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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是我孩子,是我侄子。
啊,对不起,我以为是你的孩子,服务员马上脸红。
看来,我的确已经到了做母亲的年龄,前几年,哪怕去儿童商店,老板也不会把我当成母亲,他们总会说给谁买啊?多大的孩子呀?现在呢,服务员一张嘴就给我定了身份,你家的孩子。听着真让人伤心。
怕我生气似的,服务员又说,大姐还没结婚吧?现在的女强人都不结婚。
我突然悲伤起来,天哪,我为什么不结婚呢,我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呢,哪怕像别人那样,暂时同居也好啊。
我已经习惯了热闹,哪怕远远的。只要有人,只要有声音,不管认不认识,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我会感觉到安全或者踏实。现在的我已经受不了寂寞或者空洞,我受不了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不管多忙,不管多累。
我要走出去,像透气的鱼一样,走进人群、商店、公园,回来的时候,我也会拎着大包的东西,像一个家庭主妇那样,我拎着东西走在人群里,我感觉踏实,感觉真实。
路边的小商店里,还是那对夫妻,男人在拉面,女人扎了围裙招呼客人;镶着玻璃的橱窗内摆着各种款式的婚纱,有许多亲密的情侣在那儿面对镜头展示他们的爱情;在一处公共汽车路牌前,有一对亲亲密密的情侣,他们搂抱着,并旁若无人地亲吻。
我穿过马路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把头伸出车窗喊,拉拉,柳拉拉!
我看到那个男人,他开着一辆白色的捷达,身边坐着一个怀了孕的女人,我停下来和他说话的时候,那个女人把手伸进他的胳膊,小鸟依人地冲我微笑。
我已经记不起来他的名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曾经在我的生命里以追求者的身份出现过,什么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结婚了,也马上要成为一名父亲了。
第22幕 周铁军
我为什么不能要这个孩子?你知道我多么的渴望有个孩子吗?我这么大岁数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们为什么不替我高兴而是不停地问你要不要这个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不是我突然晕倒,我可能不会上医院,我不上医院,也不会听到那可怕的四个字:你怀孕了!
怎么可能?
是的,是怀孕了!
天哪,我快晕过去了。
像你这个年龄,有点儿危险,是第一次怀孕吗?
是,不是。我有些慌乱。
是还是不是?说清楚!
十年前有一次。
噢!医生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丫头,她用眼角瞟着我,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多久了医生?
你说孩子啊?快两个月了!她递过一个单子,去交费吧,全面检查一下。
医生,我不想要!
啊?是不是怕危险啊?可以剖腹产。
啊!剖腹产?
当然啦,你这么大了,当然得剖腹产。是不是不想要啊?
要,当然要!
我刚转过身来,就听到医生对另一个医生说,我的天啊,真是受不了她,都这么大了,还要孩子!
也是奇迹,这么老了还能怀孕!
哈哈哈。
如果可能,我真想回过头去,扇她们两个大耳光。
我讨厌医生。
以前来医院的时候,他们总是嘲笑我未婚,嘲笑我一大把年纪还想当母亲,现在我已经怀孕了,他们又嘲笑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能怀孕。就算例行检查的时候,他们也利用职业的便利来为难我。
流过产吗?
有。
有过性生活吗?
费话,都流过产了还能是处女吗?表面上还是老老实实,有。
想不想要孩子?
想啊。
有些晚了,你这个年龄。
那时候,我总是绝望,尤其想到这辈子自己再也不能当母亲,再也没有一个胖胖的小孩子喊自己妈妈的时候,我绝望得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现在,我有了孩子,我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不停地拨打梁近的电话。
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气呼呼地冲着电话嚷,我不要?你说的不要?你明明说的不要孩子!哼,你不要解释,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了!别提什么危险!就是死了我也要流掉,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我突然想到梁近,想到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和我结婚,还是像所有的无情男人一样,不要这个孩子,或者说出我怎么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话来。
不会,永远不会。
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当然想要!
我突然有些恨他们,医生问我这个问题,琳达也问我这个问题。
铁军,你要想好了!
我想得好好的!我为什么不能要这个孩子?你知道我多么地渴望有个孩子?我这么大岁数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们为什么不替我高兴而是不停地问你要不要这个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希望我幸福吗不希望我当妈妈吗?不希望我和梁近结婚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
好了,琳达,不要再用你那些伤心的过去来提醒我的未来,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俩本来就不是一个人,也不会是同一个命运。你有孩子并离婚并不代表我有了孩子也离婚……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发那么大的火,语言像子弹一样在琳达面前飞舞,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好半天才缓缓地说,我当然希望你幸福!
鬼话,你希望我幸福还不让我要孩子?
我只是担心梁近,他想要吗?
怎么不想要?
他知道吗?
现在不知道,我马上就会告诉他!
是呀,你也要征求人家的意见。
他的意见就不要孩子?为什么不要孩子?因为我们没结婚?琳达,结婚是很麻烦的事情吗?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马上就可以结婚!
希望吧!琳达眼里闪过一丝忧郁。
我管不了她的忧郁,她被男人伤了,所以觉得所有的男人都是坏东西,我打死也不信,面对我们的孩子,梁近真的会说出不要的话吗?
我从楼上跑下来,拼着命往下跑。
那一幕,很突然也很熟悉,我不知道在哪儿见过,时间、地点、人物、景象,在我的脑子里不停地辗转不停地放大。
律师所我熟得不能再熟,梁近的办公室我熟得不能再熟,江洋我熟得不能再熟。以至于我进去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发觉。
江洋仍然是那个表情,不管不顾,吊儿郎当。
他的腿很白,很细,屁股上还纹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他一点儿也没有羞愧,一点儿也没有内疚,看着我,笑嘻嘻地,好像是干了一件多么漂亮的好事。
倒是梁近,不停地发抖,身体像打摆子一样。他拿起了一支烟,也拿起了火机,却因为身体抖动激烈而迟迟点不上烟。
江洋穿好衣服,看着我笑,其实你早该知道……
滚!我忍无可忍。
美女,不要生气噢,生气会伤身体的!嗯。江洋当着我的面,亲了梁近一下,哥,我先走了!
真有无耻的东西!
他穿鞋,故意摇着屁股,像一只发情过后痛快淋漓的母狗。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梁近躲闪着我的目光。我和他很久了,因为怕你发现,我就叫他表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喜欢他,喜欢男人。
那么,我就是你手中的一个道具?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道具?
不,不是的。以前我也有过女朋友,我也不讨厌女人……虽然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努力控制不要找他,但是我控制不了。我真的没办法,铁军,你打我吧,你狠狠地打我。梁近说着突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痛心疾首地,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但你已经伤害了我!
我也没办法啊,你对我那么好,我也喜欢你,我真的做过很多努力。你要相信我,你要给我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空白得好像一个单纯的孩子,我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看着天花板,嘿嘿地傻乐。
突然,楼上又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好久没有听到这种声音了,我马上兴奋起来。站在床上,希望听得更清楚一些。
不过这次声音没持续多久就消失了。两个重重的东西突然砸在我的头上。我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重重的东西砸在我的头上,接着,竟然传来了吵架的声音。
你他妈的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我要离婚!
离吧,说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