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我的爸爸妈妈和阿姨-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迫缃竦摹洞笾诘缬啊钒倩ń薄!   �
    恰恰此时,丁是娥阿姨搅乱了我们的生活,导致我父母暖巢倾覆。1953年,他俩正式结为连理。之后,男人一步步跌入暗谷,女人一级级攀上辉煌。我偏执地认为,丁阿姨正是踩着沪剧皇帝的双肩,摘下了沪剧女皇的冠冕。我私下窃议,女人若想建立丰功伟业,需要付出比男人更多的心力,也需要男人的倾心扶持。遥想盛唐风云,若不是唐高宗李治的懦弱、多病和偏宠,哪能成就一代女皇武则天的千秋功业?当然,女皇冠冕轻重有别,高下不等,但其理相同:凡善于把握和利用男人的女人,常常容易获得丰盈的回报。    
    我父亲有这种感受吗?未必!阿姨遗像旁的那副挽联是不是外化了老父此时此刻的心声:“半世唱随,我病累卿劳,何意匆匆先自去?暮年哀乐,人亡感琴在,不堪默默唤魂归。”老父晚年多病,喉癌失声,似乎理应远行于阿姨之前。老年夫妻,大抵先行者是幸运的,滞后者往往走不出创痛的阴影。    
    在丁是娥阿姨生前,父亲很少刻意拉近她与我之间的距离,我也坚执地长久地疏离她、漠视她。直至生母玉碎,老父罹癌,我才勉强喊她一声“阿姨”。她也并不将我名列门墙,只向旁人介绍,我是她丈夫的女儿。    
    匆匆南下奔丧,我诧异,我惊愕,原来在那么多上海人、外省人的心目中,她不仅是一座沪剧艺术的丰碑,还是一位行芳志洁、品格高尚的楷模。    
    她的佳话远比夏日骄阳更炽热,提起她塑造的《罗汉钱》中的小飞娥、《雷雨》中的繁漪、《鸡毛飞上天》中的林佩芳、《芦荡火种》中的阿庆嫂等等,沪剧老观众无不记忆犹新、跷指赞叹!    
    提起上海沪剧院的新秀茅善玉、吕贤丽、倪幸佳等,圈内人士认为是她走上领导岗位后,力擢幼苗,力推新剧,功不可没。    
    提起她热心社会公益,更是好评如潮、美誉胜火……    
    短短的六十四年人生路程,漫漫的五十五度梨园春秋,直至积劳成疾躺卧不起的前一天,这一年的1月25日,她仍强支病体下乡到奉贤,参加一年一度的“回娘家”慰问演出。    
    击倒她的是癌,查明时癌细胞已从肾转骨。癌入骨髓,其痛可知。她却长期用一把止痛片,支撑繁忙的奔波劳碌。难道她就不知痛吗?    
    人生倒计时,她仍把病房当成理政大殿。时逢沪剧中青年演员声屏大奖赛,作为评委会主任,她请求医生搬入一台电视,遭到婉拒,她用耳机场场收听,写下评语。各色人等更是川流不息朝觐,接受她事无巨细的布置与吩咐,重者商讨赴港剧目与人选,微者责成沪剧院所属小百货商店满足顾客退换衣衫的要求……    
    她企盼及早走出医院,完成两件久悬心头的大事:年内9月,她要率沪剧团首访香港;11月,她要举办个人表演艺术演唱会,拍摄艺术专题片,她想把积累多年的表演心得更好地传于后人,想把沪剧推向港澳,推向世界……    
    怎么能相信,活泼泼的生命,如日中天的威望,触手可及的心愿,倏忽间,合拢了红丝绒大幕,只留下黑沉沉遗憾。    
    清理遗物,发现她仅有两千元存款。      
    一代“女皇”,身无长物,一切都献给了中国共产党。她在“十年动乱”后,把补发工资中的一万元交给了党组织,之后,每月缴纳党费一百元,占全部工资的三分之一。她对外人,慷慨大方,礼数周全,常常援手相助;她对自己,操守清正,不吃请,不受礼,不占公家丁点便宜……    
    一句来自高层领导的评语好像早就盖棺论定:“要像沪剧演员丁是娥一样,首先是党员,然后是演员。”此言之版本,有人说出自中央组织部部长宋平之口,有人云乃是习仲勋或宋任穷的谆谆之教。众说纷纭,似乎也不必细究,因为这代表的是党的推重。    
    她生前拥有璀璨夺目的光环:第二、三、四届全国政协委员,第五届全国人大代表,历届上海市人大代表,全国文联委员,剧协上海分会副主席,并荣获全国“三八红旗手”、上海市模范共产党员称号。    
