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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之位跌下来,可不是跌到十八层地狱就可以了事的啊。」
东方非停步,缓缓转身,挑眉看他半晌才轻笑:
「多谢国丈爷提醒,,本官谨记在心。」
「阮东潜的事你也少管!他欠老夫一条命,你要力保他,就休怪我无情了!」
东方非不理,作揖后正要离去,又听老国丈万分得意道:
「东方非,皇上已亲自下诏,由户部阮侍郎领旨,前往燕门关负责北方战事与京师间的费用报告,君无戏言,如今阮侍郎已出京,赶往战火炽盛之地,你要求皇上收回成命,那万万不可能的!」
东方非闻言,薄薄的俊脸露出狰狞的笑,眼角眉梢透着邪味,走回国丈面前。
「原来本官当真晚了一步吗?国丈爷,您真厉害,短短几年间,竟然能掌握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权势。」锐瞳带着令人胆寒的气势逼近老国丈,直至两人相隔不过一个拳头大小他才停住,柔声笑道:「可惜啊,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我再跟你耗下去,也只是浪费我的光阴而已。阮侍郎上战场,是她求之不得的呢。国丈,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最大的败笔就是太受皇上宠信了!本官几乎可以预言,战事未歇,你已人头落地了啊……」
老国丈微怔,还不了解他言下之意,就见东方非走回头路,对着黄公公喊道--「备马!本官要出京一趟。」
「奉内阁首辅之令,请户部阮侍郎留在七里亭一刻钟!」
快骑抄近路赶在阮冬故等人之前,士兵几乎煞不住,怀宁眼捷手快,及时拉住阮冬故的缰绳,才不至于两马相撞。来人是皇城二十二卫里的一名士兵,手里又持着东方非时牙牌……牙牌是不能随意托给人的啊!阮冬故立即跳下马,问道:
「首辅大人有何吩咐?」
「小人不知。大人吩咐必要在七里亭前拦下阮侍郎。」
凤一郎跟着下了马,上前说道:
「辛苦你了。」转而向阮冬故低语:「必是东方非有事找妳,匆忙之中备不齐公文,便以牙牌为证,代表他的身分。」
「他找我啊……」阮冬故暗自心虚,推着凤一郎进亭,对着后头吆喝:「全进来吧!一郎哥,你挨不得久晒的,你要留在京师租屋等我,我才能安心上战场。」
「谁说妳要上战场?妳只是尽户部侍郎的职责,往返燕门关与京师之间,负责平衡战事开支而已。」凤一郎平静提醒:「妳是文官,不是军队将军。」
「是是。」她随口应道。「我明白的。」
快达一刻钟时,远方尘上飞扬,看起来不止一人策马而来,再等一会儿,黄沙滚滚中竟有上百骑人影,她愣了愣,忍不住大笑出声。
「一郎哥,果然是东方非啊,无论何时何地,排场总是这么大!」
马匹未稳住,她就出亭走向为首的白鬃骏马旁,主动伸出左臂。马上的东方非看她一眼,藉她之力下了马。
「首辅大人,好久不见了。」她笑道。
「是很久不见,久到本官几乎以为妳死在外地了。」东方非道,凝视着她二十三岁的如花美颜。她长发迎风,五官较之去年更显美艳,唯一不变的依旧是她一身溢满的活力。「阮侍郎,本官去信要妳辞官,妳回了什么妳记得吗?」
她眨眨眼,想起好像真有此事,信寄出之后,就收到京师急召,早知如此,她就不写信,直接说了。
她拱手作揖,笑道「,「大人美意,下官心领了。如果将来太平盛世,用不着东潜了,我愿试着与大人……咳,及时行乐。」说起来还有点脸热。
细密如丝的视线停在她脸上,东方非随意扫过她身后的凤一郎跟怀宁……他玻а郏醇且灰箍扯纤仓赋唐叩热艘豢橥小K阉且驳墙崃寺穑�
好啊,她在为他们找出路,却不为她自己预留后路吗?
