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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身份参加,那么,必要的时候,他可以请甘格林出而证明:杜月笙在某月某日某时,确系以法租界华董,华人纳税会长的立场,与日本军官某人晤谈,某日本军官意图试探向华方谋取暂时停火的可能。日方并不是向「上海抗敌后援会」常委一份子的杜月笙威胁恫吓,面致哀的美敦书,而是在吁求第三国的外交官员(甘格林又是总领事)、官方人士代为向中国传达意愿。
换言之,照杜月笙的安排,野村中将的代表,届时便算是在请求第三国出面,向华方提出停火要求。
李泽一毕竟还是个中国人,他深信日本人情报工作做得再好,也搞不清楚杜月笙的多重身份可以巧妙运用,「拔一根毫毛又变出一个孙悟空来」他毫不犹移的去还报野村,同时更下了点「功夫」,说服野村派遣代表赴法国总领事馆,会晤杜月笙与甘格林,为暂时停火的可能性初步交换意见。
到了约定时间,杜刀笙一袭狐裘两部包车,满载保镳、秘书和自备日文翻译,准时驶抵法国总领事馆,进入甘格林的大办公室,两人略一寒暄。不久,李泽一便陪着几位身着便服,西装大衣的日本军官来到,由李泽一负责逐一介绍
谈话开始,日军代表趾高气扬,板起面孔,一开口便用中国话训杜月笙
「一二八战争的爆发,完全是你们的十九路军不遵守撤退命令,因而引起。由此可见,你们支那是一个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的国家!」
杜月笙并不是一个心浮气盛,睚眦必报的人,相反的,他一生最大的长处之一便是「忍人之所不能忍」,从而才能「相忍为安,任重道远」,但是,当?28;甘格林,这位日军代表声势汹汹,摆出「严词呵责」的恣态,却使杜月笙火冒三千丈,──他的民族正气是历经辛血泪而来,因而特别的强固凛烈,不容侵犯,他宁可在中国人面前让步,决不向外国人低头,而外国人之中尤以东洋人为最。所以,当日军代表怒目横眉,说了那几句重话,杜月笙顿?73;气涌如山,勃然大怒,他抗声而答:
「十九路军该不该撤退,我是老百姓,我不清楚!不过你们的关东军司令本庄繁,不得你们政府的准许,就下命令炮轰北大营,占领中国的沈阳和东三省,倒是各国报纸上都登得有的。日本有这么乱七八糟的关东军,难道也算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国家?」
这一席话不但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词严,而且,针对日本海军方面的心理弱点,用关东军的备受指责,直捣日军代表的心脏,折冲尊俎,攻心为上,也许这便是杜月笙无师自通的外交天才。总而言之,斯语一出,使日军代表为之语塞气沮。李泽一连忙出来打圆场,他陪看笑脸向杜月笙说:
「杜先生,今天谈的事情很多,让我们坐下来,从长计议,好吗?」
杜月笙却仍然不假辞色,避而不答,他注视日军代表的反应,直等那几名便衣军官,全都面现尴尬,无可奈何的先坐下去。他才傍着法国总领事甘格林,和日军代表隔一张长会议桌,面对面坐着。
日本军官的脸色,宛如岛国多变的气候,他们疾颜厉色唬不倒杜月笙,反被杜月笙抹下脸来训斥一顿,随卽变为谦逊恭顺,杜月笙不是初次和东洋人交手,他懂得他们的心理,李泽一是土肥原系下的角色,他比杜月笙更为了然。于是,他不吝越俎代庖,借筋为筹,站在中间人的立场,说了一大堆话,用意在弥补一碰卽僵的局面。重新挑起话题
当双方以缄默表示同意,杜月笙是以上海市民生命财产为重,勉为其难,当仁不让,到法国领事馆来会晤日军代表,听一听日方停战的意向,然后以私人友谊,代为转知上海军政当局,「试探」一下可否藉此重开恢复谈判之门。──李一长篇大论,侃侃然的说完了这一大段话,顿一顿,见日军代表并无不怿的反应,和驳斥的表示。杜月笙方面他不必考虑因为这一席话正是为了杜月笙所说的。于是,李泽一先请杜月笙发表意见