    巨星陨落,迸溅出的痛惜,深深浅浅,朵朵耀眼炫目。纷至沓来的人流涌入丁宅,涌入客厅临时改成的灵堂:记者采访,电视台拍片,亲朋好友依依惜别。香港申曲迷太太组团吊唁,其中的七妹陈丽萍是丁阿姨少时的友伴,暌隔三十余载,去秋初初重逢,今夏忽忽永别,泪水酸透了思念。一位青年长跪灵前悲恸哭泣,他叫丁伟,曾不慎失足,观看沪剧《野马》心灵受到震撼,承蒙丁阿姨相助走上正路,成家立业。沉甸甸的再生之德,牵拽着他痴痴守候于恩人的病房外、灵位前……    
    唁电唁函在我手中泻成了长瀑:有名重当代的夏衍、阳翰笙、周巍峙、张庚、郭汉城、刘厚生、吴祖光、红线女、常香玉、陈书舫、新凤霞、王昆等,更多的是黎民百姓,一位上海电机厂的沪剧迷自费出版了一页悼念专刊,一位上海电影厂的职工寄来了挽联:“爱戏剧爱事业半世辛劳,艺苑享誉堪称鞠躬尽瘁;重教育重人生一心为公,桃李盛世实系死而后已。”……    
    报刊文章更像鼓风机助燃着痛惜的血色火焰。有两篇通讯的题目分外亮丽:一篇是《新民晚报》记者武璀所写的《春蚕到死丝方尽》,一篇是新华社记者赵兰英和《解放日报》记者陈莹合写的《直如朱丝绝,清如玉壶冰》。他们摘取了晚唐诗人李商隐和南北朝诗人鲍照的名句,讴歌丁是娥对沪剧事业的忠贞与高洁的人品。《解放日报》还推出萧丁之文,萧丁乃当时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丁锡满的笔名。文中有这么一段点睛之语:“人们为什么那么舍不得丁是娥呢?我知道,人们舍不得的,不仅是那被她带走的艺术,而是她这个老艺术家、老共产党员的高德,是我们失去了一个为艺术献身、堪称人之师表的精神楷模。”    
    口碑载道,颂歌盈耳,仿佛使我感受到了两千余载前《诗经·小雅》的名言:“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阿姨,您满意了吗?    
    我凝视青松翠柏簇拥的阿姨。冷冰冰的玻璃罩阴阳相隔,模糊了她的气韵;浓墨重彩的化妆遮盖本色,僵硬了她的神情,犹如一个木刻面具。    
    “假人头,丘(臭)人头,摘钩头……”戏谑调侃之声从记忆深处施施然而出。自我记事起,沪剧圈内,不少叔叔阿姨们常常这样称呼她,口吻里流露出太多的不满和不屑。    
    丁宅的灵堂设立了近十日,络绎不绝的吊唁者中,罕见她同辈的沪剧名伶,少见她亲手提携的沪剧新秀。    
    莫非,丁是娥尚有活生生的另一面;莫非,丁是娥驾鹤西行不配上海滩的翕然尊崇。扪心自问,我是不是也属此列?    
    是欤?非欤?    
    宽敞的吊唁厅面临被胀破的危局,人们无法动弹,无法舒畅地呼吸,只有裹挟着汗珠的微尘,在人与人的缝隙中碰撞、拥挤,万般无奈、万分焦躁地跳来跳去,寻机蹦入了我的鼻孔。    
    我想打喷嚏,打个惊天动地的响亮喷嚏。    
    不能呀,不能!我扶持着老父,处于众目睽睽之下,焉敢失礼。散发出腥膻气息的微尘得寸进尺,肆无忌惮,捉迷藏似的搔动我的鼻孔和胸腔。一阵阵窒息,一阵阵迷乱。


第一部分楔子  恭肃喧腾陪盛典(2)

    恍惚间,玻璃罩面上如有水珠游移,零零星星,闪闪烁烁,变幻出一片银红云霞。云霞轻拂,阿姨的面容表情渐渐柔和、流畅,双目微睁,流转顾盼。转瞬间,我们的目光对接凝固,默默地互视,说不清她看了我多久,我看了她多久,一种熟悉的气息缓缓升起,漫开,弥散在我们之间,茫茫然一片,隔开了距离,反而并不因此模糊了视线。久久地,阿姨粉颈微侧,用眼角余光牵引着我。那余光如丝绸轻柔起伏,拂去玻璃罩,拂去衣衫,拂去重重束缚,袒露出一位丽姝,丽姝拥有一张精细修饰的俏脸庞,一丝不挂的俏肩背。唯一的装饰只是一串象牙白的珍珠项链,映衬得娇嫩肌肤浮动出古玉般的润滑腻脂。最勾人魂魄的是那双水光朦胧的秀目,云鬓盘卷高耸,黛眉微弯新描,一根根细细梳理的睫毛,像飞檐高耸,翘出泼天的胆子、极度的张扬和傲岸的时髦。    
    那是我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沓阿姨的少女靓照。正是这张半身裸影,垂钓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