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仇虎(手没有放松)你痛么?
焦花氏(闪出魁惑,低声)痛!
仇虎(微笑)痛——?你看,我更——(用力握住她的手)
焦花氏(痛得真大叫起来)你干什么,死鬼!
仇虎(从牙缝里迸出)叫你痛,叫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更重了些)
焦花氏(痛得眼泪几乎流出)死鬼,你放开手。
仇虎(反而更紧了些,咬着牙,一字一字地)我就这么抓紧了你,你一辈子也跑不
了。你魂在哪儿,我也跟你哪儿。
焦花氏(脸都发了青)你放开我,我要死了。丑八怪。
(仇虎脸上冒着汗珠,苦痛地望着花氏脸上的筋肉痉挛地抽动,他慢慢地放开手。
焦花氏(眼神冒着火。人一丝也不动)死鬼,你。。
仇虎(慢转过身,正脸凝望着花氏,苦痛地)你现在疼我不疼我?
焦花氏(咬住嘴唇。点点头)嗯!疼!(恶狠狠地望着他,慢而低地)我——就——这
一一么——(忽然向——仇虎的脸上——)疼你!(重重打下去)滚出去!
(半晌。
仇虎(一转不动,眼盯住她,渐低下头。走到方桌旁坐下,沉思地)哼,娘儿们的心变
──变得真快!
焦花氏(立在那里,揉抚自己的手,一声不响)
仇虎(站起来,眼也不眨)金子?
焦花氏(望望地,不回头)干什么?
仇虎(举起手上的花,斜眼望着地)这是你要的那朵花,十五里地替你找来的。
(速给她)
焦花氏(看了仇一眼,又回过头,不睬他)
仇虎拾去!(把花扔在花氏面前〕我走了。(走向中门)
焦花氏(忽然)回来,把花替我捡起来。
仇虎没有工夫,你自己捡。
焦花氏(命令地)你替我捡!
仇虎不愿意。
焦花氏(笑眯眯地)虎子,你真不捡?
仇虎嗯,不捡,你还吃了我?
焦花氏(走到仇的面前,瞟着他)谁敢吃你!我问你,你要不要我?
仇虎我!(望花氏,不得已摇了摇头)我要不起你。
焦花氏(设想到)什么?
仇虎(索性逼逼她)我不要你!
焦花氏(蓦然变了脸)什么?你不要我?你不要我?可你为什么不要我?你这
丑八怪,活妖精,一条腿,罗锅腰,大头鬼,短命的猴崽子,骂不
死的强盗,野地里找不出第二个“尸×■”鸟,。。 ①外国鸡。。(拳头
雨似地打在仇虎铁似的胸膛上)
仇虎(用手支开她,然而依然乱鼓一般地捶下来)金子,金子。你放下手!不要喊,
你听,外边有人!
焦花氏我不管!我不怕!(迅疾地,头发几乎散下来)你这丑八怪,活妖精,你
不要我,你敢由你说不要我!你不要我,你为什么不要我,我打你!
我打你!我跟你闹。。 1我不管!有人我也不伯!
(外面存人不清楚地喊:“大星媳妇!大星媳妇!”
仇虎(摔开她,跑到窗前眺望)你看,有人,有人在篱笆门那儿叫!
焦花氏(突停)谁?(蹑足,迅疾地沿着墙走到窗前)这会儿会是谁?
仇虎别嚷,你听
(有一个仿佛喝醉了的人,用他的破锣嗓子含糊地唱着:
“送情郎送至大门外,问一声我的郎,你多咱回来?回来不回给奴家一个信,免的
是叫奴家挂在心怀!”
[唱到最末一句,戛然停止,那人敲着篱笆门,喊:“大星媳妇,大星媳妇!开门
哪。”
仇虎你听,他在喊你!
焦花氏(看不清楚,纳闷)谁呢?(外面的人又在喊,“大星的媳妇!开门!”)哦,是他!
这个老东西又喝多了。
仇虎谁?
焦花氏常五!
仇虎(诧异)什么,这个老家伙还没有死。
焦花氏就是他,(厌恶地)不知又来这儿探听什么来了。
仇虎探听?
焦花氏这两天他没事就到这儿来,说不定我婆婆托他来偷偷看我一个人在
家做什么啦!
仇虎好,金子,我进去,你先把他打发走。
焦花氏(一把抓住他)不要紧,你先别走!(睨视)哼,就这么走了?
仇虎(猜出,故意地)干什么?
焦花氏(指着地上的花)你跟我把花捡起来!
仇虎我,我不捡。
[外面叫门叫得紧。
焦花氏(不动声色)你听!
[外面的常五:(急躁地)大星媳妇,大星媳妇,焦大妈,开门!开门!我就要进
来了!
仇虎(谛听,睨望着金子)他要进来!
