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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艺术家--汤晓丹、汤沐黎、汤沐海 作者:汤晓丹、蓝为洁_2-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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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几天,我仍住在赖羽朋家。早晚在路上奔波。后来,我和叶坚都感到往返费时太多,也不安全。叶坚便把他自己睡的小木板床让给我。就是刮风下雨,他也外出“打游击”。

  叶坚是个好心肠的兄长,常常带些干点让我早晚填肚子,还介绍我加入CY,是我的单线联系人。

  好景不长,我们设在工厂的印刷《画报》的暗室被密探发现。工部局派警察贴上了封条。《画报》停止出版。我失去了工作机会。叶坚立即为我在提篮桥的一条弄堂里找到可栖身的小亭子间,要我马上搬去住。他通知我,CY联系人叫李东平。解放后,我才发现当年的李东平是《渔光曲》导演蔡楚生的夫人,真名陈曼云。后来,联系人又换成“老夫子”。其实他很年轻,真名叫什么,我至今不知道。

               看话剧背电影

  凑巧我与沈叶沉住在同一条弄堂。他已改名沈西苓,在泰东书局负责橱窗装饰。沈曾留学日本攻读图案专业,似乎学以致用,我却感到大材小用。因为他在日本时还到有名的筑地小剧场实习过。他早把自己列入电影编导行列,只是等候机会上戏。

  沈西苓总是拉着我同去大道剧社看苏始排话剧。苏怡是大道剧社剧务部长兼导演,湖南省麻阳县人,比我整整大十岁。见我好学,便对我侃侃而谈。听他谈话时我非常专注,有时还写上几笔。他待我亲如兄长。

  苏怡在排练时,极富灵感,即兴冒出的火花让人叹服。有时,反应慢一点的演员不能马上领悟,他会耐心阐明含义。所有的人都亲切地称他“苏伯”。

  我们相识在排练棚,相助在危难中。我们的友谊称得上肝胆相照。他多次向我伸出热情的双手,我之所以能迅速走进影人队伍,很大原因是他和沈西苓的鼎力襄助。

  除了看排练话剧,沈西苓又约我同进电影院。那时,上海已有好几处外国资本家操办的电影院,票价都很贵,我们没有经济能力进去看。提篮桥的虹口大戏院,建立于本世纪初,是西班牙商人用剥削中国老百姓的血汗钱建造起来的,偷工减料,设备简陋,票价比别的电影院低。当时规定,买一张门票可以不出电影院连看几场。我和沈西苓总是带着干粮进去,从第一场看到最后一场。长达十几小时反复看一部影片,对于我们人门极有帮助。

  我们总是把一部影片的镜头结构、转场方法、场景设计、对话内容、字幕处理、音乐起止、人物刻画……背得滚瓜烂熟,然后交换心得。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不断地看电影、背电影,我对电影有了初步了解。

                普罗美术

  许幸之和沈西苓计划成立时代美术社,他们邀我当发起人之一。这样,我有了更多的机会了解不同的美术观点,了解世界美术流派。增加理论知识,进而用以指导实践,有助于创作富有时代气息的好作品。

  时代美术社社员在北四川路一家小咖啡馆碰过好几次头。大家都赞成许幸之和沈西苓提倡的“普罗美术”(即普罗列塔利亚美术——无产阶级美术),强调美术作品要表现劳动者,美术家要为劳动大众服务。

  时代美术社成立后,还举办了一次苏联美术图片展览。开幕那天,到了许多青年学生和美术界的朋友。他们都是业余美术爱好者。大家边看图片边交谈。有时两个人的问答变成了十来个人的集体讨论。学术空气很浓。

  鲁迅先生看了展览后,对我们的活动充分肯定,高度评价。许多追求进步的青年,希望从中汲取精神养料。许幸之趁势又开办了“小小美术讲座”。报名听课的人很多。我要求系统听讲,许幸之高兴地说:

  “来吧,我免收你的学费。”

  我上课时特别专心,课后认真完成作业,自觉进步极快。记得我的一幅木炭人体画,许幸之特别赏识。他是受过高等美术教育的,他对我的器重,使我追求艺术的信心倍增。

                我办广告社

  我的CY联系人“老夫子”经常拿些宣传提纲要我定时绘成图画。我对他说:

  “你帮助我开家广告公司,对外承接业务,对内画自己的东西。”

  “老夫子”是位思想活跃的人物,当然支持。可是,钱从哪里来?

