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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他脱了脚上的靴子躺到她身边,“累坏了吧,睡了那么久,用膳时也没敢叫你。现在饿吗,我让她们给你热了点食物,趁热吃吧。”他指指床边的矮几,声音有些疲惫。
素颜摇摇头,侧身背向他躺下。
“还在生气?”王的臂环上来,越箍越紧,素颜感觉胸腔一阵堵塞,刚欲反抗,便被他一把扳过肩膀,“你以为你被人抢走我的心里很好受吗?我恨不能把整个洛嘉国都翻过来。但是周边那么多国家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你以为我可以肆意妄为吗?我若表现得太过焦虑,你以为你还能平安回来吗?这一个个的和亲公主,不仅仅是各国求好的棋子,也是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你明白吗?我洛嘉再强大也是寡不敌众素颜你可了解?后宫一有纷争便会挑起各国矛盾你可知道?既然没有办法全心全意爱你,我宁愿把自己的感情掩藏起来,这样你才不会在这后宫举步维艰受人排挤我这样的苦心凌素颜你可明白?是,我承认我有私心,不想让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回来是因为宋世子的到来。堂堂燊国和亲公主当众被抢,这若传到燊国去,成何体统。更令我吃惊的事,掳你的人,竟是宋煜。”
“他并没有欺负我,请陛下明察。”
王眯起眼:“这个时候,你不为自己的清白开脱,还在为他考虑?”
“清者自清。陛下若不相信,也可去查。”
王把嘴唇凑到素颜耳边,分外亲昵:“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素颜怕痒,捂着耳朵躲到一边:“陛下不怀疑臣妾了?”
“傻瓜。”他笑着搂住她,“还生气呢?”
素颜沉默地摇摇头。
“那怎么不吃?”他撑起身要去端过食物喂她被她轻轻拦住,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陛下,方才说的话可当真?”
“自然。”他斩钉截铁地回答。片刻后又用力搂着素颜,宣判一般地说:“你是我的。谁也掳不走。别怕。”
你是我的。
素颜笑着贴上王的胸膛:“我是你的。任谁也掳不走。”
翌日。素颜和盈玉跪在大厅迎接宋煜。他手执圣旨,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无非就是思念盈玉,体恤她的劳民之苦,特派使臣送来绫罗绸缎黄金白银云云。素颜感觉周边好像有无数只眼睛在扫向她,带着嘲讽和鄙夷。她不禁埋怨起宋煜来。他说皇上要恩泽两位公主,可这圣旨上分明未提及她凌素颜只言片语!
接了旨。只见那些奴才们抬着一个个的朱木红漆箱子朝盈玉的宫殿搬去。素颜杵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素颜公主。”宋煜突然唤道。她抬起头,只见他拿着一个檀木锦盒向她走来,“这是西域使者呈给皇上的和田羊脂白玉,此乃玉中极品,是皇上特意让臣带给公主的。皇上还说公主自幼体弱多病……”
“好了!”素颜打断他,眼泪止不住滴在了那快玉上,已经冷却的心因为他的善意而变得脆弱起来。她本就没有指望父皇能惦记她,但是看到那块一直佩戴在宋煜身上的羊脂玉后顿时委屈万分。连这样一个外人都看不过去,父皇你何苦这样做难女儿!
素颜落寞地朝沁香宫走去。身后宋煜紧追不舍。
素颜停下脚步瞪他:“你直接去玉妃宫就好了,干吗把我也召去,成心害我出丑是不是!”
“我也是迫不得已。”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给她,“确实有人托我给你捎来一枚玉佩,那,给你。”
她疑惑地接过来:“这不是我母妃的那枚玉佩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瞧仔细了,可是潇妃娘娘身上的那块?”
素颜翻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刻着“以沫”二字。
“这是?”她惊慌地看着他。
“是大千岁让我交给你的。”
“你……找错人了吧……”她垂下头,心里早已拧成一团。十几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她以为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记忆早被抹平,却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午后那些拼命想要忘却的碎片,竟然纷至沓来,千丝万缕涌上心头。
“一定是弄错了!”她硬生生地回绝,把玉佩放进他的掌心,一再嘱咐,“素颜与大哥素来没有什么交往,他怎么会让你送来这么贵重的东西呢!一定是送给盈玉的,她一向很讨哥哥们的喜欢。你回去再确认一下吧,素颜要回宫了,世子请自便。”
素颜刚走进园子就听小棠欢呼一声朝她跑来,搂住她便开始抱怨:“公主你可急死奴婢啦!奴婢以为……”说着竟然红了眼圈。素颜笑着拍拍她:“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公主喝茶,是您最喜欢的碧螺春。”若兰和丽琪也忙着端茶倒水拿糕点。“还有菊花酥。是魏夫人亲自送来的。”
素颜呷了一口茶:“茶也是魏夫人送来的吗?”
