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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告诉他,将来可能行,现在不行。
孟地说,他觉得这地方有点邪气,怎么两次取款都有人看见?
“你也有肝颤的时候?”
“不行吗?”
“没什么不行,挺正常。”
孟地举起杯子和朋友碰了碰。
“你就说,像咱们这么干,银行和警察还不急了?他们会不会把每台取款机都看住?”
张松往起扶扶眼镜框子。“我倒是想过了。要是看住了,咱们还能坐在这儿吗?关键是,他不可能把全国的取款机都看起来,也不可能当天就知道咱们取了钱。不过,为了谨慎,咱们以后得辛苦一下,不能在接近的地方连续取钱,不能在一个地方取的次数太多,宁可多跑几个地方,小心无大差,对不对?”
“你比我心细,你多想着点,”孟地相当诚恳:“我也不是不愿意往远里跑,主要是飞机和住宿,我就怕这种假身份证禁不起检查,查出一回来都麻烦。”
服务小姐从他们桌前经过,张松等了等,说:“是这么回事,毕竟是假的。所以,我主张坚决不坐飞机,到新疆也不坐飞机。住店,只能住小店,连身份证都不用登记的那种店。咱们不能在身份证上出问题!”
“还有一个办法,取完这次就不干了,那就算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同意。也取不少了。该出手就出手,该收场就收场。”
“那行,回去和闵哥说说,见好就收!”
“关键在你,你胃口太大!”
“你胃口不大?关键不在我,关键是哪儿找这种好事去?插进去就来钱?我担心银行过不了几天就得加密,到那时候你再想干也没机会了。--我担心的是这个!”
“加密还得有段时间,咱们懂这个。我现在就是不知道,公安打算怎么办。”
“公安?”孟地唇边浮现轻慢的笑容,“你没见过公安?闵哥说的对,都是考不上大学的才当公安,欺负老百姓行。”
“也别不当回事,公安大了,公安部里搞技术的多的是。这个案子肯定连公安部都插手了,咱们现在是罪犯。你想过吗?”
“你们城里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先考虑概念,先定位,把自己定在罪犯上,先自己吓唬自己。”
“你们乡下人呢?”
“我说过了,我们农村人不想这么多,你是没挨过饿。考上大学以前,你知道我都干过什么?”
张松不想和他争执这类问题,说:“算了,活动活动吧。”
张松和孟地两个人,离开了闵捷往往尿不到一个壶里,问题不在皮肤,在于家庭背景差距太大。张松父亲是高工,难免文质一些,没有犯罪基因,在院里加盖小厨房还受过邻居的气,孟地不同,孟地虽然接受过高等教育,也不叫孟梁柱了,底根上还是耪大地的,爱上过电视台女主持人,没完没了给人家写信,直到发现人家被某政委包了才死心。
4点50分,两个人付了账,就起身,出门分头往他们准备去的地方走。两人混杂在行人里,像稻田里的三棱草异类而不引入注意。接近目标的时候,张松先行横穿马路,让过车流,踏上人行道,然后漫不经意地走进分理处,打听了一下这里是否能交纳手机费,又走出门,扫了门旁的取款亭一眼,经过了,继续向前走,之后回到马路对面,逗留在一家小卖部门口,买了一罐雪碧,一边喝一边继续打量对面和周围的形势。在他的视线范围以内,一个携挎包戴变色镜的身高大约1。68米的,上身浅绿色衬衫,下身蓝裤子的年轻人踱了过来,正预备过马路。
当时埋伏在利盛路分理处附近的便衣有两个,一个姓古,一个姓李。此外,余飞的小组也巡视到了这一片商业区。由于孟地的穿着加身高符合上级传达下来的特征,所以他刚刚站在马路边就叫姓古的警员盯上了。古警员不能肯定街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就是犯罪嫌疑人,但只要他过了马路以后最终拉开取款亭的玻璃门,他就彻底知道要做什么了。古警员的心蓬蓬地跳动,感觉到某种现实的可能性正在逼近。
孟地没有马上过马路,是因为被一个讨钱的姑娘缠住了,那姑娘穿着还算整齐,背上背个孩子,“先生、先生”地叫个不住,手心向上伸在孟地面前。孟地不耐烦地赶她走,嘴说没有没有,姑娘却毫不退缩,拦死了孟地的去路。现在的乞丐,胆子越来越大了,说不定这姑娘还兼卖光盘。
差了这么一会儿工夫,闵捷就打来了电话,打得很急,劈口问孟地在不在。
“在啊,怎么了?”张松说。
“他让人认出来了!你们在哪儿?”
