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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魅-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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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屁!” 
  “我儿骗你。正像你的鼻孔,一个门进去,左右两张小门。” 
  水炳铜伸手捏住他脸颊肉,把他扯到眼前,“真有这等事?是真的?” 
  姚先喜不耐烦了,将他手一拂,“不信自己去试!” 
  水炳铜觉得燥热起来,下面立即蠢蠢欲动。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不竟暗暗叫苦:我也算见女人多了,居然……   
  一五、黑鸟飞来飞去(2)   
  他陡地冒出一个机巧心思来。于是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点点头。“喜钩子,你也要我说实话吗?” 
  姚先喜还沉浸在无穷无尽的回忆中,随便回道:“你讲。” 
  他忽然长叹一声,“你呀,今年怕要遭殃。” 
  姚先喜哈哈笑了,“你弄什么鬼啊,吓我。” 
  “不是吓你。最近是不是连做几回噩梦?” 
  姚先喜猛地一震,细眯眼直盯着他,“是呀,你怎么知道?” 
  水炳铜伸腰往草地一躺,“要我说吗?” 
  姚先喜急了,“你讲,快讲!” 
  “你是属蛇的。” 
  “是啊。” 
  “这女人有两个阴洞,重阴之阴,疠气逼人。你梦见在黑房子里走不出来,是被阴龙卷进肚里去了。今年主水火之灾。” 
  姚先喜果然闭眼沉思起来。 
  水炳铜拍拍他肩膀,“不要紧,一是行事多加小心,二是看机会找个替身,可以化解。” 
  在姚先喜将信将疑时,水炳铜已经飞快地算计如何得手的办法了。 
  “喜钩子,以后凡事谨慎,想不通时跟我商量商量吧。” 
  两人要起身离开,忽然头顶一声嘹亮的“呜哇”,把他们吓得悚然心惊。紧接着一只乌黑的鸟影“呼”地从他们头顶掠过。 
  姚先喜忽然心惊肉跳起来,扯着水炳铜说:“快走!快走!” 
  “我在这里。怕什么!”水炳铜站住不动。 
  眨眼间,那庞大的鸟影“呼”地飞掠回来,又是几声呜哇的凄厉鸣叫,大翅掠动的夜风波浪般滚过他们脸面。 
  姚先喜哀哀地说:“走,快走!” 
  水炳铜猎狗似的眯眼朝四周朦朦胧胧的灌木丛看了一会,终于跟着姚先喜走开。 
  “这鸟太奇怪。这鸟好大啊。” 
  “这不是鸟,这是阴魂。有人死在这里。” 
  姚先喜一路奔跑起来。又拖住水炳铜一定要他送到自家门口。 
  “妈妈的,出了一身冷汗。到底是什么鬼?” 
  水炳铜轻松地拍拍他肩膀,“那里有个吊死鬼。不是你干的吧?” 
  张大了嘴的姚先喜正要说什么,被他一把推上台阶,“记住我的话。睡觉去!” 
  水炳铜第二天又出去混饭吃,夜晚回来,见薛家门前一片人声,灯光敞亮,起伏的哭声从屋里传来。 
  他一打听,真是薛嫂公爹死了,今天无缘无故死在茅柴山里的。 
  他不禁暗自笑了,“真是机会难得,机会难得呀。喜钩子遭阴煞,老子倒要采阴补阳去。” 
  薛家果然来请水炳铜主持丧事。白天人来人往,他吹吹打打,念念唱唱,忙到半夜,看热闹的走了,做事的也渐渐歇下,他的机会就多起来。虽然男主人已经回家,失去父亲的他又悲伤又忙碌,想不到也顾不上了。 
  做完几天丧事,他找姚先喜吹牛。 
  “天下一绝!喜钩子,真是天下一绝呀!” 
  姚先喜知道他已经上手,醋水在心里涌,面上装轻松:“有什么绝的,你就不怕撞阴煞?” 
