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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才等送上茶与点心的服务生走开,桌下的手停在他的裤裆间问他:「在想什么?」
阿云甚恋爱他的阳具,两人初次上过床后,她陆续为它取了好几个名字,一个是在他查了辞源之后才确定有其
字和意为男性生殖器的屌字:另一个名字是寻常家庭式的「弟弟」(音底笛),常常单独叫它,或当他的面另外与
它对话,好象它是另一个个体另一个男人,而她当他面与另一个男子在恋爱似的,他觉得很新奇,而且当然不需吃
醋,并没研究过她(或许)与众不同的行径。
他已经习惯她不分场合的碰触它而它大都不用勃起,只好回问她无聊的问题:「酸枝族走啦?」有时也叫黄梨
族,是几个中研院和大学教书者的太太,有些有工作有些没有,常和阿云一起,有些也一起进出股市,有些也做些
如早上发起的使用再制纸活动,例如世界环保日那天她们已约好了要一起去台电大楼前举牌反核四厂,最大的交集
是,她们一度都迷上红木家俱,发疯的奔走相告哪里看到一张可能是真的檀木的明式椅子,当然结果好象都是清以
后的酸枝或黄梨木仿造的,他有时在一旁听她们的电话,也略知一二,便称她们黄梨族或酸枝族。去年几个劲头大
的还一起去香港数日,从早到晚只逛专费酸枝黄梨红木家俱的荷里活街──在那里阿云还顺道买了一本脏旧的小红
书送他,十五港元,当古董计价简直不知贵或便宜,而他果真也把它当古董看待,珍贵收藏但至今从未打开过它─
─也曾有一个时候先后迷过玉器、迷过银器,而且不是尼泊尔或泰国原始风味的银饰,是明清民间的银饰,有阵子
玲玲琅琅戴满一手。
黄梨族的且也爱收集陶瓮,每个人家里都有不止一个从各乡下或捡或买来的大小形制不一的瓮,大的放院子或
阳台养荷花养鱼,小的养观叶植物,有的当然只是好自然的插一把美丽的枯枝,或很觉生活化的插雨伞,前年的大
地震,每家起码都震破了一两个。
阿云住处也有好多瓮,他正式搬去住以后,阿云腾出一个本来浸着各种美丽石头的小陶瓮,放在床头,要他在
每次交欢之后丢一个十块钱铜板,不知为什么,不多也不少,十块钱,很顽皮的坚持着,一点都不愿意避嫌。总叫
他想起刚认识她时听过的种种流言,好比她在大学毕业和进报社之间那几年,在贸易公司里做事,接待外商之余顺
便兼起高级应召女郎之职,据说当时她买下的以她的薪水而言太过豪华的天母的电梯大厦、就是靠那收入,当时他
只觉得是女同事出于妒嫉和小心眼所乱造的谣,后来与她熟起来,知道她的家境很不如何,父母只能靠退休金自保,
而她正常的薪水似乎全用在妆扮上,谁叫她编的是家庭妇女版,忍不住诱惑的比谁都要认真实践那些各种中外媒体
所预告的流行趋势。
那时还年轻,基于一种义愤,他更不加考虑的决定与她住一起,只因为他刚回国,从阿云身上再次印证第三世
界的悲剧怎么老也演不完,阿云这种受害和加工出口区的女工被牺牲于台湾经济发展有何不同,「先进的资本主义
国家,透过建立在商品经济基础上的国家分工秩序,来操纵、剥削和控制第三世界国家,由此中心/卫星的体系,
强推销它的商品、拜物教……」他在一本人文杂志里如此写道,文章虽本是控诉欧美跨国企业向第三世界强销母乳
代用品,但没想到阿云的那段未经证实的遭遇,竟成了日后他写此系列文章的原动力。
她似未察觉他的失神,继续略带兴奋的说:「松木虽然太松太软,可是当墙壁就没关系,有一种美国云杉,很
漂亮很白,斑节也没那么多。地板我决定了用鸡油木,就是台湾榉木,比想象中便宜,桧木太老气了,你看这是唐
太太给我的价目表,说这个木匠师傅不错,决定了连比价都不用了。」说着递给他一张单子。
他假装看着,因为不需要,他们前一阵子做拯救森林,所以对各种省产木材的市价行情清楚得很。阿云说的唐
太太,她丈夫就是森林系的,因此前一阵子也接触过几次……,他努力抑制住自己不要往眼前那个自问自答的大洞
