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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美娟一时摸不清大头小尾,就说:“我们是说苏杭的婚事的,你这是往哪扯的啊,我怎么就不明白呢。”
贺青山一边给苏杭和苏宁两个女儿打电话,一边对老伴说:“你会明白的。”他的表情严肃得吓人,两个女儿的电话都挂通了,要求她俩马上回家。他放下电话又对老伴说:“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事情,有些是意想不到的,有些是预料之中的。但不管是预料之中的还是意料之外的,都得面对都得承受。”
楚美娟试着问:“青山,可别吓唬我啊,你怎么会是这副表情,难道是谁出事了吗? ”
贺青山没有回答,依然紧绷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我反复考虑过了,苏杭的好日子定下来就不要变了吧,沈先生的心愿还是要帮他实现的,毕竟苏杭是他的女儿啊。”
楚美娟又试着问:“你这叫什么话嘛,怎么是帮他实现……听你的话音,好像沈先生有了什么问题吗? ”她没见老伴有反应,一脸焦急状凑近老伴:“你说话呀,是不是沈先生怎么了,难道他的身体也出了大毛病? 不会吧,老天爷不会这么不公吧。”她仍没看到老伴有反应。
这时,贺苏宁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老爸,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好像十万火急似的,弄得人家稿子没写完就扔下了。
赶明儿我们主任要是批评我,你可得去当替罪羊啊。“她甩掉风衣,换上拖鞋,一眼看到老爸脸上非同寻常的表情,就问:”老爸,不会是真有大事了吧?“
贺苏杭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楚美娟迎上去帮她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又要帮着拿拖鞋,贺苏杭把她的手推开,笑眯眯地说:“妈,还是我自己来吧。”
贺青山端坐在沙发上,叫她们娘几个都坐下,他说:“按说这种事情是要保密的,但考虑到沈先生和海威跟我们家的特殊关系,加上问题的基本明了,不妨跟你们透点风。”
贺苏宁一下子急出一身汗来:“老爸,我怎么听着头皮都是紧的呀,不会是他们俩出了什么问题吧。难道他们在什么地方真的违规违法了吗? ”
贺青山说:“苏宁猜得不错,我们院根据马野等有关涉案人提供的情况,决定对沈岁亭和海威立案审查。”
楚美娟近乎哭腔恳求道:“她爸,沈先生和海威都是好人啊,别人不了解他们,我们可是了解的啊,千万不要冤枉了好人哪! ”
贺苏杭说:“爸,有没有搞错啊,他们俩会有什么问题呢? ”
贺青山摇着头说:“女儿啊,有没有问题不是我说的,好人也照样会触犯法律的。”
楚美娟先看了一眼大女儿苏杭,她是欲哭无泪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三女儿苏宁,她则是随时就会发疯的样子。果然,贺苏宁大叫一声:“老天爷啊,我们不是生活在故事里吧! ”随即号啕大哭:“海威,我爱你! 你为什么会做傻事啊?!”她撕心裂肺的叫声,把贺苏庆惊得捂住双耳流泪。
贺青山伸出右臂把的大女儿苏杭揽在怀里,又伸出左臂把三女儿苏宁揽在怀里,他说:“女儿啊,你们都不许哭叫了,老爸非常理解你俩的心情,我也替你俩难受啊。沈先生刚离开咱家,他扎着架子要操办女儿的婚事的……海威在苏宁心中的位置老爸清楚,虽说你俩风风雨雨打打停停,可苏宁一天也放不下海威。这个时候,偏偏他俩出事了,我这心里能是滋味嘛! ”
楚美娟哭了,她说:“她爸,算我替女儿们求你了,你一定得手下留情啊! ”
贺青山没有表态,他清楚沈岁亭和海威问题的分量,也清楚中国现有法律对行贿罪的量刑标准。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将问题查清。
贺苏庆穿上红舞鞋,在阳台上独自狂舞,直到红舞鞋被鲜血浸透,依然刹不住舞步,最终她瘫软在地上。
贺苏杭默默地往楼下走,脚步是没有根基的那种,身子像随风摇摆的蒿草无精打采,她没有叫计程车,独自在瑟瑟的秋风中穿行,黑色风衣紧裹着发抖的躯体,白纱巾飘扬出一种情绪。她与生身父母的情感像是被一种刺痛给唤醒的,母亲的生命像是被风刮走的,一点不留痕迹;父亲真的会触犯中国法律吗? 泪水冷冷地打在脸上,她甚至没有去抹一把,任泪水打湿衣衫,打湿心灵。她不晓得前世都做过什么不被人们接受的事,今生这么接二连三地对她惩罚。她对父亲的情感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她爱父亲,她心疼父亲,她不晓得父亲的身体能否经得住严格的审查,更不敢想像父亲未来的日子将如何度过。
