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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监狱里,只要给我一台计算机,我也能过得不错。”
倪耀庭有些愕然。
“这样吧,”他建议道:“试一试,我现在退出程序,回到windows;你不知道我的用户名和密码,能进来吗?”
“我不想上这个当。”
“试试看吧。”
“不用试,我进来过。”
“什么时候?”
“前天。”
倪耀庭尽量含而不露:“有目的吗?”
“找点资料。”
倪耀庭重启计算机,站起身来,把座位让出给谢小米。
“要是你能进去,对我们是个帮助。”
“又请我吃饭?”
“是。”
谢小米调皮一笑,坐上黑色的老板椅,手一搭,尖尖的十指就在键盘上跳跃起来,页面一页一页地翻过,看得倪耀庭眼花缭乱。她的手指其实富于挑逗意味,特别是在他眼前柔软地伸缩弹动时。
不过进展并不完全顺利,倪耀庭能看懂女黑客在反复试探,问她都在采取些什么花招,谢小米说,有时候不复杂,只要作一些简单的猜测就芝麻开门。她有点记不大清上次是怎么进来的了,反正是使用“客人”作为登录名和口令,让电脑显示所有的用户名,然后用这些名字一个个地试,看哪个管用。只要她愿意,她还可以取得超级用户身份,建立自己的帐户。
大概用了20多分钟,倪耀庭眼睁睁地看着她成功登录,上了公安网,又看着她调出了自己的个人档案。档案上较为详细地记载了他的出生年月、籍贯、学习经历、工作经历、家庭成员、社会关系、受到过的奖惩、发表过的著作等等。网页上开了三处天窗,天窗慢慢被填满,现出一幅头像和两幅半身像。那是一幅他非常不满意的头像:十分正面,两只耳朵都露出来,神情呆滞,傻呵呵的,如同一般通缉令上的罪犯。这张照片直接取自人事部门的档案,所以无法更改。
女黑客扭过脸来。
“曾用名倪永革,是永远革命的意思吗?”
倪耀庭不禁有些恼怒,又不便发作,搞得忧心忡忡。“这么说,我们这个网很不安全?”
“倒也不是,”谢小米当然能看出他的不悦,马上退出系统,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系统都是有后门的,再说,我也比别人方便点吧?可以再加一道防火墙,我本来也是想和您说的……”
“你来设计?”
“我最好避嫌。”
这时候,杨光荣进了门, 谢小米借机告了辞,倪耀庭叫住谢小米,说这件事还要专门商量一次,才放她走,然后请杨光荣坐下。
杨光荣是来通报通城市公安局的一个协查要求,通城那边刚刚出了个案子,有人利用网友的关系,把一个少女强奸了,在宾馆里,性质很恶劣,完事后无影无踪,据女孩说犯罪分子是临海人,女孩的家里坚决要求破案,可是难度很大,通城市局很快要派人过来。
倪耀庭听罢说,这类案子真是越来越多了,我们要有思想准备啊。
杨光荣说,报纸上见过这种事,现在的女孩胆子实在太大,素不相识怎么就能随便见面呢?我就从来不让我女儿上网。
“两代人啊,老杨,”倪耀庭感慨,“——你上网聊过天吗?”
“没有,”杨光荣说:“哪有时间搞那些名堂!”
“也得上去一下,”倪耀庭劝道,“网上也是一个天地,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四维世界。”
“我知道。”
“还有,我们的局域网必须马上加两道防火墙!”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为了安全!”
每逢这种时候,杨光荣就觉得倪耀庭说话的口吻难以让人接受。
十三
作者:胡平
下班前,业务部陈主任把闵捷叫到办公室谈话,谈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征求了一下闵捷对这次干部调整的意见。这次提拔副科级干部,暂时没有考虑闵捷,原因是复杂的。从表现、能力和贡献上看,闵捷是早该考虑了,但是另一个干部小秦年龄比闵捷大3岁,来分理处比闵捷早半年,所以组织上打算这次先解决小秦的问题,以后有机会再给闵捷解决。老李充分肯定了闵捷在业务部数年来的工作态度,业绩、群众关系及人品,表明了领导上对他寄予的希望,还特别谈到,马上面临的支部改选,准备叫他进支委。
闵捷不吭声,也不表态,老陈习以为常,说那就这样?闵捷忽然冒出一句:“我知道这里边怎么回事。”老陈吃了一惊,问:你知道什么?闵捷说没什么,老陈说,你别多心,在你和小秦的问题上,组织上不会有任何偏向或者不公,闵捷唇边就飘上一丝冷笑,转瞬即逝。老陈看见了,又是一惊,找话解释说,本来,分理处是准备给他解决一个主任科员的,过渡一下,无奈分行不批准,说职数有限,不能突破,所以没有实现。闵捷说:那我还得感谢你们,就站了起来。
“你先别忙,”老陈摆手让他坐下,“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谈嘛!”
