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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金狮上班后心里想:“这场纠纷是因钱而起。看来银狮送过来的那两千也维持不了多久,而腊梅每拿出一千块都像割她的肉一样。鉴于此,父亲也不会用多少要多少。这样受制的还是那五十亩黄芪。”想到这儿,他试着又去信用社贷款,没想到又贷出两千元来。之后的两天里,他因乡里忙,没有回家。这天小晌午时分,天色微蒙,他骑摩托带着那两千元贷款兴冲冲地回到清水沟。进院他见文卓独自坐在板凳上看书,便蹑手蹑脚地走至其身旁喊一声:“呔!”谁知文卓缓缓抬头看了他两眼,啥话没说,又低头看她的书。金狮不以为意,抬头望了下天,说:“快回屋吧,快下雨了。”说罢先自回屋。屋里只有金凤一人在做饭,她见金狮进屋,说:“你咋中午就回来了?”金狮:“我又贷了两千块钱。”金凤高兴地说:“是吗?有这两千,就是不够也差不多了。”他俩说话间,文卓回屋,自顾自脱鞋上炕,盘腿坐下看书。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说:“你爹妈要钱不要脸。”金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你说啥?”文卓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你爹妈要钱不要脸。”金狮一下懵了,火冒三丈,也不管她什么缘故,吼道:“你爸妈才要钱不要脸。”文卓一听此话却受不了,提高嗓门儿喊:“我爸妈怎么你了?”金狮:“我爹妈怎么你了?”文卓:“让人家糟踏成那样,给两钱就没事了?”金狮:“自家媳妇,骂便骂了,就是不给钱,你能把她咋地?孩子都有了,能离婚吗?”金凤接着说:“问题是这关你什么事儿?你大概是成心想骂人吧。”文卓:“这不关我的事。那,你们偷取我的存款,关不关我的事儿?分家的时候只欠我一家的钱,关不关我的事儿?金狮调工作没钱,关不关我的事儿?让金狮救一个婊子,关不关我的事儿?……”金凤:“你那存款不是金狮取的吗?分家分给你一个三轮车或门市,你用得着吗?金狮调工作没钱,不是我借给的吗?……”文卓怎肯让步,句句反驳。金狮呆呆地望着文卓,心想:“她今天是怎么了?象换了个人似的。”就在此时院门响动,金狮转头见是父母回来了,忙喊:“别吵了!”怎奈金凤、文卓都不肯罢休。金狮无奈,指着文卓不容置疑地吼道:“你给我走!”文卓怔怔地望着金狮:“我不是这家的人?”金狮:“不是。”文卓嘴唇颤抖着说:“你是不是想离婚?”金狮:“离就离。”文卓:“那好。”说罢下炕穿鞋就走。此时陈禄和玉枝刚进门,慌忙把文卓拉住。金狮余怒未消,指着文卓说:“算我看走了眼。你也是大学生?我看连个小学生都不如。你是美帝国主义,前手给面包,后手使大棒。但你别忘了,我是典型的中国人,宁愿吃窝头,也不受你那大棒。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我当初就是因为不听人劝,不相信女人能厉害到哪去,结果吃亏在眼前。这也怪我骨头贱,放着那么多温顺的女人不要,偏要什么刚毅的。刚毅的有什么好?”此时银狮过来问:“咋的啦?”金狮没好气地说:“我要跟她离婚。儿媳都要象她这样,还让不让老人活了?”文卓经婆婆这么一拉,本就不想走了,可听金狮这番言语,哭着跟婆婆说:“你拉我干吗?又不是你跟我过呀。”说罢挣脱手而去。玉枝急着对金狮说:“你们要离婚,我就上吊。”金狮:“我们不离婚,你更得上吊。”此时窗外渐渐沥沥地下起雨来。陈禄转头望了望窗外,向金狮把眼一瞪:“还不快给我去追?”金狮看了看窗外,穿褂子出屋,骑摩托追上文卓,说:“上车吧,我送你去车站。”文卓原以为他是来追自己的,没想到竟是这个意思,遂赌气说:“不用了。”金狮:“上来吧,毕竟夫妻一场。”文卓一听更失望,说:“真的不用,你快去吧。”金狮便一加油,奔乡政府而去。一路上他边走边想:“我没错,错的是你。哪有那样说老人的,简直不象话,欺人太甚。你必须认错,否则咱们就别过,哪怕是离婚。”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尽管是双休日,他还是吃住在乡政府。
这场雨下得并不大,算毛毛雨,但没完没了,一下就是两天,而且总是白天下,夜里停。这使金狮不由地想起文卓那天怀着孕独自在风雨中赶路的惨样,又想到她回城后独守空房,不愿做饭,想下饭馆又被雨挡着。一想到这些他就心急如焚:“甭说是个孕妇,即使是常人又怎经得起?赵文卓,你若把孩子空坏了,说明你不但倔得要命,而且愚不可及。那咱们的婚姻也就没得救。但我也不能把孩子的命运完全寄托在她的身上呀!”想到这儿已是星期日的下午,他终于撑不住了,决定回家。此时恰遇天气放晴,他喜不自胜,忙去推乡长的摩托。然而等他推出摩托要走的时候,书记、乡长同车赶来,要组织抗洪抢险。抗洪远胜救火,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个时候不论谁临阵脱逃都是不能原谅的,何况他是起承上启下作用的党政办主任?不得已,他一边抗洪,一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