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泣着,身体一直往后缩。“别管我!”
他快步回到他的座位,等着哭泣声停下来。 突然,牛虻感到她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就跪在他的身旁。“费利斯——不要走!不要走!”
“我们回头再谈。”他说,一边摆开那只勾住他的胳膊。“先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如此心烦意乱。有什么事儿吓着你了?”
她默默摇了摇头。“我没有伤害你吧?”
“没有。”她伸出手抚摸他的喉咙。“那会是什么呢?”
221
牛 虻(上)712
“你会被杀死的,”
最后她轻声地说,“前两天有人来找我,我听其中有个人说你会有麻烦——在我问你的时候,你还笑我!”
“我亲爱的孩子,”牛虻吃惊不小,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你的脑子里装进了一些不着边际的念头。可能有那么一天我会被杀死——这是成为一位革命党人的自然结果。 但是没有原因怀疑我现在就、就会死。 大家一齐在冒险。”
“别人——别人与我有什么相关?
如果你爱我,你就不会这样走开,丢下我孤枕难眠,担心你被捕了,或者在睡着时就会梦见你已死了。 你对我的关心程度,还不如你关心那只狗呢!“
牛虻站起来,慢步走到阳台的另一头。 他以为不会出现这种情形,不知如何回答她才好。 对,琼玛说得对,他使他的生活陷入一个他很难解脱的纠葛。过了一会儿,他又走了回来。“坐下来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也说,“我看我们误解了对方。 如果我认为你是认真的,那么我当然就不应笑你。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是什么使你感到心烦意乱。 如果有何误解,我们也许就能把它澄清。”
“没有什么要澄清的。 我看得出,你对我毫不在乎。”
“我亲爱的孩子,我们之间应没有阻隔。我总是努力抱着坦诚的态度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认为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噢,确实没有!
你一直都很诚实,你甚至从来都不装装样子,只把我当成一个妓女——从旧货店买的一件花衣服,在你之前曾被许多男人占有过——“
222
812牛 虻(上)
“嘘,绮达!我认为一个活人不可能这样”
“你从未爱过我。”她气呼呼地坚持说道。“没有,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听我说,尽量不要以为我是用心不良。”
“谁说过我以为你用心不良?”
“等一等。我想说的是我并不相信世俗的道德准则,而且它们也得不到我的尊重。 对我来说,男女之间的关系只是个人喜欢和厌恶的问题——”
“还是钱的关系。”她打断了他的话,并且冷笑了一声。他直往后缩,犹豫了一会儿。“那当然是这个问题丑陋之处。不要怀疑我,如果我认为你不喜欢我,或者对这事感到厌恶,那么我永远都不会提出我们处下去,而且也不会利用你的处境,劝说你同意我俩相处。 我这一辈子从没对任何女人做过这事,我也从没对任何一个女人虚情假意。 你可以相信我说的是实话——”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她没有回答。“我以为,”他接着说,“如果一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独自一身,并且感到需要——需要一个女人陪在他的身边,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吸引他的女人,而且她招人喜欢,那么他就有权抱着感激和友好,接受一个女人愿意给予他的喜悦,不必缔结更加密切的关系。我看这事挺不错,只要公平对待双方,不要互相侮辱、互相欺骗。 至于在我认识你之前,你曾与其他男人有过关系,我从未思考过此类事情。 我只是想过这层关系对我们两人都是愉快的,不会伤害谁。 一旦这层关系变得让人感到厌倦,那么我们都有权割断这个关系。 如果我错
223
牛 虻(上)912
了——如果你已经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这个关系——那么——“
他又停了一下。“那么?”她小声说,头也没抬一下。“那么我就让你受了委屈,我非常抱歉。 我是无意的。”
“你‘并不用心’,你‘以为’——费利斯,你是铁石心肠的人吗?你这一生从没爱过一个女人,竟然看不出来我爱你吗?”
一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已经很久没人对他说:“我爱你。”她随后跳了起来,张开双臂抱住他。“费利斯,与我一起走吧!
