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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老栓一块儿弄走的还有几户,全是这次死了人的家庭。奇怪的是,这些人还同时带走了几个据说是“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人。
几天后,村民们才知道,矿业公司给死者家庭的赔款是县里、乡里的款,乡镇干部的工资从此就没着落了。但是,再穷不能穷教师、再苦不能苦孩子。老师的工资要发,县、乡财政没有钱发。怎么办?就向信用社贷高利息款给老师发工资。最近,听说有人把大平银矿公司给告了,上面来人了,连中央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这下大平矿业公司和乡里、县里的人慌了,所以才把死者家属、“身上长刺、头上长角”的人全“请”进了大平银矿,要找出告状的人来。这些人已经走了十多天了,至今连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
于波把这一切汇报完后,冲着乡党委书记和乡长严肃地说:“我还是那句老话,你拿着人民的、吃着人民的,不为人民办事,就不是好干部、不是好领导。你王庄乡的干部不但不为人民办事,还瞒天过海、欺上瞒下。我当着省上的领导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立功还来得及,如果我们把一切都查出来了,到那时后悔就晚了!”
于波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把目光转向陈刚,说:“陈书记,调查结果基本就这样,现在的问题是,几百名死者家属,究竟关在哪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乱弹琴!”陈刚异常恼怒的把茶杯跷在了茶几上,茶水溅出来洒在了茶几面上。
陈刚拿起被溅湿了的一张纸说:“石林山是哪个?石金山是你的什么人?”
王庄乡党委书记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对于波说:“于书记,我,我现在交待真的还来得及吗?”
于波瞅了一眼陈刚,见后者未做任何表示,对石林山说:“你先回答陈书记的话。”
“石金山是我的弟弟。”石林山不敢看陈刚。
“简直是乱弹琴!怪不得他在王庄这块土地上为所欲为,原来有你这个当党委书记的哥在庇护呀!”
“不是。”石林山突然间变得像个乡党委书记了。“陈书记,他眼里只有县委书记毛二升,我这个哥在他眼里啥都不是。”
“噢?”陈刚的火气显然是压下去了:“说说看。你如果还有点人性、有点良心的话,你就把知道的一切说出来。我代于波书记回答你,现在交待还来得及。”
“因为有毛二升压着我们,我们又不得不听。”
“说正题!”于波严肃的问:“先说这几百位死者家属在哪里?”
“在银矿后面的地道里。”石林山干脆地答道。
于波立即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宿伟的电话:“马上到银矿后面,那里文革中挖的地道,人全在那里。……好,随时打我的手机。”陈刚满意地望了一眼于波。“那好吧。”于波合上手机征求。
省委书记的意见:“陈书记,石林山是不是先让纪委的同志……”
“不!”陈刚大手一挥说:“乱弹琴!我先问几个问题。”
陈刚问石林山:“县委书记毛二升为什么把这么大的事瞒着不报?”
“是因为毛二升和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在银矿上都有股份。”
“是他们投的资吗?”
“投资?”石林山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别说投,石金山还送了他们几百万呢!所谓投资,都是石金山送的。县委书记毛二升,10%;县委副书记柳金和县长钱永泰,8%;副县长汤家声和县矿产局局长是5%。当然了,这些股份的主人是他们的亲戚和朋友的名字。”
“乱弹琴!那你们乡的财政拨款和乡财政收入都到哪里去了?还贷款发工资?”
“这次事故发生后,大平矿业公司给死者赔了两千多万,再加上其它的费用近一千万,共三千多万。这些钱全是县、乡两级财政的钱。所以,就出现了贷款发教师工资的情况。乡镇干部,包括我这个书记,三个月了没拿过一分钱的工资。”
“这矿业公司是什么性质?”
“名为国有,实际上是个人的。”
“你知道不知道?这水是怎么灌进井里去的?”