  水炳铜在房间里来回走着,长长嘘了一口气,“哎,你我是兄弟,实话告诉你,我与你不同,我有个极阴的宝贝,倒要采阴补阳,有这回活练,我不怕了。” 
  姚先喜翻他一个白眼,勾着头不吭声。 
  水炳铜笑道:“你莫恨我,宝贝以后给你看。这回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都是兄弟嘛。” 
  “什么兄弟?好东西就藏起来。兄弟呢。” 
  水炳铜鼻子里哼了声,走到门口,转身说:“不论怎样,有这番见识,到人世间没白活一回啊。” 
  从屋里出来,水炳铜毫无睡意,嘴里哼着花鼓戏里最下流的一出《十八摸》,信马由缰地走,猛然一阵丁零声从岔路上响来。他停住脚朝下看,是秦天提着渔网走过来。 
  “嗨,打了多少鱼?这么晚才回。” 
  秦天站住说:“正好告诉你,都要搬回去。你准备一下吧。” 
  水炳铜腿像站不住似的来回抖动着,“回去干什么?在山里也蛮好的呢,蛮好蛮好。” 
  秦天提着网就走,“你在哪里喝了猫尿?栽到坎里摔死你。” 
  水炳铜摇摇晃晃走路,一边挥挥手:“我不怕死呢。我死了值得,你值不值唦?人要活得快乐逍遥,快乐逍遥呢。”   
  一六、铜质胸膛上的汗珠(1)   
  肖仲秋实在不想朝木板上钉钉子。从鲁班先师传下来,弓梁架屋,斗榫穿枋,用一颗钉就算不得他老人家的徒弟。现在是特殊情况,没时间精打细造,先把楼板搞上去,架个床铺睡人,就要得。 
  一边挥锤将长短不齐的板子往桴梁上钉,一边催那母女两个:“你们攒劲些,一上午就锯两块板子,让我干等。” 
  李元宵和女儿正拉大锯锯木头。木头是山里朋友熟人半买半送的树段丫枝,弯头曲脑,特别咬锯子。元宵跟他这个木匠做了半辈子夫妻,单独掌大锯还是头一回。拉锯需有一人掌握锯路沿墨线走,否则锯出来凹凸不平,浪费材料。回啸天湖的人,家家都要整理修葺自己房屋,还到哪里请人帮忙?他们还是请了一个,请了秦天给她家盖屋。 
  湖区房屋的墙,用竹片织在木条上,涂上掺了牛粪捣细和匀的稀泥,能挡风雨。大水淹时,泥巴掉了,那“织壁子”还在,再糊上牛屎泥巴,就可以住人。但屋顶却是稻草盖的,腐烂极快,必须年年掺新。 
  这可是一项技术活。狭长的、一端尖溜、一端用小棍支撑的竹板是主要工具,用久了它光溜溜像个大簪子,十分好看。竹片挑开旧草,拨出下面一层,再将新草拍打齐整,像插鳞片一样插进去。扯出竹片后,让上层旧草披盖下来,又拍打整齐。就这样由上到下地盖完。 
  许多人干不好这事。若称能干,不盖前十处漏,盖完后二十处漏,因为你把那本来粘结着还勉强可以过雨的地方也掀松了。啸天湖盖屋的能手,秦天是公认第一。 
  李元宵虽说身坯不薄,却没能锻炼出一身力气来。俗话说:跟着木匠会拉锯,跟着瓦匠会调泥。其实还得实在去做。 
  万般无奈,锯了两块板子,母女俩早已温汗津津,手上也起了血泡,流出酽酽的水和血。喜儿很懂事,决不叫痛,寻块布包住手,忍住眼泪继续拉。 
  肖仲秋触景生情,想到才两个月,一个生龙活虎的儿子再也不见了,叹息着,泪水就模糊了双眼。 
  正当这家子痛楚尴尬时,一个人敲了敲其实敞开的门板。 
  三人一齐抬头,愣住了:是一个漂亮的陌生女人。 
  那女人一口她们并不陌生的湘阴腔,十分清亮中听。 
  肖仲秋明白了,这就是秦天讲过的那位郑干部。 
  郑干部在小靠背椅上落座,微笑着问肖仲秋:“老肖,啸天湖就你一个党员?” 
  肖仲秋有些惊诧又有些自慰,“嘿嘿,暂时还只我一个。” 
  接着他们就聊开了。 
  看着女干部跟老公谈生产,元宵悄悄退到后门,提了木桶,到河边打水。 
  蹲在河边干干净净洗了脸,又撩起衣服把前胸后背都擦了擦。突然想起,郑干部穿的什么衣?刚才没注意。她看自己的家织布褂子,还是布坨坨扣。菊机匠说是煤炭染的,没穿几个月,就灰不灰白不白了。她本来有件洋布褂子,鸭蛋青色的,早就窄小了。她想起一些男人总把眼睛盯她鼓鼓的胸脯,心里就怪怪痒痒的。她提一桶水往上走,一边想,我还能和郑干部比呀,人家是什么人啰,嘿,真是的,咧咧嘴自嘲地笑了。 
  突然,元宵想起,请秦村长盖屋,秦村长讲他回自己家吃。如果郑干部到吃饭时候还不走,怎么办? 
  她压低声音朝一头熊似的爬在屋顶上的秦天喊:“秦村长,下来吃口茶。” 
  秦天一脸一身全是黑草灰,只有眼珠在动。他喉咙吃了很多灰尘,开不了口,朝下吐口黑痰,声音嘶哑着:“搞完再吃。” 
  元宵总拿眼光示意肖仲秋。她很着急,谈话到底还要多久?只好到厨房对女儿说:“喜鹊子,你飞快跑到冬姑家去,要几条鱼来,快!” 
  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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