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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比较不客气了,倪耀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竟难以启口。
浦局长说:“老倪,就这样吧,这次不能说没有进展,可是,我们还是要顾全大局,我同意沈行长和总行党组的意见,在这种时候,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能再冒险了!”
倪耀庭没言声,杨光荣就表态说:“我同意,程序修改以后,还是可以继续侦查!”
倪耀庭仍然不言声,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脸一直那么沉着,大约很难看。沈行长就说:“倪总,总行并没有否定你们前一段的工作。整个过程老瞿都向我作过汇报,能进行到这一步还是很不容易的。来的时候,李行长还特地交代,要充分肯定你们的成绩。”
倪耀庭说:“没什么可肯定的,人没抓到,就谈不上其它。不过,我还是坚持。我觉得,现在还没到放弃的时候,现在机会又来了,我们可以和他谈判,拖住他!找到他的线索!”
沈行长说:“没那么容易吧?我们咨询过技术人员,他用手机上网,你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不一定。”
“没什么不一定的。”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也就实在没什么好谈的了,倪耀庭叹口气说:“那就没办法了。”
浦局长盯着他,问:“你还想怎么样呢?”
本来事情也就这样了,可以瞿葆华突然张口说道:“沈行长、浦局长,我倒有个意见,不知道妥当不妥当……”
沈行长和浦局长要他讲,他就说:“我觉得是不是可以综合一下,一方面,不耽误更换程序;再一方面,也可以考虑回复罪犯的要求,像倪总说的那样,和他谈判,谈到什么地步算什么地步,争取发现线索——本来修改程序也需要一段时间。”
沈行长皱了眉头,说:“没这么简单!部里不是没考虑过,你和他联系上了,就要表态,答应不答应他的要求?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最后都是激化矛盾。倒不如不理他,反而争取时间!”
没想到瞿葆华并未却步,还在坚持:“沈行长,我认为在这段时间里,倪总他们是很有进展的,也积累了不少经验,罪犯的确是在不敢再贸然出动的情况下才来谈条件的,这也的确是个机会。修改程序,影响太大,不到最后,还是争取不走这一步解决问题为好。”
沈行长板下脸:“你能负这个责任?”
倪耀庭马上插入,说:“责任当然还是我负,我也相信我负得起这个责任!”
浦局长甚为不悦:“你能负什么责任?你以为把你撤了职就算负了责任?经济损失你能负担吗?政治影响你能挽回吗?”
倪耀庭说:“我相信我们能破案。”
浦局长说:“你相信,你相信算什么?案子是靠相信就破了吗?”
就在这当儿,杨光荣发了言,说:“沈局长,浦局,我很理解老倪的心情,如果还有可能,是不是可以再给老倪一次机会?”
会场上就属杨光荣的这几句话最有味道,杨光荣觉得在这时候不支持倪耀庭,形象并不好。支持了倪耀庭,也许是害了倪耀庭,那也没关系。话说出口,是一种表态,采纳不采纳,起不起作用,就是另一回事了。更重要的是,全局范围的各级领导班子大调整正在进行中,在这个关键时刻,鼓励对手冒些风险是没坏处的。
正是这几句话增添了一点点份量,使天平的一头又稍稍压低了一点。
沈行长脸上出现沉吟的表情,接着转脸向浦局长:“老浦,你看呢?”
倪耀庭又补上最后一句:“再给我十天时间,我保证破案!”这完全是破釜沉舟了。
会议一度中断,插进了临海与北京之间的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来往通话。最后,刑警总队的人赶回刑警总队,开始了新的一轮紧张的布署。
九点钟,倪耀庭又召见谢小米,把形势一谈,接着就问她技术上的问题是否有了眉目。
谢小米穿了一件很时尚的轻蓝色外套,衬以脸上暖暖的容颜。她迅速地扫一眼倪耀庭的神情,回答说,有一点进展了。
“是吗?”倪耀庭立刻扬眉:“什么进展?”
谢小米说:“你不是让我找监控的办法吗?国外的网站上查到了一种。”
“什么办法?”