  想来想去,我只好去向大道剧社老板开口。听完我办广告公司的想法,他满口答应借钱给我。我把钱如数交在“老夫子”手里。他在老靶子路上租到一间两楼面街的屋子,又在楼下挂块牌子。广告公司算开张了。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到叶坚离开时带我去过司徒慧敏家。他曾亲口对我说有事可以找他商量。征得“老夫子”同意,不但司徒慧敏请到了,而且能写会画的朱光也来了。朱光的毛笔字非常漂亮。

  我们的业务开展得顺利。附近的药店、商场、百货铺、书屋,都找我们布置。甚至工人读物,也要我们帮助设计封面、画插图。柯灵(当时叫高季琳)就有本书是我设计完成的。

  司徒慧敏的母亲很喜欢我,常叫司徒带我去她家改善生活。我也把老人当自己母亲敬重。我和司徒成了极亲密的朋友。我工作忙,没有时间去他家吃饭,司徒的妻子邓雪琼总是烧了好小菜,亲自送到广告公司楼上。

               田汉惜用写字台

  有个阴沉沉的傍晚,苏怡匆匆赶到我们楼上。进门就说:

  “你把台子收拾一下,田老大今晚要在这里写东西。”

  一会儿,田汉先生到了。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和我紧紧握手,表示信得过自己人。田汉把挟来的一个厚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钢板、一盒蜡纸、一支铁笔。他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停过刻写。我也没有睡觉。

  第二天清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我取出几块干点,冲了一杯糖水请他填肚。他风趣地说:“肚皮正在唱空城计。”一口气喝完了糖水,干点拿在手里边走边吃。时间对他,太宝贵了。

  几天后,苏怡才对我说:

  “那晚田汉刻的是《钟声》剧本。边印边分发给大家,晚上就在一所大学里演出。”

  田汉比我年长12岁,当时已是知名文人。他创作的刻苦,使我受到极大教益。相比之下,一表人才的朱光,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就不那么“闪光”。

               朱光惜钱不还

  朱光只比我大四五岁,一表人才,有学问,有主见,待人接物潇洒老练,我十分崇敬他。只是他有个习惯,我很不喜欢。朱光经常开口向我借钱,光借不还,而且再借时从不提前欠。我性格的一个特点是能容忍。他不提,我也视作他从未借过钱,甚至从不在司徒慧敏和“老夫子”面前提起。

  他每次开口,我都如数给他。日子久了,我也算不清他到底借了多少钱。

  不知是哪一天,朱光招呼也不打,就不来工作了。以后,朱光在我记忆中除了“借钱不还”以外,别的印象都淡薄了。

  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中国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朱光在什么地方,我一无所知。1960年夏,那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我家楼下驶来一辆漂亮的小轿车。下来的正是朱光。他走进我家,洒脱不减当年,而且更有风度。原来,他不辞而别去了苏区,又辗转到延安。解放后任广州市市长、广东省副省长等要职。因公来上海,特地安排几个钟头时间见见青年时的挚友。他亲自用车来接我和我妻子。赵丹夫妇和郑君里夫妇是自己去的。

  席间,朱光举杯严肃地说:

  “从前,我向晓丹借过许多钱,现在记不清,也还不清了。就用这杯酒聊表我还债的心意。”说罢,他一饮而尽。

  他的话简单,分量重。这时,我感到欣慰。

  
  






父子艺术家——汤晓丹、汤沐黎、汤沐海死里逃生进影坛






死里逃生进影坛

  1932年1月28日深夜,我刚入睡,忽然被强烈的枪炮声震醒。靠马路的窗玻璃哗哗响,仿佛楼房都在晃动。

  我一骨碌翻身下床,赤脚奔向窗口,只见不远处炮弹横飞,浓烟滚滚。我的住房正处在攻击目标之内……

  这就是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一·二八”事变。

  我慌忙穿好衣服,悄悄下楼,小心翼翼地沿着屋檐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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