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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万万不曾料到的是,到基地的第一天,我就被“打狗办”抓个正着。我们在外面玩,碰到了“打狗办”的人,他们不由分说,见我体型大,就一定说在被打之列。体型,决定了一条狗是被打还是可以做宠物的唯一条件。体型大,难道不可以做别样的工作?姚明体型大,打篮球不正合适吗?
带我出来的小姑娘哭了,哭得很伤心。我被打狗办的人拖走的时候,小姑娘在街上,在很多人的围观下,呜呜咽咽地哭。可是,我帮不上她,打狗办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我虽然也是男的,但是那时我缺乏锻炼,体型虚胖,根本对付不了一群壮男人。
我被关了起来,我看见有的狗被活活打死,难道这也是我的下场?在我一周岁生日的日子里,难道生日也成了我的祭日?
我不吭气,我不反抗,我把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基地的人会来救我吗?
没有人给我吃,没有人陪我玩,我和很多的凶猛的犬关在一起,它们的狂吠增加着我的恐惧,我还有没有明天?
一夜难熬。第二天,王教授出现了,他见到我还没有被打死,抚摩着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来接我回基地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有我,他们就有多一份希望啊!毕竟,中国导盲犬事业刚刚开始,这个事业需要更多的理解和支持!
后来听说为了营救我,基地动用了中央电视台和大连市残联两个单位的力量。当中央电视台记者和大连残联的王荔都赶到的时候,两个来营救我的人还发生了不快。王荔坚决不希望中央电视台记者拍摄,尽管她知道这个拍摄对全国电视观众是有吸引力的。但是王荔说:基地、残联和打狗办,都在大连这一方土地上。导盲犬事业在起步阶段,需要的是通融关系,获得人道支持。打狗办的同志也是在执行任务,你不能说他们不对,因为我国关于导盲犬的法律法规还没有出台,谁来认定导盲犬呢?我们通过关系,放出这条狗,是目的。而批评报道千万不能做。
中央电视台的记者被气走了。“独臂女侠”通过各种关系的协调,帮助基地挽救了我。我惊心动魄的一场虚惊后,再次回到了基地。
这天是2007年3 月4 日,大连刮着十级大风,阴雨连绵,很冷。王教授把我交给了一个叫宋雅楠的女生。她一见到我,就大呼小叫起来:“这么帅?这么大?这么老实?”
我表面上给人的第一印象,宋雅楠一下子全部捕捉到了。我相信,随着我和她的进一步接触,她将发现我更多的优点。等着瞧吧!
我们见面的时候,雨刚刚停了,我在仓库西侧第一个笼子里关着。我安静的趴在笼子里。王教授打开笼子,我看看他们,犹豫了一会儿才走出笼子。以绅士般缓慢的速度,跑到花坛边嗅一嗅泥土的芬芳,又跑回王教授和小宋的身边。小宋还是在念叨着:“太大了,太大了!是咱们基地里最大的一只狗了!”
小宋把我带到办公室,她用香肠诱导我,叫我Sit 、握手、卧,我都会做。说完这些,她说:“UP!”我不懂。但是小宋对我已经很满意了。尤其是我不在笼子里大小便,她觉得很意外。这能算本领?我只不过爱干净罢了!
短短的一天时间,我经历着死亡的威胁和希望的抚慰。
没有人想起来这是我的生日,我能够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幸福!
■今夜有暴风雪
周岁生日的当晚,大连是50年不遇的暴风雪。我的上几代祖先,都没有能够遇到这样恶劣的天气。过去的365 个日子,我是和人住在房间里,而生日的当夜,我住在户外狗舍,忍受的却是大连人都罕见的暴风雪!
所有的窗户都关严了,所有的光亮都熄灭了,所有的人都躲在屋子里,而一群未来中国的导盲犬,却在严寒里,听风,看雪……
风呼叫着,雪裹胁着扑入狗舍!
我感到恐惧,是不是天要裂了?是不是地要裂了?
我一夜无法入睡,我还不熟悉新主人小宋的体味,我无法想念她,可是我不知道该想念谁。在周岁生日的暴风雪之夜,我无眠。“今夜无人入睡……”我想起了这样一首有名的歌谣。我不太伤感,但是还是淡淡地落了些泪。
天还是亮了,小宋早早就来看我,她说:“夜里听着风那么大,把我着急死了。可是我又不敢出来,抱歉,整整一夜,让你受委屈了!”
