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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错误 2006年第06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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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大娘家门紧闭
上面的烧纸呼啦呼啦直响
姐姐的右手把我的左手握得更紧
我们不敢回头
就怕七大娘从黑咕隆咚的那个世界回来
硬要塞给我们一块花生糖或半个热地瓜
大沽河
我要把一生的脏衣服抱到这儿
一切都需来个彻底的清洗
河水的三分之二已经解冻
鸟叫渐渐变暖
我的晾衣绳系在悲伤和幸福之间
等我从生活中回来
轻轻拍打各种布料上的阳光
转身的一刹那
桃花全开了
我还没有老
而春风已经来过许多遍
谢谢它吹拂过我的汗衫
破了小洞的袜子
还有噙在笔尖上的祷告
一阵风（组诗）
■ 草人儿
为明天准备好伤疤
把身体里的一团火
用力捂住
让它抵达一首诗的脊背
借着火光
从天衣的缝隙里
我要看看我的心事
看看大大方方和什么有关
“这是什么时候磕的伤疤”
明天
我已经为爱准备好了伤疤
一阵风
这一阵风
吹了几年了
吹到我
是另一种新鲜的爱
一阵风
从眼睛到肌肤
从肉体到骨骼
留下来
就是被角边的一朵小花
一朵小花
轻轻一拍
这个夜晚就会碎成几瓣
有个干净的地方等着我
把每间房子打扫干净
然后我出门
在这个被一条河束紧腰肢的城市
我已经淌了许多年
许多年之后
我还是没能找到挺直腰板的理由
在这个城市
我从草姑娘变成了草女士
但我还得接受一个三岁孩子的鼓励
“妈妈加油”！
出门之前
把每间房子打扫一遍
有一天我才明白
其实我只是想有一个干净的地方
始终等着我
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染黄的头发
长出了黑发
长出多长
我就多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一面镜子
它在说我：
对你的爱
已经长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旧电话簿
一本电话簿满了
一些电话重新誊下来
新添进的名字
是一些新朋友
一些老朋友
慢慢就失去了联系
他们是一些数字
停留在一个旧本子里
一本旧电话簿
放了多少年
一些老朋友或许就会站出来
帮我一个忙
帮我讲讲我这一生的一些事件
一条路
一条路
向前方弯曲着
路边有泥土、野草和零星的花
在一个清晨
还会有一些露水
偶尔飞来的蝴蝶
在一朵花的身体上
雕刻时间
一条路向前伸展着
像一根麻绳
让我不自觉就爬向了另一端
他的母亲要死了
她就要死了
她是朋友的母亲
这个养育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带大三个孙子的母亲
肌体老化
她已经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他的父亲死得很早
守了半生黑白照片
在一扇小窗背后
多看了半生风景的老太太
像他诗歌里的另一棵老槐树
见证了小院里八十多年的风和雨
她就要死了
这个坏消息传来的时候
我首先想到：
好好孝顺自己的母亲
例 外
头发
我长长地蓄了许多年
我也会
取下一点什么
比如指甲、睫毛
比如落下来的一片树叶
我还会说出一些句子
取出水
给需要我的人
我还会在夜晚
把一束月光编进长发
露出背后
一双被剪断的翅膀
这是我的错
把身体雪花一样贴向你
这是我的错
手一样
用灵活的脚趾温暖你
这是我的错
把爱扔进火堆
然后转身
这是我的错
把简单的生活带给我
是我这个简单的女人
复杂的动机
数 字
想想
活着是一些数字
七岁上学十九岁工作
青春站在三十岁的路口
说走就走
四十岁了
看天 天高
看地 地阔
钱就不存了
这些银行里的死亡数字
榨干了我的心血
从心灵的存折里
我要把自己取出来
然后像一笔巨额财产
花出去
谁愿做乡村邻居（组诗）
■ 厉彦林
怀念爷爷
像大山深处无棱无角、无光无色的山石
默默地，一声不吭，悄然一世。
离开这个世界，也走得这么仓促：
没顾上跟我最后说一声，
连最心爱的锄头、酒葫芦和旱烟袋也忘了带。
一晃就是十几载。我攒的掏心窝的话已扛不动。
我站在村头羡慕地望着老人们挽着手颤抖着出出进进。
想你背着一捆木柴，哼着小曲归来，
兜里揣着酸甜的酸枣果，等我顽皮地翻出来；
盼你提着竹提篮或柳条筐，叼着大烟袋赶集归来，
摸出那刚买的红苹果，用衣袖擦擦就塞给我；
等你扛着那把老锄头，刚从自家责任田归来，
刨几墩新花生，掰几个嫩玉米
犒劳你这馋嘴的孙子。
你害得我逢年过节格外想家，常常梦中开放泪的花朵。
春节前我到你坟前帮着打扫饭桌和整理院子，
不知你没有酒葫芦怎么到商店打那老白干？
不知你饭后茶余谁跟你抽着旱烟袋唠嗑？
不知谁在听你讲述那些老掉牙的趣闻旧事？
又是芒种
城市和城市人不关心农历。
打工在外的庄稼汉，心头装满繁忙的农事。
感觉，在预报节气。
磕干鞋底的黄泥尘土；脚下划一道都市的履历。
在高楼地基里刨钱花，在大款牙缝里找饭吃。
汗水，血肉，骨头，堆砌耸入云霄的奇迹
故乡虽然寒月临空，荒凉沉寂，
有土地与河流，心灵就可以飞翔，
有父辈的目光，就可以取暖，
有祖先的坟茔，就可以哭泣。
不说乡愁，不……说乡愁，
端瓢泪水洗面，敲掉门牙充饥。
出工号令声声催得急，布谷鸟声声催得急。
高楼拔节，庄稼也拔节，有一阵急雨多好！
给气喘吁吁的都市降温，
遥远故乡那二亩薄地借个好墒情开犁。
拨响家乡的电话号码，雨声寻线而来
浇灌心头一畦绿色梦想，金黄惦记。
翻越那道老山梁
雨后的山路蛇一样滑，
毒日头蝎子一样刺脊梁。
我与一位素不相识的老大爷，
一同爬越故乡那道陡峭的山梁。
我手挽外套，光着肩膀，何等随意与开放。
彼此能听清怦怦心跳的声响。
老大爷伸出那沾着牛粪味的大手，
拉我迈上一块巨大岩石，登上山冈。
我抓住可靠、踏实、温暖的情感，
打怵的双腿顿时长出无穷的力量。
句句熟悉的方言土语，缩短彼此距离，
有一滴咸汗溅在脸上，竟然如此惬意与凉爽。
话走得很近，陌生的心拆除篱笆墙。
翻爬这道山梁，
擦一样的臭汗，喘一样的粗气。
老天爷如此公平，从不分贵贱高低。
谁愿做乡村邻居
白天的热闹早已融进夜露的沉寂。
陌生的笑声和歌声已伴随汽车喇叭声远逝。
只剩一轮弯月，一条黄狗，一盏孤灯。
城里人赚够票子，吃饱浓烟粉尘，
星期天、节假日，老老少少跑到乡下开心消遣。
重温昔日乡间的清纯，干农活、吃山果翻跟头。
掏钱购买无污染的心情和空气。
老人坐在灯下，狠心吸那根长长的旱烟袋
独自凝神，一边数票子，一边在叹气。
心中发着狠，哪一天真正发了财，
说啥也到城里买幢颐养千年的好房子。
更 远（组诗）
■ 朱 积
回 家
一生都在回家
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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