离开这个可怕的国家,离开这些人,离开他们的政治!我们与他们有什么关系?走吧,我们在一起会非常幸福的。我们去南美,到你曾居住过的地方。“
联想引发的肉体恐惧使他醒悟过来,并且神态恢复正常。他把她的双手从脖子上掰开,然后紧紧地握住。“绮达!
请你明白我对你讲的话。 我并不爱你,即便我爱你,我也不会和你一起走开。 我在意大利有工作,有同志——“
“你更爱别人吗?”她恶狠狠地叫道。“噢,我真想杀了你!
你关心的并不是你的同志们。 我也知道你关心谁!“
“嘘!”
他平静地说道,“你太激动了,尽想些不真实的事。”
“你以为我想到了波拉夫人吗?
我会那么容易上当吗!
你和她只谈政治,你对她并不见得比对我更关心。 他是红衣主教!“
牛虻吓了一跳,好像被枪击中了。
224
022牛 虻(上)
“红衣主教?”他机械地重复了一句。“就是秋天到这里来布道的蒙泰尼里红衣主教。在他的马车经过时,你以为我没有看见你的脸色吗?
你气得脸色发白,就像我口袋里的手绢!怎么,因为我说出了他的名字,所以你现在就像树叶一般颤抖吗?“
他站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缓慢而又温柔地说道,“我——恨那位红衣主教。 他是我最大的仇人。”
“不管是不是仇人,你都爱他,爱他甚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如果你敢的话就看着我,说这不是真的!”
他调过头,望着花园。 她偷偷地看着他,有点害怕她所做的事情。 他的沉默有点让人感到恐惧。 最后她偷偷走到他跟前,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孩子,羞答答地扯着他的袖子。 他转过身来。“是真的。”他说道。
225
牛 虻(上)12
第十一章
“但是我能、能、能在山里某个地方见他吗?对我而言,布里西盖拉是个危险的地方。”
“罗马尼亚的每个地方对你都有危险,但现在对你来说,布里西盖拉比别的地方更安全。”
“为什么呢?”
“我马上告诉你。别让那个身穿蓝布上衣的家伙看见你的脸,他是一个危险人物。 对,那场暴风雨真是可怕。 好久没见有这么糟糕的葡萄收成。”
牛虻在桌上摊开他的双臂,并把脸伏在上面,像是劳累过度或者饮酒过量。 刚来的那个身穿蓝布上衣的家伙迅速的往四下扫了一眼,只有两个农民对着一瓶酒讨论收成,还有一个山民伏在桌上睡觉。 这种情景在马拉迪这个地方是司空见惯的。 身穿蓝布上衣的家伙显然断定了即使在一旁偷听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因为他一口把酒喝了下去,而后就晃悠悠地走到另一间屋子。 他在那儿靠在柜台上,懒洋洋地和掌柜聊着天,时不时透过敞开的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坐在桌边的三个人。两个农民继续喝酒,并用当地的方言讨论天气,牛虻则打着呼噜,就好像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
226
22牛 虻(上)
那个暗探最后似乎断定不值得在这家酒店里浪费时间。他结过帐后出了酒店,晃悠悠地朝狭窄的街道那头走了过去。牛虻打着呵欠,伸着懒腰。 他抬起身体,睡眼惺忪地用粗布褂子揉着眼睛。“装模作样可真不容易。”他说,随即拿出一把小刀,从桌上的黑面包切下一块来。“米歇尔,让你担惊受怕了吧?”
“他们比八月份的蚊子还要毒。没有片刻的宁静。不管到哪里,你周围总有暗探在转悠。 甚至连山里都有,他们原先可不敢进去冒险,现在他们开始三五成群去那里活动——吉诺,对吗?因此我们安排你在镇上同多米尼季诺见面。”
“是啊,但是为什么要在布里西盖拉呢?
边境小镇老是布满了暗探。“
“布里西盖拉现在可是最好的地方了。这里汇集了全国各地的朝圣者。”
“可是这里并不是一个交通便利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