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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往一样,第二天晚上我依然习惯地坐在吧台上,一声不响地呷着啤酒,高
低顿挫的萨克斯在四周回荡着,心绪依然一片潮湿。第二杯啤酒喝完的时候,女孩
来了,还是在原来的桌子旁坐下,要了啤酒后,看了我一眼。一样的眼神。
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后,我们不约而同地举起杯,一口见底。再次倒满酒的
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和我一样,失恋了?”
话音刚落,她全身抖了一下。接着眼泪便如缺了堤的洪水,一个劲地往下淌,
滴在杯里,溅起一朵朵灰色的水花。我一下子慌了神,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
是……”话没说完,她已猛地趴在我的臂膀号啕大哭。“哭吧,哭出来,心里会好
受些。”我安慰道。
她的哭声持续了很久。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也忍不住黯然泪下。自从与梦儿
分手后,我从没真正地哭过,其实我是多么想也能够真正地大哭一场。
哭完了,她用纸巾摁了摁眼角和脸颊。歉意地说:“对不起。”
“你也哭了?”她显然也看到了我眼角的泪水。
“没有没有。”我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掩饰道。
我跟她说起了我的故事,她也说了,我惊奇我们故事竟是那么的相似,都是千
呼万唤仍挽不回爱人离去的脚步的那一种。
她叫冷碧。
三
痛过了,也哭过了,心情随之轻松了不少。
从此之后,我们都把对方当作了一处可以避雨的地方,一个医疗站。
和冷碧在一起的日子比独自一个人快乐些,至少想哭,想倾诉的时候,会有个
人在身边安慰和倾听。
我们还是经常到“快乐宫”去喝酒,然后一起回家是回她的家,她在深圳有一
间不大也不华丽但却属于她自已的房子。我也记不清什么时候什么原因我们开始住
在了一起,大概是认识一个月以后开始的吧,是因为彼此都觉得孤独和落寞么?我
也说不清。
冷碧和我经济独立,她是名副其实的白领。我们偶尔也会到菜市场里买些菜回
家自己动手炒,但大部分都是到外面吃或者打电话叫人送来快餐。
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不谈“感情”两字,曾经的惨痛都在我们心里留下了一
块抹不去的阴影,两颗心都变得敏感而脆弱。
我们也从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如果有约会或者朋友聚会,她在桌上随便留张字
条就走了,有时甚至彻夜不归,但我从不追究,也不介意,因为我也一样。
我们就在这种不是情侣却胜似情侣的处境下生活了一年,没吵过架没红过脸,
没说过谁爱谁的话,也没谈过未来。只是我知道,我们都很依赖对方,是把对方当
作一棵树的那种。我们都是对方治疗伤痛的一剂止痛药,治标不治本,却又不可或
缺。
这一年里,我们都没有要去另找一个的想法,至少,没有刻意去留意。关于爱
情,似乎已不存在太多的幻想和奢望,总觉得心中的那份情和爱已经被岁月磨得很
淡很淡,甚至已经消失。
一个冬日的晚上,她突然告诉我有了我的孩子。
我心头一惊。我从没存在过要和她结婚的念头,即使有,也只是无聊时的一种
胡思乱想,没有实质性的。我无法想象和她结婚后会是一种怎样的生活,那肯定不
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现在唯一想的是我该负些什么责任。
我的眼神一定很恐怖,她笑了:“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她的笑容里充满着嘲讽,她一定是嘲笑我的不负责任和懦弱。我脸一红,自尊
心受到挫伤,反而大声说:“我会负责!”
“没有人要你负责。当然,我也不会和你结婚。”
“为什么?”