「黄公公,赐酒。」他目光又落她脸上,看她吃了一惊,他狡狯笑道:「妳以为我想尽办法要将妳留下吗?这回妳猜错了,本官特意来送行,祝妳一路顺风。」
她闻言开怀不已,连忙再作揖。「多谢大人,我就知道你是明白我的!」
一名太监跪着高举银盘,黄公公立时上前斟酒。银盘上只有一杯酒,阮冬故迟疑一会儿,看向东方非似笑非笑的神态。
他拿起那唯一一杯酒,笑道:「冬故,妳临行前可有什么话要说?」
「东方兄,我临时被召回京,治水工程还没有完工……若有可能,我要力荐孙子孝入户部,安插他职位,完成我来不及做完的工作!」
「好,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她双眸迸亮,心头大喜,抱拳感激道:「多谢东方兄!」
「妳可知妳如今落得这般田地,是谁陷害的?」
她一愣,立即明白他是指老国丈陷害她。她失笑:
「东方兄,你在说笑了。这本是我的职责,我要离开了,谁来做?我必须要做,一定要做的!」
「好!妳果然没有变,我这一日兄长敬妳一杯,祝妳一路顺风!」他举杯。
阮冬故本以为他要将唯一的酒杯交给她,于是豪爽地伸出手去接,不料他一口饮尽。她才微讶,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俯下的俊脸令她心神微跳,同时明白他要做什么,迟疑一会儿,没有使力推开他,任他吻上她的唇喂酒。
这种吻,跟一年半前那种轻轻碰触她嘴的感觉完全不同,美酒如细泉滑落嘴角,直到他放开她后,她还在回想方才到底喝到了没有……
她抹干嘴角,唇舌有些发疼发热。
「冬故,老实说,我这些年对官场确实腻了,若是往日的东方非,即使战争起弄得民不聊生,我也不介意。」利眼终始停在她脸庞上,他道:「好,既然妳拒绝在此时与我辞宫,那么我就在京师等妳吧。」
「东方兄……」她轻笑:「好啊!我要能平安归来,盛世指日可待时,我愿与你共辞官另谋生活,如你信里所写那样……你也一定要保重。」
「妳担心我?」他扬眉,哈哈大笑:「如果我真能被那老秃驴拉下来,今天我就不会送行连累妳!妳以为为何众目睽睽下,我要在妳身上烙上东方非的印记?」
「唔……印记……」阮冬故摸了摸嘴巴。这也叫印记?
他阴狠地瞪她一眼,拉下她的手。「本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妳在我的保护之下……妳以为我又在害妳?明明正在失势的东方首辅,却故意公开纳妳为自己人,将来妳也必成箭靶,我害惨妳了,是不?」
她闻言,正色道:
「东方兄,无论如何,在治水工程上我始终欠你一份情,改日你要有难,只要不与国事相抵,不违背正理,即使我在千里之外,也会想尽办法助你!」
东方非听她信誓旦旦,明白她的承诺如同他一样的真实。他只是哼笑一声,将她的誓言轻轻藏到心里,神色自若道:
「妳放心吧。老秃驴短视近利,他的风光了不起再维持个两年,将来妳就会知道,我只要放了心思下去,谁还能是我对手呢?」
她皱眉,压低声音:「东方兄,你可别再搅乱朝纲。内忧外患齐来,纵有良相圣皇,也会耗尽皇朝元气。」她真怕他的喜怒无常害死人。
东方非笑了一声,不答反道:
「我还必须赶回宫城里。与曹泰雪相较,如今的东方非不过是皇上眼前一个普通首辅而已。」忽然执住她的左手,指腹轻抚过她缺角的掌尾。「阮侍郎,本官若要妳谨守户部职责,妳必不肯承诺,好吧,妳要哪日亲上战场,必须答允本官,无论如何,不准死。」
她理所当然地笑道:「这是当然,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妳要做的事里可有东方非?」
「东方兄,有你。」她承诺。
他神色并无依依不舍,缓缓松开手。
阮冬故朝他抱拳告辞后,回头正要准备吆喝众人上马,忽觉自己带来的人,个个眼神古怪又震惊地看着她。
被喂酒时众目睽睽……她后知后觉,薄晕窜上颊面。即使她再不解风情,也知道方才东方非的举动,真是在她身上烙上印了。
印记啊……虽然回头吃个饭,那样的触感就消失了,但回忆还在。
「大人,上马吧。」凤一郎适时出面道。
她笑了笑,立即将儿女情长抛诸脑后,爽快地翻身上马,喝道:
「快上马,走人了啦!」轻踢马腹,在东方非的目送下,迅速消失在官道上。
东方非注视良久,而后一挥手,上百士骑先行回京。他徐步走向自己的骏马,黄公公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
「黄公公,方才的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