「我今天只带了耳柪矗苟旁麦嫌锞淖患膊恍斓乃担骸肝揖透钕壬档囊谎沂抢刺辗接忻挥谐闲耐;鸬摹!�
李泽一抢着回答,「当然有,当然有,否则的话,他们这几位代表就不会来了。」
日军首席代表又赶紧补充一句:
「不过,日方停火是有条件的。」
杜月笙机警的一语不发,他彷佛不曾听见。
甘格林眼看场面又要闹僵,他命翻译为他传言:
「杜先生方才说过,他今天来此,就是为了听取日方的意见,贵方如有条件,请提出来,让杜先生衡量一下,可否代为向华方转达。」
两项情报三天休战
于是日军代表又施展他们惯用的伎俩,极尽威胁利诱之能事,一连串的提出许多停火方案。首先,日军代表要求华方「遵照」日本海军司令部,在一月二十八日深夜十一时二十分向市政府和公安局所致送的最后通牒,请十九路军撤出上海,以免肇致两国军事冲突。杜月笙听了,哈哈大笑,他说:
「冲突老早造成功了,结果是日本军队伤亡不小,飞机被打下来,铁甲车也被十九路军活捉,现在要避免冲突,照说应该是日本海军撤出上海吧。」
日军代表老羞成怒,怫然色变,悍然的说: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行动完全合法,我们在事先曾经获得上海各国防军的谅解,进驻闸北,保护经常受到攻击的日本侨民!」
杜月笙别转脸去问甘格林:
「这倒是新鲜事了,闸北是中国地界,各国防军有权准许日本军队进驻?」
甘格林笑着摇了摇头。
于是杜月笙冷冷的说:
「这就是了,依我说,还是日本军队开回公共租界去算啦。」
「华方也要撤兵,」日军代表强词夺理:「否则,那就不公平。」
「华方撤兵,」杜月笙高声的问:「闸北地方秩序,由啥人来维持?」
日军代表抗声答复:
「可以商请中立国家,如法国、英国、美国、派军警暂时驻防。」
杜月笙再进一步的问:
「包括那些地区呀?」
「包括日本皇军现已占领的华界地区,和十九路军驻守的防线。」
「这便是日方的条件吗?」
「最低限度的条件。」
日军代表回答得斩钉截铁,使杜月笙很生气,他站起来以手作势的说:
「日本人强占了中国的地方,立刻撤退是应该的,中国军队在自己的地方上驻防,为什么也要撤退呢?再说,日本军队在打仗之前已经进驻越界筑路区域,再加上战后占的华界,拿这一大块地方请法、英、美军队暂时维持秩序,把中国和日本的军队分分开,难道还嫌不够呀?为啥还要把十九路军的防线也让出来?」
李泽一不等日军代表开口,岔嘴进来说
「杜先生今天会见日军代表,主要是为了传达日方的愿望,方才日军代表已经把这一点说得很清楚了,」他委婉的提醒杜月笙:「杜先生是否可以跟关系方面商量过后,再由官方采取外交途径解决?」
与此同时,甘格林也附和的说:
「李先生说得不错,正式的交涉,原应由官方办理。」
至此,杜月笙无话可说,祇得应允。日军代表辞去,他匆匆回到家里,耿嘉基和王长春已在客厅里等候,他很详尽的把交涉经过告诉了他们,耿、王二人回枫林桥市政府向吴铁城复命。
当天,吴铁城采取两项行动,其一,是下午在英国领事馆召开调停战事的会议,他改变初衷,派员出席,当着各国领事的面,质问日本领事:
「日军进攻闸北,是否获得上海租界各国防军委员会的谅解?而且是根据这一个委员会的防务会议拟订计划而为的?」
日本领事不防有此一问,众目睽睽,无法抵赖也不能撒谎,他只能坦白承认:
「日军进入华界,并非防务会议的原议,而是日方为了保护闸北地区的侨民安全,所采取的自由行动。」
上海市政府代表根据日本领事的答复,立卽质问:
「对于日本军队的此一自由行动,日本政府是否愿负完全责任?」
那位日本领事三浦板下脸来,大喝一声:
「当然负责!」
由于这一段对答,日方蓄意侵略,昭然若揭,在道理上,先已站不住脚,这是外交战上的一大胜利,我方代表回市政府,将经过一一陈明吴铁城非常高兴,他立刻打限三十分钟到的急电给南京外交部,请外交部电知我国驻国际联盟代表颜惠庆,向国联提出陈述。
当日的会议席上,市府代表曾经根据杜月笙所提供的情报,正式提请日军退入租界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