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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嘛,当然不属于最后那一类。不是吹牛,我敢说,我算得上一个好船长。好吧,豁出去了,我想。我给大家讲解了任务,下达了命令……
我们三个在船尾站成一排,一个接一个地把瓶塞打出去。
丹迪先生也缓过劲儿来了,他从兜里掏出手帕,当上了指挥。有了指挥,效果就更显著了。
“尾炮,放!”丹迪先生喊道。
三个瓶塞带着呼啸声飞了出去,三只被击落的海鸥掉到水里,苏打水咕嘟嘟冒出来,船尾的海水浪花翻滚。
丹迪先生的手帕越挥越快,喊声也越来越响:“尾炮,放!放!”
简直是特拉法尔加海战的重演。
“失利”号利用喷气原理向前驶去,速度逐渐加快。
我们终于驶出了无风带,船帆吃满了风,绳索绷得紧紧的,风吹绳索发出尖叫声。
我们又把眼看要失掉的胜利夺了回来,赶上一个又一个的竞争者。岸上的观众也激动了,喊叫声响成一片。前面只剩下巴顿先生一条船了……赶平了,超出半条船,超出一条船……岸上的乐队奏起迎宾曲,丹迪先生露出了笑脸,又一次命令:
“尾炮,鸣礼炮!”口令一出口,他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二天,人们议论的话题只有一个,就是我们的胜利。报纸上,描写这场精彩比赛的标题占了一整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朋友,前来向我们祝贺。但是这场胜利不光让我们赢得了朋友,也给我们树了敌。
巴顿先生哪肯善罢甘休,闲言碎语传了出来,一场阴谋开始了。最后终于演变成一场丑闻。这一切都是在暗中准备的,而我们完全被蒙在鼓里,还前去领奖呢。
颁奖大会的场面隆重极了。皇家赛艇俱乐部的全体成员都聚集在老海关大楼的过磅厅里。
那个地方有这么条规矩:颁奖的时候,要给领奖人和奖品过磅,奖品的重量如果超过领奖人的重量,领奖人可就露脸了。大会上的人也让我上秤,我一看奖品这么多,就决定让我的全体船员都站上去。结果我们就按大小个儿站上去了,第一个是丹迪先生,第二个是罗木,第三个是我,最后一个是福克斯。秤的另一头儿,在一个秤盘子上堆满了金杯、花瓶、高脚杯、普通水杯、小酒杯……整个一个炊具器皿商店。后来又增加了奖章、纪念章、以及各种小纪念品。两边的秤盘子拉平了,赛艇俱乐部主席开始致隆重的贺词。他说了些什么、我现在也记不清了,只有几个最热烈、最中肯的字眼儿到现在也没忘,比如“不流血的胜利”,“出类拔萃”,“青年的榜样”……
我被深深地感动了,眼泪差一点流出来。
可是,主席还没有把话说完,巴顿先生就站了起来。
“尊敬的主席阁下,您是否知道,领奖人伏龙格船长曾经违反本俱乐部不成文的传统,身着海员制服骑马撒疯?”他问完这句话,就开始向大家散发登有我骑马照片的那张挪威报纸。
我前面已经说过,对于一个海员来说,那张照片的确不大体面,所以大厅里响起一片议论声时,我并没有感到惊奇。不过,我们到底赢了这场比赛,而优胜者向来是不受审判的,主席的答复大致也是这个意思。议论声静了下去。我以为,这事情就算过去了。谁想到并不那么简单。那个巴顿又站起来说:
“主席阁下,您是否知道,还是这位伏龙格先生截走了一批鲱鱼,而这批货物本来应该是由女王陛下的臣民运送的。伏龙格先生创造的这种运鱼方法,损害了女王陛下的商船主 的利益!”
