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长夜半生 作者:吴正-第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簿驳胤瓷渥畔ρ艚鹕挠嗷远凰既魏吻66允朗拢膊扇×苏馔恢址湃蔚奶取K倌旰颓嗄晔贝哪侵痔赜械拿舾泻团橙醵荚诮ソサ匦伪洌嘶恢掷嗨朴诼槟竞吞沃男愿瘛I缁嵴诜⑸购5木薇洌词贾杖挠行巳さ亟醋魇且患υ诠庀呋帽渲械男瓷铮诜诺剿淖饕堤ㄉ希蠊塾夜鄣厮伎甲鸥么雍未ψ攀秩タ袒抛詈谩!�

  在他生命的天空中,什么对于他都是无关重要的,除了能保持自己所需要的那种创作状态之外。 
  当然,钱是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尤其是当你从一个纯理性的角度来思考它时。似乎是为了弥补一段扭曲和荒唐的历史所遗留下来的某类心理创伤,当今的钱的概念所凸显出来的是一种畸形的社会主宰功能。不错,今天的兆正已有了相当可以的社会位置了,但,这并不表示他就很富裕,很有钱;钱与地位是两码事——至少在今时今日的中国,这种情形仍十分普遍。一个人对钱财的拥有量与他的社会定位往往不相配称,而由此引发的感觉上的落差又往往给人生造成了某种无形的压力,假如你是一个很在乎这一切的人的话。 

  但兆正似乎不是这一类人;这可能是天生的:他旁观着他人如何在钱的泥潭中扑腾,不知怎么地,自己的心中就老也滋长不出丝毫欲望来。他觉得这样不很好吗?他喜爱看书,听音乐或是在感动人的夕辉里作一次漫无目标的散步。他不打算去了解别人——包括湛玉——在想些什么?尽管他知道别人都一定会有很多东西在思考在追求在企盼的。他想,这些又与他的活法有什么相干呢?而立、不惑、天命,一个五十来岁的他竟然感觉自己已提早进入了孔子的“耳顺”之境了。 

  有一幅画面经常会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落日、沙滩和广阔的海平线,有一只小小的木船搁浅在沙滩上;周围不见一个人影。他已记不得这是他见过的一幅摄影作品呢,还是他根据迪更斯对其小说人物渔民比果提(PIGGODDY)一家子的描述转化而成的一种视觉印象?反正,他觉得这幅画面很能打动他。还有一首诗。当他第一次读到这首叫作《海边小景》的短诗时,他的心猛烈地颤抖了:是连绵的沙滩/一排脚印/是折腰的芦苇/生的顽强/是晒网的他的脊梁/驼的侧影。/在这里,世界只剩下了/落日/海涛/风声/芦苇/和/他。 

  诗是我写的,写在一张泛黄而粗糙的报告纸上,在一个非常时代的一个非常的机会被他偶然读到。连同这首诗在一起的,还有一大叠其他的诗稿。其中有一首叫《灯灭了》的诗,他至今还能记得个大概:……灯没再亮/我却适应了一切/黑暗在苏醒/门、窗、橱、柜正/悄悄隐现。/我忘了,也许再也不需要理解/光明的可贵和它/真实的意境。诗写在1966年底,那时,我与他都还是个不满十八岁的青年。读到这首诗时的他的第一感受不单单是心,而是整个灵魂的震动。倒不是这首诗写得如何好如何成熟;而是在那个时代,别说是这种诗,就连类似的文字组合也很少能有机会读到。兆正当然立即领会了蕴含在文字表层之下的诗作者的用意,他感到暗暗吃惊,但同时也经历了一场心灵一旦在获的共振时的那种无可言传的快感。其实,那时候的他自己也正在从事另类文字工作。他每天都与墨汁和白报纸打交道,常常使用一些惊世骇俗的语句以及带上了一个或几个感慨号的句式来揭发走资派的黑幕和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大字报贴满了东虹中学的校园,再贴出校门,贴上街去;一时间,他变得大名鼎鼎,变成了一个化笔杆为匕首,刺向阶级敌人胸膛的冲锋陷阵的红卫兵小将。 

  但是,一旦当在某个良知的部位遭受针螫后,他突然产生的是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他想:原来是这些啊,这些才是他真正希望言达的东西呢。而眼下,能写出这些诗来的人并不是那些他在文革爆发前常常读到的遥远了时空的,文名赫赫的大诗人大作家,作者近在眼前,仅是一位他的同代同龄人,他的同班同学!这又让他受到很大鼓舞,他想,他为什么不能也试试呢?这也许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满足、快乐和收获的。他偷偷地尝试了好几回。果然,他感觉自己的心中因此而充满了喜乐;再说,他觉得自己写得也很成功,很能让他暗自里得意一番。于是,他便一发不可收拾,一写便写到了今天,写就了一位当代名作家的同时也意外地掘出了一座自我才能的无价的金矿。 

