人研究插队的兴亡史,不要因为感情而忘记事实。那时候,工宣队为了让大家都去,就把该去的地方都宣传得像二等天堂,谁也不愿意敬酒不吃吃罚酒,也就都报名,也就对工宣队的话相信一半,心想敢于百分之百说瞎话的人还没有出世。其实呢?出世已久。结果到了插队的地方一看,就都傻眼。譬如清平湾,简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那不是在上一个世纪,或上几个世纪。种地全靠牛、犁、镢头,收割用镰刀,脱粒用连枷“呱哒呱哒”地打,磨面靠毛驴拉动石磨“嗡嗡”地转,每一情景都在出土文物中有一幅相同的图画。分到手的粮又很少,预示了前途的不妙。被欺骗感就变成愤怒。这愤怒便取了一种可行的方式发泄,一些知青就开始胡折腾、打群架、拍婆子。心中空落,百无聊赖;拍婆子就是交女朋友,但不是谈恋爱,带了玩世不恭的色彩。有人羞于谈恋爱,却敢拍婆子。路上碰见个漂亮的女知青,走过去跟人家没话找话说,挨人家一顿骂也觉得心里热烘烘乱跳,生活像是有了滋味
  王建军想与我们结伴而行,格外看重小彬一米八七的块头,主要是想给她姐姐及另外二女找到保护。他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她们,又觉出自己难于保护她们,大约还看准我们几个挺老实。这孩子可谓用心良苦
  
  三十二
  
  到了太原,开始下雪。在车站蹲了几个钟头,转慢车到了介休
  买到了第二天的汽车票,又在小城里逛了一圈,天色已晚,觉得再去住旅店实在不合算。——光是睡一觉也得花六毛,决定还是在车站候车室去熬一宿。既然节约了三块六毛钱,大家又都赞成买点熟鸡吃
  “买三只,每人半只吧。”卖熟鸡的老头儿提个匣子,点一盏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是一面油污的玻璃,透过玻璃隐约可见四只鸡安稳地躺着。老头儿从来没做过这么太笔的买卖,高兴得胡子发抖,说随便再给他添几毛,四只鸡就全是我们的,他也愿意赶紧回家去吃一口热饭,睡一个好觉。我们又给他添了四毛,托着四只鸡回车站
  王建军和他的三位女当家,正坐在候车室里发呆
  王建军立刻迎上来:“你们找到住处了吗?我们去了几家旅店,都客满。
  “正合适,省下钱吃鸡!”小彬说
  “嗬!真没少买。
  “合一块钱一只。
  “够值的。
  “嘿,哪儿去?别走,一块吃!”小彬已不再沉默,想抓住一切人、一切机会,来冲淡刘溪留给他的忧伤
  王建军朝他姐姐那边望望,有些犹豫
  小彬使劲一按他的肩膀:“少费话,坐下!
  四只鸡摊开,转眼问被大卸八块。插过队的人都知道,此刻谁斯文谁倒霉。这还是刚刚离开北京,要是在村里,这时大约连鸡骨头也嚼碎。在村里,谁家里寄钱来谁就请客,至少要花掉汇款的一半。几个人兴冲冲到公社去,眼睁睁在邮局取了钱,眼巴巴在供销社买了罐头,急匆匆找一眼闲窑,把罐头打开,想得周到的带了勺子,粗心的只好下手抓,倾刻间肉尽汤干,咂巴咂巴嘴,一脚把空罐头盒踢下崖去,听一会儿狗在崖下的撕打声,只把另外一半汇款拿回村去慢慢受用。这会儿肚子里毕竟还有油水,吃得慢多了。仲伟心细,想起那三位女士
  “嘿,给你姐姐她们拿点儿去。
  “对对对,她们也没吃晚饭呢吧?
  “不用,不用,她们不饿。
  “你这小子没良心,你姐姐对你多好!
  我们是有点羡慕王建军,有那么一个好姐姐在身旁。他姐姐长得并不十分漂亮,脸色有些苍白,个子虽高,但身体显得纤弱
  她看王建军的时候,目光简直像个母亲。这时候,她正和两个女友挤在一起,三个人静悄悄的仿佛连呼吸也没有。她们这么放心王建军跟我们在一起,让我们感动,心里暖暖的。她的两个女友,一个长得算漂亮,另一个算得上丑
  “你要是不去送,”小彬晃晃拳头:“你盯着。
  仲伟捡了几块好肉,放在一张干净纸上。王建军只好送去,嗞溜一下跑过去,嗞溜一下又跑回来。太简单了点
  一会儿,算得上丑的那个姑娘走过来,也在我们面前放下一个纸包,一句话不说,以更快的速度走回去。有那么半分钟的寂静。随后我们都喊起来:“嘿,烧饼!
  “北京的烧饼!
  “还是热乎的。
  “别神了。
  “不信你摸摸!
  我们朝三位女士那边望。她们正偷偷地笑,也朝我们望,见我们正望她们,又都低下头。她们身旁有一个大铁炉子,炉壁的某个地方被烧红了一块
  吃着热烧饼,吃着鸡,时而还感觉到三个女性的目光。窗外漆黑,窗台上落了一层薄雪,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气。候车室里人不多,这个小站没有几班夜车。有几个农民裹着羊皮袄,或者抽烟,或者打呼噜
  我抹抹嘴,问王建军:“你那包‘牡丹’呢?
  “哟,让我姐姐给拿走了。
  “没事儿,我就问问。
  “我给你要去。说是你抽,她多半儿给。
  “别介!别介,坐下坐下。
  “你们在村里,敢当着女生面抽烟吗?”他问
  “有什么不敢的?
  “我们村的男生就不敢。
  “怕什么。
  “怕她们给传到家里去。
  其实我们也不敢,倒不是怕别的,是因为女生们都有个偏见,认为抽烟一定是学坏的开始。其实抽烟真是有些好处,每天晚都喝稀的,几泡尿一撒,一会儿就又饿了,买鸡蛋吃又太贵,一包烟几个人抽,整晚上嘴里都有事干。单是怕她们给传到家里去?王建军到底小几岁,没悟透这中间的妙处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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