焦花氏(乖张地)你不捡,开门就让他进来抓你。
仇虎(猛然)你这娘儿们心好狠。
焦花氏狠?哼,狠的还在后头啦!
仇虎(吃一惊)“狠的在后头!”好!这句话倒像是学着我说的。
(打量地一眼)
(外面又在叫喊。
① “尸×■鸟,北平土话,丑人的意思。
焦花氏(叉住腰)仇虎,你捡不捡?
仇虎你看,(弯下腰)我这不是。。(拾起那朵花,递给花氏)其实,你叫我捡,
我就捡又算个什么?
焦花氏(一手抢过那朵花)我知道这不算什么。可我就是这点脾气,我说哪儿,
就要做哪儿,(招手)你过来!
仇虎(走近)干什么?
焦花氏跟我插上。(仇虎替她插好花,她忽然抱住仇虎怪异地)野鬼?我的丑八怪,
这十天你可害苦了我,害苦了我了!疼死了我的活冤家,你这坏了
心的种,(一面说一面昏迷似地亲着仇的颈脖,面颊)到今天你说你怎么能不
要我,不要我,现在我才知道我是活着,你怎么能不要我,我的活
冤家,(长长地亲着仇虎,含糊地)嗯──
(外面的常五:(长悠悠地)大星的媳妇哟,你在干什么啦?快开门喽!
焦花氏(还抱着仇虎,闭着眼,慢慢推开他。蓦地回头向中门,放开嗓音,一句一句地,也长悠
悠地)别忙噢!常五伯,我在念经呢,等等,我就念完喽。
(外面的常五:(叹一口长气)
仇虎(翻翻眼)念经?你念的是什么经?
焦花氏(推他)你别管,你进去,我来对付。这两天我婆婆常找他,瞎婆子
不知存了什么心,说不定从他嘴里,探听出什么来,回头你好好在
门口听,你看我怎么套他说话,你听着!
(一面说,一面四处寻觅东西,找到绣成一半的孩子的鞋,折好大半的锡箔笸箩,
摆好了经卷,放正了椅子,都做好,一手数点东西,一面念)小黑子的鞋,—
—锡箔,笸箩,——往神钱,——椅子摆正,。。(没有弄错,向
仇虎)怎么样?
仇虎(赞美地,举起拇指)第一!我当了皇上,你就是军师。
焦花氏好,我开门,你进屋子当皇上去。(一溜烟由中门跑出)
[半晌。
仇虎(四周望望,满腔积恨,凝视正中右窗上的焦阎王半身像。阴沉沉地牙缝里挤出来)哼,
你看,你看我做什么?仇虎够交情,说回来,准回来,没有忘记你
待我一件一件的好处,十年哪!仇虎等得眼睛都哭出血来,就等的
是今天!阎王,你睁大了眼睛再看看我,(捶着自己的胸口)仇虎又回
来。了。(指像)你别斜着眼看我,我仇虎对得起你,老鬼,我一进
你焦家的门,就叫你儿媳妇在你这老脸上打了一巴掌,哼,阎王,
你还印帕常靡馑级晕倚Γ浚ê荻镜兀┠闱谱虐桑馐峭芬幌拢 昂�
的还在后头呢。”老鬼,把眼睁得大大地看吧,仇虎不说二句瞎话,
今天我就要报答你的恩典。——(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回头望一下,又拾
头对着焦阎王恶笑)现在我先到你儿媳妇屋里当皇上去了。嗯!
[仇虎走进右屋。立时由中门现出花氏,后面随着常五伯。常五年约有六十岁上下,
一个矮胖子,从前有过好日子,现在虽不如往日了,却也乐天知命,整日有说有笑,
嘴里安闲不住。好吹嘘,记性又不好,时常自己都不知扯到那里,心里倒是爽快老
实。喜欢喝两盅酒,从前的放荡行为也并不隐瞒乱说出来,他是个过了时的乡下公
子哥,老了还是那副不在乎的调调儿。他的须发,很别致,头已经露了顶,手里提
着一只精细的鸟笼,天色晚,用绸罩盖起来。他穿一件古铜色的破旧的缎袍,套上
个肥坎肩。兴致高,性情也极随和,他待着自己的鸟儿狗儿如同白己的子女一样。
(他喝了点晚酒,兴高采烈,迈进中门。
焦花氏常五伯您进来!(指着方桌旁椅子)请坐吧。
常五不,我说说话,就走。
焦花氏那么,您先放下您的鸟笼,歇歇。
常五(呵呵地)也好,先让我的鸟坐一会,叫它歇歇腿,我倒不累。(鸟笼
放在桌上)
焦花氏我跟您倒一杯茶。(倒茶)
常五不,不用了,不同了。(忽然想了一下)可也好,就来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