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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队长看到我们认识,也高兴起来。从怀里掏出酒瓶打开盖递给了拉西叔叔。他没有接,色队长就自己干了一大口:告诉我活佛去了哪里,我答应了佛娘,要见了面亲手把他的儿子阿蒙交给他。
拉西叔叔说你是谁? 你们不可能见到面了。
我说他是我们牧场的色队长,我又说:色队长,他是和阿爸在一起的拉西叔叔。
呵哈,是拉西经师,我早就听说过。色队长显得很虔诚,又掏出酒瓶子递给拉西叔叔。
别这样叫,我不是经师。拉西叔叔拉着我的手说,天太黑了,夜里冷,走,咱们先回家去吧。
见我们走了,色队长也上了马车。他还是冲我喊着说:阿蒙,你跟他去了,我回去怎么跟佛娘说? 就说你没找到活佛吗? 拉西叔叔把我的手拉得很紧,走路的步伐也很快,我就没有回答色队长。我本来想说你回去不要跟阿妈说没有找到阿爸,但足我说不出口,心里很着急。
拉西叔叔把我领进家门就对热情的格日乐婶子说,你看是谁来了? 格日乐婶子温暖的手拉着我的手,围着我转了一圈儿说:长得太像了,他一定是尼玛活佛的儿子,别的种马怎么能生出这样好的马驹子,要是从前就是佛子呀。
我的身上已经被冰雪冻成了一层硬壳,衣服脱不F 去了,硬拉就会把衣服一块一块撕碎扯断。
格日乐婶子从灶坑里扒出一盆红堂堂的牛粪火,把火盆放在地上,就让我像毛驴拉磨一样,围着火盆转着圈儿,前后转着身,烤我的冻衣服。火盆很热。火盆是用牛粪和着碱泥制作成的,装上牛粪火一烘烤,用手摸到盆子的帮沿,那种感觉很温暖、舒服、润滑。我们家里就有两个这样的火盆,而且是年代久远的老火盆。
我一会儿顺时针,一会儿逆时针,转圈烤着我的身体两侧。我的衣服上就热腾腾地冒起气来,边烤边冒热气,格日乐婶子就边往下脱我已经烤软了的衣服。
刚进屋时,我见到了他们的炕上,齐刷刷地在被窝里露出七个黑色的小脑袋。他们家的孩子都已经躺在被窝里睡觉了。待我身上冒着热气的衣服被格日乐婶子扒净的时候,被窝里钻出来七个小脑袋一起喊叫起来:光腚沟,羞羞羞! 缩回去! 格日乐婶子一声吼叫,七个脑袋又齐刷刷地钻进了被窝。被子在扭动,他们在被窝里狂笑。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阳光照满了窗棂,窗上的冰被照化了,冰水顺着冰凌往下淌,像牛的乳头在流淌牛奶。一群颜色不同、大小不一样的鸡,排成一个顺序站在窗台上啄冰凌。屋里的地上六个刚拉完屎的屁股,也是齐刷刷地撅着,被一条大白狗伸着粉红、柔软的舌头,在一个一个给他们舔。他们明亮的小鸡鸡和皱巴巴的卵子,在狗的舌头前肆无忌惮地晃动,滴着尿滴。
拉西叔叔家里有七个孩子,一个女儿雅图十一岁,小我两岁。其他的六个儿子,分别是九岁八岁七岁( 两个,双胞胎) 六岁四岁。
晚上睡觉,拉西叔叔和格日乐婶子在炕头睡一个被窝,六个儿子两个人一个被窝。女儿雅图自己一个被窝,按序睡在炕梢。我自己一个被窝,挨着雅图。六个儿子像六条狼一样,每晚睡前都因为争夺被子要连续几场战争才能睡去。那六条狼是赤条条地睡,雅图是穿着一条红色的小裤衩。
我没有内裤,赤条条的又觉得害羞,就穿着棉裤睡。格日乐婶子让我脱掉,说在自己家里,怕什么羞,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炕烧得滚热,肉皮睡在炕席上烙得那才舒服。
我还是坚持不脱,可是睡着后,虱子就开始在我的身上爬来爬去地咬,我剌痒难挨,就只好悄悄地脱掉。睡之前,我总是很惊慌的,我总是担心每晚睡着后要发生的问题。我有一个尿炕的小毛病,很令我感到羞辱、自卑和无奈。
第一天晚上,可能是格日乐婶子用火盆把我身上的水烤干了,竟然没有尿炕。也可能是我太累了,把这个茬儿给忘记了。也奇怪,平时家里牛羊丢了,和阿妈去找,跑累了,就更容易尿炕。
早晨醒来,我突然想到,马上惊慌地摸摸身子底下,是干爽的,很热。我又怀疑,或许是尿了又干了? 我昨天坐了一天的车,还走了路,不可能不累呀,不可能不尿炕呀。