“我知道的情况是,大平矿业公司认钱不认技术。只要你交钱,谁也可以开矿。当然了,名义还是大平矿业公司的。因为我们王庄乡矿的含银量高,所以开矿者也特别多。你也挖,他也挖,谁也挖,谁也不懂技术,谁也说自己是专家。结果呢,有一家挖出了地下水,淹死了几个人就撤了。一夜过去,地下水就把整个矿区大大小小的矿灌满了。小一点的矿,发现得早,井下的大多数人都上来了。大一点的矿,来不及撤,所有井下的人全完了。”
“乱弹琴!”陈刚正要说话时,于波的手机响了。陈刚冲于波:“快听,人是不是找到了?”
“喂,我于波。”
电话那边的市公安局局长宿伟说:“人全找到了,就在银矿后面的一个大地道里。地道口有一百多人的保安在看守。”
“还有什么问题?”
“他们把中央、省上来的记者全扣起来了。有位省报的记者被他们关了半个多月,还挨了打。”
“继续扩大战果,搜寻死角,发现新的问题,随时汇报。”
“是!于书记。”
“省矿管局的同志来了没有?”
“来了。”一瘦猴样的老头说:“梁局长病了,我是总工我来了。”
“乱弹琴!大平这样滥开滥采,你们是怎样管理的?”
“别说是省里,我问市局的刘局长,他们也不知道。”
“是这样,陈书记。”新城市矿管局刘局长说:“他们从没有报过扩大开采的文字材料,只是县政府批了就算,我们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
“乱弹琴!一句监管不力就完了?两百多条人命呢,同志们!好了,我们去看看被关的记者和老乡们吧。”
散会后,省市纪委的同志让王庄乡党委书记石林山在会议纪要上签了字,并按了红手印。
陈刚走出会议室时,发现了墙角处的专栏,标题是“王庄乡近长期发展规划”,有三句话占了专栏的近二分之一。这三句话是:农业结构调整;小城镇建设;大力发展个体经济。
众人也围在陈刚身后看专栏,陈刚驻足看了足足有五六分钟,尔后大踏步走出了乡政府会议室。
司机已经把车子发动着了,他们下车候着,等领导们到车边时,拉开了车门。
车队依次开出了乡政府大院,朝大平银矿方向驶去。
第十二章 紧急行动
1999年5月25日10时30分。晴天。
新城市市中区第二小学,小汪霞被几个人叫上出租车带走了
早晨,汪霞早早就到学校了,她在校长室门口等李校长,让校长把邵玉莲老师留下来。昨天晚上她正在写作业,妈妈张珍珍一边打着毛衣一边看着女儿做作业。
女儿做完作业后,对妈妈说:“妈妈,你知道我有多幸福吗?小朋友们都对我很好,老师还在上课时说,我爸爸是真正的英雄。于书记伯伯、程市长伯伯都说我爸爸是都市英雄,妈妈,你也和我一样幸福吗?”
张珍珍说:“当然。你爸爸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汪霞说:“妈妈,我爸爸真像报纸上说的那样吗?他一个农民一下子被人民代表选成了镇长,还把恶人修在国道边上的大饭店用推土机给推了。”
张珍珍说:“孩子,这都是真的。那时,妈妈跟你外奶奶在镇上开个小店,恶霸就把他的饭店修在了小店前面紧靠国道边上。后墙上流出来的脏水就从我的小店门前流过,臭气熏天,生意就没有了。后来,你爸爸养羊有功被提拔为科技副镇长。正巧,书记镇长都出差了,你爸爸还是个农民就当上了三天的代代镇长。……为啥多一个“代”字呢,镇长刚调来,是代镇长,所以你爸爸就成了代代镇长。那时,镇上为了应付上面来检查,年年下个限期拆除违章建筑的文件,可哪年也没有被真正拆除过。你爸爸当了三天代理镇长,就把全镇上的违章建筑给拆除了。那个恶霸的大饭店,就是你爸亲自指挥推土机推倒的。这下可闯下大祸了,你爸的副镇长被撤了,被恶霸诬告后被抓进了看守所。你爸很坦然,他说:当官不为民办事,不如回家放羊去。可是,他办的事儿符合法律,也符合民心。所以,老百姓就把他选成了真正的镇长。一个农民就这样成了国家干部。……”
门铃响了,汪霞打开门见是邵老师提着礼物、领着孩子进来了。邵老师进门来就和儿子跪倒在了张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