贺苏杭的手机响了,她懒得接听,任手机响得执著。说不清手机是第几次响铃了,她极不耐烦地问对方是谁,一听是医院打来的,她猛地警觉起来,问有什么事。医院方面说:“雷天虹受伤了,现在正进行抢救。”她使劲晃了晃头,觉得自己是清醒的,于是挥手叫辆计程车,火速赶往医院……
第二十章
雷天虹意外受伤的消息仿佛五雷轰顶般的砸了下来,砸得贺苏杭两眼冒星星,她在心里不停地祷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雷天虹吉人天相,一定要让他逢凶化吉啊! 祷告归祷告,不安归不安,即使祷告了千遍万遍,终究抵挡不住心中那份不安。她不晓得雷天虹伤势轻重程度,也不清楚伤及部位,只知道她的心疼,这种心疼令她大气都不敢喘的。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雷天虹因伤致残,甚至缺胳膊少腿,只要他有生命在,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的,不离不弃,永远做他的女人! 她爱他,她不能没有他! 她是踩着棉花团的感觉赶到医院的。金凯瑞候在电梯口迎上了她,两人相见,都忘了从闺中姐妹转换为母亲的别扭,是见了亲人的眼神,是见了家人的眼神。
金凯瑞问:“咋整的,你怎么这么难联系啊,不是又在录制节目吧? ”
贺苏杭所答非所问:“不会的,天虹不会有事的。”
金凯瑞一把拉起贺苏杭的手:“别太着急,你先喘口气。”
贺苏杭急切的声音有些失真:“天虹怎么样了? ”
金凯瑞指了指抢救室那边,警察拉上了隔离带,不准许任何人靠近隔离区,只可以看到医护人员急匆匆进出抢救室的身影。她见贺苏杭一脸的疑惑,就说:“你别紧张,雷天虹不会有大问题,只是一些皮外伤,处理一下就会没事的,但跟他同车的同事倪小军伤得很重,人已经不行了。真可惜啊! 跟他们相撞的那辆车上的人也伤得不轻,恐怕随时都可能不治而亡啊。”她痛心地摇了摇头:“你看见的,警察怀疑是人为制造的车祸,所以在加紧调查。”她拿消毒纱布帮贺苏杭擦去眼中的雾气。
贺苏杭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其实,她早有这种预感,雷天虹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生命安全的隐患,她是时常捏着一把汗的。她晓得倪小军是一名刚刚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的学生,也是第一次被派到雷天虹小组办案的新手。他连女朋友还没有呢,就将青春热血洒在了因公殉职的岗位上。她为他痛心,为他流泪,更为他惋惜。
金凯瑞把贺苏杭安顿在医生办公室,转身去了抢救室。雷天虹是右臂软组织撕裂,头部轻微脑震荡,右边脸擦伤,已处理完毕,需转送病房继续治疗。金凯瑞找警察协商后,经同意她把贺苏杭带进了雷天虹病房。两人一见,恍如隔世的感觉,贺苏杭张开双臂将雷天虹死死地抱在怀里,是酸甜苦辣说不清的滋味,她就想哭! 金凯瑞也跟着抹泪,她是被眼前的情景感动了,也为贺苏杭的爱情而幸福。她悄悄地离开了,随即,沈岁亭的大事袭上心头。
雷天虹抬了抬左手,传递他对贺苏杭的感情,不想输送液体的针头刺穿了血管,液体不再顺着血管前行,而是在针头附近横流。不一会儿,他的手背上凸起一个包,又疼又肿,把贺苏杭心疼得直跺脚,连忙拉响了床头的警示铃。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护士来了,步态轻盈而敏捷,动作专业而娴熟,她拔掉针头,在靠近雷天虹手腕的位置又一针见血,液体重新找到了轨道,在他的血管里顺畅地流动。一切处理完毕,护士忽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看雷天虹,又看看贺苏杭,眼里是羡慕的光芒。她的声音是隔着大口罩传出来的,标准的普通话,适当的语流速度,恰当的安慰内容,天使般的微笑是在她的眉宇之间传达出来的,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贺苏杭的微笑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