“还在临淇……”
“赶紧离开!”
张松陡然惊出一背的汗,当即关机,给孟地打。
孟地从裤袋里找出5毛钱,才算把那要饭的打发走,开始过马路,过到个半截,手机响了。这时候响手机他不敢怠慢,一看是张松打来,立刻接话,同时转过身往回返。
“谁认出我来了?”他也大吃一惊。
“别管了!咱们分头走,先别回临海,先去原江,随时联系,就这样!”
孟地浑身发凉,回到马路沿上,立刻招手打的,可是接连两辆路过的出租都载着人,他只好沿着马路边急走,边走边回头张望。
街对面的古警员本来就注意了他,现在眼看着他接个手机就往回返,还想打的,不由地疑心大发,给李警员发个讯号,就迅速地往马路边跑,想过了马路截住对方再说。古警员在临淇是个优秀警探。
远在临海的闵捷放心不下,电话又打到孟地头上。
“知道了吗?”
“知道了,怎么回事?”
“慢慢和你说,你在哪儿?”
“街上!”
“没在银行附近吧?”
“在银行对面!”
“危险,所有银行门口都有条子,赶快离开!”
孟地又是一惊,抬眼一看,就看见了古警员,古警员在马路那边跑,眼睛也正看着他。古警员身后还有一个跟着他跑的人。
警察?
孟地慌了神是很自然的,慌了神就也跑动起来,沿着街面往西跑。他这一跑无疑起着坚定古警员和李警员信念的作用,他们更加不顾忌车辆,在连续几辆车的刹车声中奔到街的对面。
张松是眼看着孟地招手打的的,所以自己稍微绷了一会儿,准备等孟地离开后再上出租。现在看清了有人在追孟地,知道事态严重了,发呆,发愣,站在原地不动,只巴望孟地赶快逃脱。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犯罪的确不是好玩的。
回头看的时候,孟地发现那两个人果然是冲着他来的,便像被追的小偷一样狂奔起来,同时寻找着出路。他身上携带伪卡,扔是来不及扔的,即使扔掉,也弄不清被抓住有什么后果。街旁都是不大不小的商店,不敢轻易往里钻,他选择了第一条窄窄的巷子。
在巷子里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幸而不远处出现岔口,使他得以横穿出去,穿过短短的岔路,前面又是南北向的巷子,到了巷子再向左拐,他就可能彻底避过身后的视线了。
可是警察比他有经验,古警员并没有看见他闪进岔路,追到岔口时却毫不犹豫地往进拐,追到尽头处,左右一望,刚好望见孟地跑回大街。
回到街上,孟地稍一定神,就看见了前方的华裕大厦,那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商厦,他的脑子告诉他应该往那里面跑,脚步也就有了方向。不过,在奔进商厦大门时,他扭了一下头,看见了追他的人并没有被他甩掉。这是令人绝望的事情。
人到这种时候总会爆发出一些能量,孟地也是如此。他冲进商场时撞歪了一个顾客,他还来得及道声对不起,接着停下脚步,客客气气地问一位肩披红色授带的导购小姐电梯在哪儿。导购小姐诧异地盯看他一下,回答说在那边,孟地就拔脚奔朝电梯。
如果他上了电梯,就会被警员们及时地在电梯处扑倒。可是他没有上电梯,在电梯前他发现了安全出口,那是楼梯所在,于是他跑上了楼梯,还在楼梯上扔掉了一叠信用卡。
当然,即使他上到二层,他的浅绿色衬衫也会帮助警员很快找到他,凑巧的是,奔上二层后,往右一拐,没跑几步,刚好赶上一部直行电梯开门,他钻进去,耐心地等待出电梯的顾客走尽,上电梯的顾客上完,门一关,刚好把警员关在门外。这样,他就赢得了数秒时间,喘了口气,在三层出电梯,进入另一部电梯下到一层。在一层的另一个出口跑出大厦。
这一次警员没有立刻出现在身后。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