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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分不清-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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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妳别这么大声,客栈后院虽然没人,但也难保不会有人窃听……」见她一脸计谋非要得逞的模样,他叹息,撩过衣角跟着跪下。
  怀宁见状,也只得慢吞吞地跟随。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凤一郎(怀宁),年二十三(二十),于今日今时今刻今地,与阮冬故义结金兰,从此祸福与共!」
  阮冬故乐得眉开眼笑,接道:
  「咱们三兄妹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话还没说完,就遭凤一郎急切的打断。
  「不准!没有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道理!」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深吸口气,低声道:「我毕竟年长妳跟怀宁数岁,就算没有意外,也是我比你们早死,兄妹间本就没有同生同死的道理。」
  阮冬故深深地再看他一眼,视线移向他银中带黄的发色,点头轻说道:
  「一郎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凤一郎暗吁口气,注意到她不管动作或者神态,甚至说话语气都像是个英姿飒爽的小少年,不由得担心道:
  「妳再这样下去,将来……要怎么出嫁?」有哪家好男儿会讨一个男孩子气的姑娘当媳妇?
  她哈哈大笑:「谁说我一定得嫁?就算没人要,嫁给一郎哥或怀宁我也不讨厌啊……」赫然发现原本在装睡的怀宁跪奔到三步远外,再一转头,瞧见凤一郎故作无事地东张西望,两人好像避她如蛇蝎似的。她一头雾水,问道:「一郎哥你们在搞什么?」
  「……没,没什么。」凤一郎勉强笑着起身。
  「好啦,你们不是朝廷正式的官员,明天不用户部报到,我可不一样,一郎哥,一块睡吧。」
  凤一郎当作没有注意她那句「一块睡」有多暧昧,只道:
  「是啊,冬故,从今天开始,妳睡床上,我跟怀宁打地铺。」
  「不成不成,礼不可废,你是兄长,当然得睡床嘛。」她得意地笑着。
  「礼是不可废,但正因我是兄长,兄长的命令妳敢不听吗?」凤一郎平静说道:「我才当上妳的大哥,如果妳不听话,我这种兄长形同虚名,还当什么大哥?」
  「啊……」笑颜愣住。没料到一郎哥会反将一军,她认栽了,她最怕的就是一郎哥跟天下所有的聪明人。「真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跟一郎哥一样的聪明……」她咕哝地爬上床。
  怀宁熄了烛火,将长剑放在身边后,面无表情地跟新认的结拜大哥共睡一铺。

    一般而言,每日早朝过后,六部官员与都督府的职官聚集在千步廊上,以东方非为首,他一进礼部朝房,其它官员就可各自散去。
  今天官员个个脸色古怪,在千步廊上等了又等,东方非就是不进礼部。百官微微惶恐,尤其见他神采骏发,就怕谁又被他相中了。
  「首辅大人,昨晚的寿宴不讨您欢喜,下官今天恭请大人再过府一次,这一次一定让大人满意--」户部尚书连忙上前,低声下气道。
  「尚书大人,你告诉我,世上谁的生辰能有两次的?再说,你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想出什么精采的戏目讨本官大悦?」见户部尚书老脸惶惶,东方非也不放在心上,一一扫过千步廊上的年轻官员,个个都朝他谄媚地陪笑;这种笑颜他遇得可多了,即使不记得谁是谁,他也能确定没有外地来的官员。「尚书大人,你可知道最近有什么外地的官员调进京了?」
  户部尚书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他。
  东方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算了,当本官没问吧。」
  「不不,大人,下官想起来了。今天户部就有一名外地侍郎来报到……」话未完,忽然发觉东方非一双漂亮的丹凤眸抹上阴毒的光彩。
  「那是谁?」东方非语气兴奋。不必验明正身,就能知道站在户部朝房前的官少年,正是昨晚的「救命恩人」。
  那少年俊容生得好秀美,双眉似月却有英气,目如朗星,唇染柔软桃彩,肤色健康而白皙。乍看之下,这名少年虽微有稚气,但光风霁月,令人很有好感。
  如今这少年正像头吃人小老虎似的瞪着他,为什么?