闵捷想坐下,但终于没坐。
“对不起陈主任,我有点事,我先走吧。”
老陈点点头,实在没想到他对职务的事这么走心,心里想,看来下次真得考虑他的事了,就说:“你的想法我都清楚,你放心,你的事我心里有数,现在跟你说太多也没用,你要走就走吧,记着,别影响工作!”
他以为闵捷至少会答应一声,可是闵捷连答应都没答应就走掉了,走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里面有一个问题,这次晋升机会还关系到房改前的最后一次分房,闵捷上去了,就很可能调到一套两居室,上不去,就原地住着了。而本来他是很有希望上去的,在业务部他是真正的骨干,老陈要靠着他,平时许多事情要征求他的意见,群众投票上他也占优势,最近都有人说要闵捷准备请客了。
闵捷是准备请客的,准备在“东北王”请大家撮一顿,他没想到会出现这个变故,所以格外气愤。
这“里边的事”他也能猜出几分,小秦当然是找了人,送没送东西、送的什么另说,可是他谁都没找,自以为板上钉钉,结果关键时刻吃了一个大亏。闵捷不善于联系领导,从来也不会送礼,吃亏不是这一次了,不过反过来说,如果他父亲还健在,这些事也用不着他出面,他父亲晚死半年,业务部副主任早当上了。临死前他父亲对他的事是很不放心的,知道儿子内向不长于交际,人都说不出话来了还在纸上写字,要人把苏副行长请来,苏副行长赶来了,握着他父亲的手连着说了两遍,说小捷的事闵局长只管放心,他父亲才松了口气。可是半年后那次机会闵捷到底落了空。对于一个内向的人来说,挫折和错误决不会使他变得外向起来,那趋势只会相反,一定是相反。
那天从陈主任那里出来,闵捷没有回家,回了办公室,他以为陈主任会转过念来,又来找他谈点什么,但是陈主任没有过来,陈主任的想法是一个内向的人翻不起大浪来,陈主任是有经验的。
照例闵捷总是比别人走得晚,别人看惯了。六点半钟,孟地来找他,他和孟地说起单位上的事,有些反常态,孟地就劝他,别把单位上的事太当回事,又问他过去找领导谈过没有,他说没有,孟地就说,那你还能怪别人吗?领导提拔一个干部,提拔张三也行,提拔李四也行,不说收礼得好处,起码得得个人情吧?你倒好,连个人情也不让领导得,好像领导应该给你,你还怪谁呢?闵捷说,领导得靠我干活啊,孟地说,活是公家的,人情是私人的,你让领导光为公家干活?闵捷才不言声了。理的确是在孟地一边。
后来闵捷到隔壁拿来两叠白卡,接通大机制卡,孟地问了句:“不会有人来吧?”
“不会,”闵捷说,“有人来也没事。”
制卡过程中,闵捷给家里打过两次电话,都占线,闵捷就有些不太愉快。制完卡,闵捷把卡放进挎包里,和孟地一块离开了单位。情况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单位不得烟抽,他就要到外面找烟抽。
他们本来准备一起到张松的独居去,因为没打通家里电话,闵捷就要先回家一趟。
他老婆章薇在家,估计在上网,章薇给他开门,他走进书房,果然看见电脑开着,荧屏上显示着新浪新闻的条目,说明了上网人目前在浏览什么,但这不过是障人耳目的小伎俩,因为他看得见画面下方的几个微缩图标,其中一个是聊天室的标志,上面有个“欢”字,那是“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