“不为什么,都说结婚和爱情是两码事,何况我们之间本就不存在爱情,就算
是有,也只有那么一点儿,根本无法承受得起婚后的支付。”说到这里,她的眼睛
里流露出深深的哀愁,“我只想和这孩子过完余生,我喜欢那种生活。”
“可是,可是有了baby会很辛苦的。”
“无所谓的,相反,有了他,我会活得更充实更快乐些。”
第二天我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冷碧已经走了。桌上留下一封信,她说她回
老家了,让我千万不要找她,因为这样反而会扰乱她平静的生活。
我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快。我以为她还会和我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的,这样,我
就能在这段时日中好好地呵护她,好好地补偿她,千万倍地对她好,也许这样,她
在走的时候,就不会留下太多的遗憾,而我的内疚感也会减轻些许。
放下信,我拚命地呼她,打她的手机,可呼机手机她都停了,想搜寻她的地址
的时候,才猛然记起,与她生活一年多,她从没告诉过我她的详细地址。
尽管在信中她一再强调,我还可以在她的房子住下去,但我还是很快搬走了。
踏出房门的时候,我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日子。
四
我从没想过我们会再见。
那时我已经跳槽到另一家更大的公司工作,并且一干就是三年。
国庆节那天中午,到附近的一家麦当劳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个小男孩蹒
跚走到我身边,趴在我膝头,无邪地望着我,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男孩,我突然产生
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忍不住地把他抱起来,轻轻地吻着他的脸颊。小男孩也真怪,
不闹也不挣扎,反而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摸着我的鼻子。
一个柔柔的声音唤他,他张望:“妈咪,妈咪。”一个年轻的女人跑过来,天!
是冷碧!样子一点也没变,只是微微发胖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一份妇人的韵致。
她看见我也很惊讶,然而很快镇定下来。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那个小男孩……心里一阵酸楚,灵魂也跟着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让心情平静下来,才忘了没有问候她。
“嫁人了吗?”本想问一些“近来可好”的问候语,口一张却说出了这种愚蠢
的话。
她笑了:“怎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我和孩子生活得很好,也许……也许有一
天会嫁人。”
“这孩子……”
“是你的,再抱一下吧,过几天我要回家了,也许不会回来了。”
紧紧地抱着孩子,我再次痛得灵魂颤抖:“为什么要走!不能留下吗?你在深
圳生活了这么久,何况在这里,我也可以帮忙照顾孩子。”
“房子我都卖了,我在家乡已经开了一家公司,那里,才是我真正的故乡,孩
子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
冷碧走的时候,我去送她,抱着孩子,我久久不愿放手,孩子也似乎懂得什么
似的,那双小手一直紧紧环住我的脖子。
车子远去,两颗冰冷的东西从我的脸颊轻轻滑下……
月白风清
刘丙文
二娃真是太嫩了,幺爷的经验,村长的权势,他怎么能比得上呢?
二娃鬼撵似的三扒两爪将干饭送下肚皮,把碗筷丢在锅里,猫腰从水缸里舀了
一瓢冷水泡上,拉严门下了锁,走下屋檐打了两个臭饱嗝,抬头望天,见一轮浅白
如纸的月亮愣在半空,二娃忍不住长叹一声心里空落落的没底。一股阴丝丝的冷风
从黑洞洞的山沟里吹来,二娃感到身子直往上提,竟扎扎实实打了一个寒颤,再扭
头望了远处那片白花花摇晃不定的林子,二娃心里猛一沉:狗日的今晚上要出鬼。
二娃无聊地拖着掉了绊绊的泡沫凉鞋朝前走,一路上吼着阴阳怪气的山调,吓
得树林里草丛中的麻雀虫虫哑声躲藏起来。一泡尿的功夫,二娃就神经兮兮地翻过
了豆豆山,走下山腰见路边岩坎下一笼密密麻麻的厥棘草吊在岩边,二娃见此情形
就心里一痒,竟鼓胀起一股尿意。二娃趁月色伸手拉开松紧带,然后掏出软几几的
家伙朝草笼笼均匀地射出一条细细的水线。射着射着,二娃就蔫了气,龟儿的,连
屙尿也不如以前灵醒,射得低了近了……二娃正心情沉重的时候,就听草笼笼下边
的岩缝缝里呼呼窜出一条人影,那人跳到下边豆子苗苗土头,稳身将手里长甩甩的
家伙对准二娃死先人绝子孙地臭讠卷起来,你龟儿子,枪子塞了眼眼不醒事,骚尿
到处淋……二娃吓了一跳,鼓起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