“用手机,再加上一台扫描仪,据说可以搜索手机讯号。”
“真的?”
“嗯。”
倪耀庭喜形于色,问:“他用手机上网,也可以找到他的位置?”
谢小米说:“你先别高兴 。我琢磨了好几天,理论上是可以,可是做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你试过没有?”
“试过了,要是成功,早告诉你了。”
倪耀庭追问:“国外有人这么做过?”
“是,美国有个叫Kevin Mitnick,凯文的罪犯,把手提电脑和扫描器联接起来,在程序里加进一个hotlist,就是常用表单,里面有15个手机号码,都是FBI警察和安全局的人的号码,结果成功了。他掌握了警察的行踪,警察好容易才把他抓住。”
“我真想抱你一下!”倪耀庭着实兴奋起来:“只要有方向就行!明白吗?”
“你愿意抱就抱吧。”女科长说:“我不愿意告诉你,就是怕你抱希望太大。最起码,十天里解决不了。”
“要想办法解决,你也知道,我现在太难了!”
“我知道,我会尽力的。”
“你这种办法要是行得通,我们就可以和他谈判,拖住他,然后找到他在哪儿!”
谢小米点点头,就站起来告辞,这时候金祥来了,把手里一张打印纸呈给倪耀庭,说:“总行的稿子传来了!”
倪耀庭接在手中,看了一遍,总行的复信起草得很简单,肯定经过推敲,也肯定经过最高领导的审阅,口气偏于强硬:
来信悉。
你必须明白,一段时间以来你和你的同伙们的所作所为是严重触犯法律的,你走上的道路是非常危险的,我们规劝你马上悬崖勒马,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必将造成终身悔恨。
你提出的条件是无理的,本行也决不会接受你的敲诈。但是,如果你愿意解决问题,我们可以考虑与你进一步接触,交换看法,由你提出联系方式。
总行办公厅
倪耀庭无语,慢慢把眉头皱起来。金祥问:“这么写行吗?”
倪耀庭拿起笔,把第二段的前两句划掉,递还金祥,说:“照这个发!”
金祥有点担心,说:“不用再经过总行一下?”
“不用了!”
“不会有事吧?”
“有什么事?回信有回信的目的,达不到目的,回信干什么?”
十分钟后,邮件按倪耀庭的意思发了出去。
二十八
作者:胡平
闵捷于清晨打开邮箱,下载了信件,接着毁掉了邮箱,把信仔细看了几遍,随后烧掉。在班上,他打电话给张松,约他晚上在“春满江”酒楼见面。
为了去“春满江”,闵捷煞费苦心,先是打的到“大光明”影剧院看了半场电影,而后趁散场从旁门溜出影剧院,再打的到达酒楼,找到张松包下的单间。在单间里,他凭记忆把他和总行来往信件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告诉给张松。
张松一点不感到乐观,问:“你还想接着干?”
“干又怎么样?不干又怎么样?”闵捷的态度毫不含糊:“活着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咱们够了,闵哥,再干下去,一定凶多吉少!”
“怎么见得?”
“银行和警察都急红了眼,你不相信吗?”
“急红了眼又怎么样?”闵捷一指门帘。“就算他们现在进来,把咱们带走,又怎么样?”
“闵哥,这和吃饭一样,不能吃得太饱!”
张松这次是真不太愿意了,而且,多少觉得闵捷的情绪有点失常。
“闵哥,你一点不怕进监狱?”
“不怕。”
“你怎么了?”
“没怎么。你放心,该想到的我都想到了!”
张松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反驳他,只好要他小心点,尤其注意别在IP地址上出问题。”
“这一套他们玩不过我!”
“也不一定,电信在他们手里,最起码,他们可能查到你就在本市。”
“这个我知道,查出来又怎么样?他们已经知道的事。”
“再给他们一个证据,对咱们有什么好处呢?”
“没什么好处,不过,也差不到哪儿去。还是拿咱们没办法!”
“——就算他们答应了,这钱敢去取吗?”
闵捷笑得异样,说总有办法的,但严重刑事犯罪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