“回主子,是宋世子送来的。他还给奴婢们讲了这碧螺春的传说呢!”提起那个无赖,若兰和丽琪竟然满是喜欢的样子。
相传很早以前,西洞庭山上住着一位名叫碧螺的姑娘,东洞庭山上住着的一个名叫阿祥小伙子。两人心心相印,彼此深爱。有一年,太湖中出现一条凶恶残暴的恶龙,扬言要夺走碧螺姑娘,阿祥决心与恶龙决一死战,一天晚上,阿祥操起渔叉,潜到西洞庭山同恶龙博斗,一直七天七夜,最终双方都筋疲力尽,阿祥昏倒在血泊中。碧螺姑娘日日守在身边细心照料阿祥。可是阿祥的伤势却在不断恶化。一天,姑娘找草药来到了阿祥与恶龙博斗的地方,忽然看到一棵小茶树长得特别好,心想:这可是阿祥与恶龙博斗的见证,应该把它培育好。至清明前后,小茶树长出了嫩绿的芽叶,碧螺采摘了一把嫩梢,回家泡给阿祥喝。说也奇怪,阿祥喝了这茶,病居然一天天好起来了。阿祥得救了,姑娘心上沉重的石头也落了地。就在两人陶醉在爱情的幸福之中时,碧螺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她倒在阿祥怀里,那双动情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阿祥悲痛欲绝,把姑娘埋在洞庭山的茶树旁。从此,他努力培育茶树,采制名茶。“从来佳茗似佳人”,为了纪念碧螺姑娘。人们就把这种名贵茶叶取名为“碧螺春”。
“从来佳茗似佳人。”素颜不禁莞尔。这个油腔滑舌的宋煜啊。
主仆四人闲聊了许久,直到素颜说困时她们才意犹未尽地退去。小棠服侍素颜躺下后自己也跟着退了下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静得能清晰听见他的呼吸声。颜颜。他的声音远远地飘来。颜颜。颜颜。一声比一声紧。素颜拼命地跑,可是那个声音始终在她耳边回荡。不停地唤着她,那样凄凉哀伤的声音,那样孤单无助的呼唤,那样不愿面对的噩梦包裹了她整个童年。
颜颜。
他再次唤起。
素颜无力地挣扎,却始终挥之不去。他的眉眼渐渐清晰。他的眼眸盛满忧伤。他那样渴求地望着她,轻声唤:“颜颜,我是父亲呀……”
素颜顿时惊醒。方才竟然倚着墙壁打起了盹。她醒了醒神,只觉墙壁冰冷。弯身穿上鞋,翻出压在箱底的那枚玉佩,好生抚摸着。
“相濡。”她轻声念出上面刻着的两个字。想起宋煜递来的玉佩。“相濡以沫。”她竟有些释然。
她尤记得初遇时的光景。
那一年的夏天格外燥热。她和上官昊玩捉迷藏,贪图凉快躲进一个废弃园子的假山里。她藏在石洞中莫名地兴奋着,想着上官昊哀声叹气的样子越发得意起来,不禁发出吃吃的笑声。但是紧接着便被一双结实的臂膀紧紧箍住,令她有些窒息。
“颜颜!”那个人的鼻息顿时粗重起来,热热地扑打在她的脸上。她惊恐地挣扎,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他捂着她的嘴不断地唤着她的名字。他说颜颜,你和你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他说颜颜,让我再多看你两眼。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五官因压抑而痛苦纠结在一起的男子,惊恐地落下泪来打在他的手背上。他惶恐地放开她,结结巴巴:“我,颜颜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吓你……”
素颜战战兢兢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快,颜颜,叫父亲!”远处传来上官昊焦急的声音,他一定是找不到她担心了。可是他一声声的呼喊却刺激了眼前的男子,他激动地摆晃着素颜稚嫩的肩膀一遍遍地逼她叫父亲。
“我是父亲呀颜颜!”他不死心,力道越来越重。素颜拼命压抑的哭声终于唤醒几乎疯癫的他。他慢慢地松开手,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我是父亲!我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