  「那是阮东潜。大人,他就是下官说的,今天刚上任的户部侍郎……」
  东方非闻言心头大喜,走到浑身敌意的少年面前。他笑颜满面,道:「阮侍郎,我一直在等你,你可知我是谁?」
  阮冬故定定注视着他邪气阴险的丹凤眸,想起一郎哥的千叮万咛,她不情愿地作揖道:
  「在朝为官者,谁不认识大人?大人乃皇朝首位内阁首辅兼任礼部尚书,另有三品官位、从一品的少师少傅之位,加以特例的封爵赐府,东方非名声之响,简直如雷贯耳!」说到最后多了抹忿恨之情。
  这声音清亮又精神,果然是昨晚少年的悦耳之声,只是这一次,好像多掺了点怒意啊,东方非暗喜在心头,笑道:「你这是在拍本官马屁,还是在暗讽本官?」
  「自然是拍马屁了,下官一向不懂得拐弯抹角的讽刺。」她倔道。
  东方非哈哈大笑。这小子不只相貌细致,连穿在官服下的身骨也偏纤细,这样弱质的身子、这样的玉面,竟敢直视他,敢当着他的面流露出正直又积极的气势。
  他为官多年,这种人他见得不少,通常不到一年就成了一副藏污纳垢的臭皮囊,他好想磨一磨这阮家侍郎啊。
  思及此,看着这少年如芙蓉般的玉颜,他难掩心跳加快,笑问:
  「阮侍郎,我怎么看你,都觉挺眼熟的。不,其实打方才见到你,我就觉得你的长相神似本官的故友。」
  「故友?」
  「前任都察巡抚阮卧秋,听说他是你的远亲,生得相像不意外,就不知你俩的抱负是不是一致了。」
  阮冬故哼了一声,朗声道:
  「阮大哥的确是下官远亲,他是下官最服气的都察巡抚。下官希望有朝一日也能成为第二个阮卧秋,察民情,体恤民情,为民申诉所有不平之冤!」眸瞳微玻е笔幼潘宄厮档溃骸赋セ食谝磺械母埽帽境晌嬲奶绞⑹馈!�
  东方非闻言,点头笑道:
  「你的志向真高,这些话我听过不下百次,可从来没有人做到过,连本官的故友阮卧秋都不曾做到,本官对你很是期待啊。」见阮冬故用力瞪着他,他微微俯下俊脸贴至阮冬故的耳畔,低声笑说:「你到现在还认不出我吗?」
  她闻言,怔了怔。
  「你行事粗率,说话耿直,为官之道学得不够透彻,怎么能当上户部侍郎呢?想必是你背后的军师用尽心机才拱你上这个官位。你若有心跟我斗,哼,别说你军师斗不过我,我要让他向着我,让你孤立无援,那也是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一郎哥才不会投靠这种狗贼!阮冬故暗暗咬牙切齿,拼命忍着气,说道:
  「大人,下官怎敢跟你斗呢?」
  「在你眼里,本官算不算是朝中毒瘤?」他失笑:「你连点情绪都不会遮掩,嘴里说谎又有谁会信?对了,你的『将进酒』背熟了吗?」
  阮冬故又是一阵错愕。
  他又是摇头又是仰头大笑,笑声令百官面面相觑,不知所从。
  「阮侍郎,你到现在还听不出本官的声音吗?昨晚蒙你相救,让本官保住一条命,我将你惦在心里,你却连声音都认不出我来,这样的阮东潜也想要为民申冤?不如回去当你的鲁少年吧!」
  初次对阵,她败得一场胡涂。
  连向来温和有礼的一郎哥也忍不住微斥她。虽然一郎哥并不是气她愚钝,他是气她不知做虚伪功夫……但她就是恼火愚蠢的自己啊!
  一想到那天的事,她就忍不住撞墙。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但她还是极为懊悔,懊悔她的才智为什么不生一点?为什么初次对阵,胜负立现?
  她独自一人走出大明门,没有太监讨好她为她雇轿。事实上,她两年来的薪俸实在太少,连住在京师的破屋子都是一郎哥跟怀宁四处寻找才勉强找着的。
  她瞧见怀宁守在大明门外等她,笑着甩去一身懊悔,快步走向他。
  「怀宁,你不必来接我,就这么一段路而已,你该保护一郎哥的。」
  怀宁应了一声,与她并肩走在微暗的天色里。
  她这个师弟兼二哥,话少得真可怜,与她同等的才智,却有一身的好武功,他曾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就是骂她「鲁莽、率直、冲动、不顾后果」。
  她睇向早就高她一个头不止的怀宁。他俩只差两岁,但从十五岁那年起,他就像是被老天赏赐了身高一样,一直抽长抽长,反而她像个矮子一样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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