七点半,我走出笼子,笼子里的食盒积满了昨夜的雪。我不想吃早点,一点食欲都没有,我这样一条听话的狗,怎么就这么倒霉?在自己周岁生日,这样落魄?
小宋整个上午我都在和他的伙伴们打扫狗舍。我独自在外面玩耍。玩累了,我独自趴在一边,不想叫,不想闹。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叫,我叫了谁听我?我不知道为什么闹,闹了谁理我?
到傍晚的时候,小宋给我香肠吃。我知道这东西要剥了皮吃,于是就把皮撕掉,吃了肉。但是因为两天来的恐惧和紧张没有很好进食,实在太饿了。所以吃完了香肠,我把皮也吃掉了。小宋批评我,我才逐渐明白,她是在乎我的。以后给我香肠我不吃皮就是了。
我保持笼子里清洁卫生,我还是一条有洁癖的狗。小宋三天后,终于发现了我的第四个优点。
■小宋几乎为了我而下岗
没想到我重返基地的第二天,即3 月6 日,基地就来了外教——澳大利亚的伊恩·考克斯(Ian。Ax )。他首先面向全医科大学学生进行了一场学术报告,题目是:《动物行为应用及国际导盲犬发展趋势》。小宋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她回来告诉我,澳大利亚的专家伊恩可了解狗了,他从导盲犬的基因、繁殖、饲养、学习能力,讲到对狗的帮助、医治、评估、选择导盲犬。讲了怎样与盲人一起训练,讲了世界各国导盲犬的数量和送到盲人手里的方法,以及对员工的培训。
伊恩问:2008年残奥会,一个盲人运动员带着狗进入宾馆饭店,他听到宾馆工作人员说“No”,应该怎么办?要有国际认可的证书!
小宋和我讲,怎么才能让我的Lucky 拥有国际认可的证书呀?
小宋说:“不过,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我们老老实实训练吧!”
可是,老外伊恩看到了瘦弱的小宋牵着粗壮的我,她80斤,我100 斤,她强制性地牵引我的时候,就会很困难。于是,伊恩建议将我换给孙显龙。孙是个粗壮的爷们,180 斤,我是拖不动他的呀!
可是,刚刚和我建立起感情的小宋有点受不了。她牵着孙显龙训练的Star,在一边直发呆。我在孙显龙手里,我不能不跟他走,但是我眼巴巴地望着小宋,她一定在牵挂我!
小宋后来告诉我,那天,离开了我的那天,她不想再做训导员了,她觉得这种工作太残忍。尤其是在孙显龙不注意的时候,我都会重新回到小宋身边,希望她摸摸我,可是她不,她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我安慰不了她。
王教授看到了小宋的情绪,尤其是小宋表示不想再干了时候,王教授说:“这……好办,把……Lucky 重新还给你就是了。人家孙显龙还想要他的Star呢!”
事实上,伊恩是有道理的,可是谁让小宋对我一见钟情了呢?
■隔岸传来驯狗小招数
“并不是每位盲人都需要导盲犬。但当他需要时,我希望他能有这个选择权。”
这是“台湾导盲犬协会”创始人陈长青的名言。他所生活的台湾在1998年的时候和今天的大陆情形相似,民众对导盲犬缺乏了解,政府没有相关对策。那时,他刚刚从军队退役,本来有辅仁大学法学系的文凭,他是可以进入台湾法律界任职的。但是,那时候他在报纸上看到整版关于导盲犬的报道。新西兰皇家导盲犬训练中心招收台湾人训练四年,以带动台湾导盲犬事业。正是这样的机会改变了陈长青的人生轨迹。通过考试,他到了新西兰。
在1998年到2002年的四年时间里,陈长青在新西兰皇家导盲犬中心度过。在那里,他取得了“导盲犬训练师”和“导盲犬指导员”资格。2002年4 月回到台湾,创立了“台湾导盲犬协会”。
陈长青在导盲犬圈子里滚打了十年后,与我相遇。这是2007年3 月13日,他受王靖宇教授的邀请,来到了大连医科大学。
小宋牵着我问专家:“我的狗Lucky 非常听话,是不是最具有导盲犬的潜质?”
陈长青回答说:“表面上看起来顺从安静的狗,可能是因为它胆小;表面上看起来活泼好动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