跳下去,他要的并不多,阿云是因为布置的方便而喜欢木头房子,他也喜欢,会让他想起离家念大学之前住糖厂日
式房子的十数年岁月,他们虽然是外省人,但也很快就适应日式房子带来的日式生活习惯。母亲总把每一个房间、
包括厕所的木头地板擦得光可鉴人,他和小他一岁的弟弟不打架的日子里常常一人蹲坑、一人就坐在一旁的地板上,
两人轮讲鬼故事吓对方吓自己。记忆中,连厕所里也充满着木头香气,是樟木的味道,现在想来或许是便池里常年
搁置的樟脑丸。
他放弃了任何一点小小的质疑,就像阿云她们黄梨族的都喜爱、并傲称自己只穿麻、绵和真丝的衣服,在穿著
它们并倡导维护生态保育的同时,有时他简直无法分辨它们与动物毛皮有何不同,他曾经神经质的困惑起来,无法
解答为什么蚕宝宝的生命完全不曾被人与貂啊孤啊鳄鱼等并比。毕竟,拯救森林着眼的是官商勾结的滥伐与盗林,
他们的造一幢木屋子与否,应该是两个完全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事情吧……,他朝阿云笑笑,放松下来听她谈着他
们卧室的布置,她正好认真的说:「我要买一个最大的镜子放在卧铺脚头,这样子好象就看得到我们自己主演的Double
X 级电影了。」
但其实他们尚未谈到结婚的事,够熟的朋友问起来时,两人不约而同的理由都一样好俗气:「心理还没准备好。」
讲了几次,自已在心中大笑起来,「奇怪生理却准备得非常好!」
这一切固然与他离过一次婚有关,但他发觉其实阿云非常喜欢目前的状态,既可享受每天床上的男女关系,在
不熟的圈子里,她仍可以一个清纯外貌的单身女郎身分趁他忙时不无小补的谈几个小恋爱,他有几次接到陌生男子
怨怼语气的电话,都来不及吃醋,被她弄得眼花撩乱──天快热了,他望着她边抹着原先是她送给他的YSL 的男用
香水Jazz从浴室出来,穿着最近的就寝装束,只一条男式白绵布的丁字裤,没有上身,一头长发轻易就遮住她国中
女生似的胸乳──他叫她小妖精,又因她有很重的体味,也叫她小孤狸,突然狐疑起她在G 报待了这么多年,竟没
上过大老板,或小老板的床吗?
他不禁想起前几日他们一起参加的那场说明退报运动的座谈会,席间阿云痛骂G 报报阀的视报社员工如猪狗私
产的种种,就他记得他刚进G 报时,曾听人说过阿云叫老老板为干爹的,他忆起曾经在报社一个盛大的鸡尾酒会上,
他那时正开始追阿云,三五百人的宴会场上,忽然心急的找不到她,但在老老板向他短短的垂询之时──他是拿老
老板的钱出去进修的──他忽然从老老板上好的英国毛料西装所散发出的一股熟悉迷茫的味道,捕捉到了阿云上一
刻的行踪,他几乎看到不过几分钟前,阿云曾亲热天真的如同挽着自己祖父似的挽着老老板的手膀,娇嗔着:「X
伯伯,」她在人前都是如此叫他的,「X 伯伯,您都好久没来十楼看我们了,哪,罚您吃一块鱼子酱饼干。」嘴里
一定是如此没有逻辑的乱讲。
向老老板告退了不久,他那日像玩游戏似的,亮着眼睛,竖起耳朵,警戒着鼻子,觉得自己变成一只效率颇高
的狼狗,一路像捕食猎狗似的追踪着阿云的气味,随后,他从一个刚自党外刊物跳槽而来的年轻国会记者、一名已
经三十年没写作的海外归国作家、一名刚返国休假的报社驻日特派员、一个包这场宴会的外烩的白衣年轻侍者、某
大学理学院院长,一位业余专在休闲性杂志分析名人紫微斗数的MBA ……,循此,他竟真的在那样一个丛林也似的
荒芜之地找到了阿云,阿云正姊妹一般亲热的挽着老板大媳妇的手──在她尚未接掌老老板一部分的关系事业前,
她也曾是黄梨族一员──笑得好明媚,阿云乱里也看到他,有意无意饮了一口酒而显得嘴唇格外润艳,两人隔着影
绰穿梭的人影以目光爱抚对方,她真大胆啊,他觉得她正以眼睛把他的衣服当众一件件剥掉,彻底并放肆的欣赏他
的男性身体,天啊,整个空气满满全是她的体味,他全身发烫,两腿酸软不能站立,很想爬过去伏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