没有尿炕我心情很好。白天看拉西叔叔,比昨天晚上在路灯下看,整个小了一圈儿。看他一层一层穿衣服,好像在包扎一个包裹。穿了喇嘛袍子改成的汉式棉衣,他又把棉衣打成了皱褶才紧巴巴地套进了那身绿军装里,费力系上扣子,就成了一件捆好的包裹。别在左胳膊上的红卫兵袖标红底黄字,倒是很飘逸,就像是包裹上的标签。
第二个晚上睡之前,我就把阿妈给我带来的一小块毡子拿出来,铺在了身下。这个动作让格日乐婶子给看见了,她说,你铺上毡子是怕硌屁股吗? 我说炕太热是怕烫屁股。
她说,家里有更厚的毡子,我给你铺一张大的。
我说不用,我从小就是睡这张,已经习惯了。
我的梦都在这张毡子上。我不太明白自己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反正草原上大家都习惯这样讲话。
自己用旧的东西,就说是梦在上面。
格日乐婶子当然懂我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她不知道,阿妈给我带的这张毡子是有秘笈的。毡子的一面缝着羊皮,另一面是很厚的布面。睡之前,布面朝上,挨着我的身子,舒服柔软。半夜尿湿了,我醒来就把毡子翻过来,睡在羊皮上。我睡上去,就会把毡子里的尿挤到布上,布挨着热炕席就会烙干,而尿的湿气,也不会透过很厚的羊皮上到我的身上来。我就可以继续很舒服、很干爽地睡觉。第二天醒来,整个毡子都是干的,不过日子久了,那块炕席就会变成黑红的旧颜色,像老古董的包浆。那块布时间长了,也会像烙糊的薄饼一样,变成碎片。所以阿妈会经常给我更换尿布,这块就是来之前的夜里阿妈新缝上的。
其实我尿炕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每晚尿之前,我梦里都是在到处找地方撒尿,总是憋得很急,周围却到处都是人,都在用眼睛看着我,嘲笑我,起哄我。我就到处躲,到处跑。终于没有人了,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尿。每次尿完了,我就醒了。有时梦里正往某处撒尿,我就意识到我是不是在尿炕呵? 就马上醒过来,结果下面的水管真的正在流淌。这个时候我总是悔恨交加,但也无济于事。
睡在拉西叔叔家,我每晚都要悄悄地给毡子翻个。第二天早晨,那几条狼因为尿炕,总有打不完的官司,我就被忽略了。有时还会被当成榜样。
格日乐婶子总是说,尿炕就尿了,有什么吵的,长鸡巴就是撒尿的,人小憋不住尿,像阿蒙哥哥那么大,能憋住就不会尿了。
有时候,那对名叫三扁头和四扁头的双胞胎,突然就跑过来掀开我的被窝说,我看看阿蒙哥哥尿炕没有。我那时总是要心惊肉跳,尤其是雅图跟着起哄说,他尿了。我就像做贼被当场抓到了一样,面红耳赤。格日乐婶子也说:阿蒙哥哥这么大不会尿炕的。你们到了他这么大的时候,也不会尿炕了。三扁头说:那还尿怎么办?四扁头说:那你的鸡巴就有病了。我感到很羞愧,也很害怕,怀疑我是不真的有病。后来我发现大家总是跟我瞎扯,慢慢就从容一些了。
明亮的月光照在格日乐婶子白嫩的臂膀上。
格日乐婶子并不漂亮。穿上衣服显得肥胖粗壮,仰起红红的脸膛,粗门大嗓子喊起来像头母牛。
我对她倒是有亲近感,不烦她,但是也不喜欢她。
她脱了衣服睡觉,喜欢露出两个赤裸的臂膀来,那双臂膀,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很白嫩。
我恍惚感觉,炕头拉西叔叔爬到了格日乐婶子的身上。格日乐婶子就心甘情愿地,用那双白嫩的臂膀搂住了拉西叔叔。听着格日乐婶子在炕头,被拉西叔叔二百多斤的身体,压得喘不上气来的叫声,我怎么也睡不着。
每晚拉西叔叔压在格日乐婶子身上时,我都试探着把手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往雅图的被窝里伸。雅图的被边压得严严实实。我的手伸不进去。
我知道她也没睡着,看她紧紧攥着被边的手我就知道。
今晚的月光明亮。我的手试探着几次失败之后,已经心灰意冷。雅图一只柔软的小肥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抓住我伸出的手又甩掉。她掀开被子就像闯进了羊圈,手快速得像一只母狼,伸进我的被窝,就抓住了我憋尿的小鸡鸡。我心狂跳,一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