您懂吗,这张牌显然比照片的事更有分量。传统归传统,制服归制服,这些事,英国人虽然也挺计较,但商业利益毕竟更为重要。因此毫不奇怪,大厅里又嚷成了一片,已经很难听清任何一个人的说话声了。可是巴顿先生还不罢休,又提高嗓门继续说道。
“主席阁下,您是否知道,经我们查明,就是这批给英国商船主造成损失的鲱鱼,靠了丹迪先生的庇护,并在他的直接帮助下,就存放在女王陛下的海军船坞里。最后,您是否知道,这位丹迪先生,忘记了自己的义务和名誉,走上了犯罪道路,反对上帝和女王,并在不久前变成了莫斯科的秘密间谍……”
您一定想象得到,海关大楼里就像爆炸了一颗炸弹。大厅里一片混乱。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接着所有的人都从地上跳起来,分成两大派,恶狠狠地朝对方逼过去。
这时候,丹迪先生也忍不住了。他一纵身跳下秤盘,尖叫着向巴顿先生扑过去。大厅里的人扭打到一起。我们想,我们挨上几拳倒不要紧,千万别弄坏了奖品。这些奖品好歹是我们挣来的呀!
丹迪先生一跳下去,我们的秤盘子立刻被高高地吊了起来,我们就像站在一个大勺子里似的观看着下面的殴斗。
您知道吗,这场打斗真叫厉害,四周尘土飞扬,人们的脑壳撞得砰砰直响,古色古香的英式家具给砸得稀里哗啦……
绅士们又分散开,相互之间哪里顺手就打那儿,整个大厅里,打掉的牙齿、袖口、领子撒满了一地,勇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这幅景象太可怕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力气搏斗的勇士越来越少了,战斗终于平息了。我们踩着那些已不再喘气的人的身子,往门口跑去。
就在这时候,巴顿先生勉强抬起头,重重地喘着气,仍然十分恼怒地说:“您,是否知道……”
主席也醒了过来,用胳膊肘支撑起身子,摇响了小铃。
“不,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他有气无力地说出这句话,又砰地一声趴在地上。
大厅里又安静了。我们溜出大楼,深深地吸了口气,向四周看了看,赶紧向“失利”号跑去。
我们上了船,起了锚,升起帆,全速向朴茨茅斯驶去,去救我们的鱼群。
幸好,刚才发生的这些事还没有传到朴茨茅斯那里。人家给我们开了闸,放出鲱鱼,还祝愿我们一路顺风。现在,我们就不着急了。一个小时之后,远处显露出怀特岛的轮廓。我们绕过怀特岛,把鱼群又往一起赶了赶。然后,大家站在右舷前,久久地注视着在迷雾中渐渐消逝的英国海岸。
经历了刚才惊心动魄的场面之后,我还没有平静下来。
罗木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旁,似乎也在留恋着岸上的什么。只有福克斯似乎得意洋洋。
这个家伙也不知啥时候从奖品堆里抓了一条小金链,链的一端是一只小锚。这会儿,他正仔细地端详小金链,鉴定它的成色。
可是没多久,福克斯也泄了气。
“要在我们那儿,干这种事,就得拿棍子揍!”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对着船外呸地唾了一口,把小链递给我。
我一看,心里就明白他为什么发火了,在小链的最后一环上,刻着一排清晰的小字:“‘镀金’手饰厂英国制造”。
“嗯,不错嘛,牌子也挺好,”我把小链还给福克斯。
我的话刚说完,后背上就被船帆猛击了一下,连扭头看一下都来不及,人就飞到了船外面。
我的眼睛被海水蛰得一时难以睁开,只能用两只手乱抓乱摸一气。忽然我抓住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我睁眼一看,是一只脚,再往前是罗木的脑袋。罗木也拉着一只脚,这只脚的前面是福克斯的脑袋。福克斯拉着自己的小链,小链挂在“失利”号的船舷上,是那只小锚挂在了船上。
您明白当时的情况吗?小船在全速前进,而我们三人落在水里!我们幻想得太出神了,忘记了掌舵,结果帆就转了过来,把我们都打进了水里。
多亏了那条小金链,尽管是个伪造品,可是没有它的话,小船和鱼群就自己跑走了。
我立即判断了一下情况,然后尽可能大声地命令道:“就这样抓牢!”
“是,就这样抓牢!”罗木回答。
“是,就这样抓牢!”福克斯也应了一声。
我用力拉着向前移过去,经过了罗木、福克斯,然后是小金链,最后终于爬上“失利”号。接着,罗木也这样爬上来,最后一个是福克斯……
在甲板上,我又看了看这条小链。您知道吗?我真感到惊奇!它竟然没有丝毫的损坏。做得真结实呀!
“好好留着吧,福克斯。”我说。
我给大家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