  当然,这件事是他长期以来一直保守在心中的一项极深极深的秘密,他没向任何人透露过。有一次当湛玉偶尔同他谈起了我的近况,说我都发了财了,而且还写诗;又说,我的诗集新近将会在她当编辑的那家出版社出版。从来沉默寡言的他突然就变得滔滔不绝起来,颇令湛玉感觉意外和困惑,其实其中是有他的原委的。 

  他走过一幅高高的花园围墙,有浓密的树叶和树枝从围墙的顶部探伸出来。在明晃晃的 
街灯里闪烁着绿莹莹的微光。他站定了,左右前后地环顾了起来。这是他体念生活的一种习惯。在旁人看来,他的举止似乎有点怪异,但他不会去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自己的感觉:在文字创作停止时,他从没停止过精神上的创作。而且,他从来就觉得后者更重要,更不容有一刻的间断。而他,就是在这种感觉之中一路走过来的。 

  他见到离他几丈远处有一扇黑油漆的花园大铁门;铁门紧闭,铁门的一旁是一座哨岗小屋。小屋此刻已经灯暗人空,木板门窗也全都关闭上了。再过去,长长的花园围墙的左下方洞开着一只小小的售票窗口,此时此刻当然也已经闩板打烊。小窗的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雕刻着黑漆仿宋字体的铜质牌匾,曰:宋庆龄女士故居。下面还有几行小字,记载着宋女士哪年入住此宅,哪一年迁出此宅,以及在此曾发生过什么重大的历史事件云云。而所有这些,兆正甚至不需再走近前去,一行一行地将上述文字昂起头来读多一遍便已知晓其全部内容了。这一带的街道他已来来回回地走过不知多少回了,有时是在夕辉闪闪的黄昏,有时是在细雨迷朦的早晨,有时则是在幽暗笼罩的夜色里,就如此一刻。他已经对街道两旁所有的建筑,建筑的标徽以及特色都已了如指掌;在这一片他在他的童年岁月里曾向往无限的地段和区域,如今,他已如一条归溏之鱼一般的穿梭自若了。 

  然而,奇怪的是:等到跨过了某个生命阶段的坎儿之后,如今,他最想回去看看的又渐渐变为了他从前生活过的那个地方了。当然,这要在他的情绪感到有某种特别需求的时候。他从来就怕去那儿,渴望能永久离开那儿;但,人生是个圆圈,不知从何时起,他的人生轨迹已在不知不觉中向它的始点回归了。那片菜场,那条后弄的甬道,那条青砖墙的旧街,两旁带老虎天窗的陋屋鳞次栉比。他如梦如醉地行走在这片熟悉的环境中,感觉童年时代的贫困与无望正躲在远远的某个角落里窥视着他。 

  有一次,他来到了一座红砖墙剥落的弄堂的小小拱门前,他在这儿停住了脚步。他太熟悉这一片场景了:一条细窄弄道一路引导他通向前去。他恍恍惚惚地踏上了这条旧路,再从一扇后门走进去。他穿过一片嘈杂的店堂,店堂如今已被好几档做服装生意的摊贩所割据,几个中年女售货员吆喝着地招徕买客。他从店堂的前门走出来,眼前的菜场也全变了样,带檐棚的菜档肉档不见了,现在这里是一大片农贸市场;操外地口音的摊主们将鱼呀肉呀虾呀蔬菜呀铺满了一地,从早到晚,这里从没有歇市的一刻。 

  他转过身来,开始向着身后边的那些店铺打量起来。灰褐色的水门汀墙柱上还模糊可见昔日的店标。有一个独眼老人躺在一张摺椅里,他略带哮喘声调的浓浓的苏北口音从兆正的背后传来。他说,你这是在找谁家啊?兆正掉过了头去。他向他笑了笑,并没作答。他发现老人的身躯佝偻,皮肤干瘪而且爬满了皱纹。但他不难从这具年老的躯体中,找到它昔日也曾高大魁岸的影子来,然而现在,它只是像个小孩似的卷缩在那张尼龙面的摺椅里,显得可怜而无助。他想,这难道也是生命循环的另一类形式?老人用那单只的黄浊无光的眼睛望着他,模样与神情都显得有点猥琐。兆正依稀地记起了谁来。 

  他决定再次转回脸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