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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对于化妆品,既需要女人对女人的引导,也需要男人对女人的鼓励。
冷紫笑了:现在他在讲什么?
广告意识对现代生活的作用。
那位主讲人依然口若悬河:“……简而言之,直销就是最具体的广告。有统计数字表明:现在至少有百分之七十五的中国人在消费时将个人的需要和广告的诉求结合了起来,而有三分之五的人则承认如果离开了广告,他们将无法选择。广告制造着希望,引导着时尚,体现着关怀,散发着个性,已经作为一种重要的意识形态深入到我们的生活中,因此,作为一名直销的业务员,在座的各位务必要树立一 种这样的信心,那就是我们并不是上门乞讨,我们是给天下所有爱美的女士奉献出一份属于碧依春的心意,为了她们未来的美好生活,我们在尽自己的一份责任。”
讲者语音激昂,有一两个人鼓掌。
不明白他整天罗嗦什么。冷紫身边的男人又说。
他好象在告诉我们,怎样才能理直气壮地撒谎。冷紫说。
男了看了冷紫一眼,笑了。
听完课,有人给他们讲了提成细则:一套碧依春产品的价格是六百八十八,业务员的提成比例是百分之十五。如果一次性销售额在两千元以上,也就是卖出三套产品,就可以提成百分之二十。有人当即就登了记,领取了化妆品。冷紫也想领一套,可她一听说领取一套化妆品要交五百块钱押金,便转身下了楼。
对这份工作没兴趣么?那个小伙子也走了出来。
冷紫点点头:总觉得这是在骗人。可能是我太保守了。冷紫说。
这年头两个保守的人碰到一起可不容易。他说。
他们走下楼,在楼门口站了片刻。如果不冒昧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电话么?他说。
我没有电话。冷紫说。她不想把洗浴中心的电话告诉他。
我叫杨蓬,你呢?
冷紫。冷紫一边说一边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杨蓬说。
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了遮阳棚。冷紫说。
张朝晖又写信来了。
“校园里有两棵很高很大的丁香树,一棵是白丁 香,一棵是紫丁香,开起花来真的香极了。我很喜欢在树下站站,尤其是在那棵紫丁香下。一看到那棵紫丁香,我就会想起你。你知道么?你就是戴望舒《雨巷》里那个结着愁怨的姑娘。……这里的面食做得真不好吃,真想念家乡的饭菜,不,不仅是饭菜,还有许多许多,一切的一切,你知道的,是不是?我会强迫自己慢慢适应这种想念的,想念也是一种幸福。……现在,我基本已经能和同学们大方地交流了,本来我不是什么特羞涩的人,可是刚来的时候就是放不开,最近才找回一点状态,我想,以后我会越做越好的。……我听别的同学说,你没有回学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能理解。也许,你是太想用自己的能力生活了,这样也好。反正高等教育已经在全社会普及了,你可以参加成人高招,一样能拿到通用的文凭。……”张朝晖的信写得真挚而清新,同时也呈现出一种见了世面的成熟和喜悦。
冷红一遍遍地读着他的信,感觉。她知道对妹妹来说这是一份难得的情感,可这样的情感又让她产生了深深的顾虑和担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以她现在的人生阅历,她知道,冷紫和张朝晖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这两个世界,再也没有汇聚的可能。这一点,张朝晖认识不到,冷紫很可能也认识不到,只有她才能真正认识到。如果冷紫看到张朝晖的信,黯淡下来的情思很可能就会死灰复燃,而这种燃烧的结果对冷紫来说又很可能是致命的,对张朝晖则不然。他是一个前途远大的大学生,他的未来生活中还会有许多选择女人的机会,他经得起一次两次的失意,而冷紫不能。如果任他们再开始发展,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冷紫是张朝晖的第一个女人,而张朝晖却是冷紫的最后一个男人。
她把张朝晖的信藏了起来。她告诉自己说:这是为了冷紫好。这样冷紫才能够逃掉那种必定会被颠覆的打击。
多年之后,冷红才明白自己做出这种举动还有一个原由:嫉妒。这种嫉妒被隐藏得那么深,以至于她当时根本就没有觉察。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人们在为别人擅自做主决定一件事情的时候,都只会承认自己认为的那一部分最为光明正大的理由。那是出于本能。——自私和自卫的本能。
这个拖把已经用了很久了,布都拉成了一缕一缕,象那些严重脱发的男人,拖地的时候,地面时常会被布已经包不住的秃棍头挫一下,发出沉闷短促的响声。冷紫一遍遍地拖着地。没事的时候她就拖地。地永远有人走,永远需要拖,是最常规的一项工作。
小冷,去买两把拖把吧。老板递给冷紫三十元钱:挑结实点儿的,记住开发票。
杂货店人很多,冷紫挑好了拖把,看样子等发票还得一会儿,就出了店,在附近闲走。
一阵刺耳的电锯声穿进了她的耳膜。她注意地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家小店正在装修。店外挂着一个小小的招牌“此店转租。”一个腰别BP机和手机的男人正在店门口抽烟。看样子是老板。当冷紫走到小店跟前的时候,从店里走出一个穿着T恤衫的男人,他们开始讨价还价。
两万,不能再少了。老板说:两台电脑一台复印机才算你一万,半年房租一万二也算你一万,这都是跳楼价了。
我想先试用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再交钱。行么?T恤衫说。看来他已经认同这个价格。
免谈。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就是急着用钱才压这么低的价出手的。
T恤衫走了。冷紫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两万块钱。与其将来零零星星地把这两万块钱用掉,不如孤注一掷派点大的用场,她想。
你是老板么?她上前问那男人。
什么事?男人打量了她一眼:我们不需要人手了。
你贵姓?
你到底有什么事?男人说:我姓范。
你这间店不是要转租么?我想看看。
那我刚才对那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范老板点了一根烟,又打量了她一眼,仿佛在用X光透视她有多少钱:不拖不欠,一次性交清,两万。
你为什么要转租?要转租为什么还要装修?她问。
我常年在外面跑生意,这个店一直是我老婆在这儿守的,最近,我老婆得了白血病,急需用钱,我才想着把这间店转租出去,得几个现钱。原想着装修一下,价钱会高些,现在看来也高不到哪里去。男人叹了口气:我们原来做的是打字社,生意挺好的,电脑和复印机都是现成的,你要是接了手,还可以接着做。女孩子家做这个正合适。
电脑和复印机在哪里?他的诉说立时引起了冷紫深深的同情。
就在里间。我带你去看看。
冷紫来到里间,电脑和复印机都用被单仔细地蒙着,她掀开看了看,都有六七成新。里间的面积有八九个平方,冷紫算了算,除放下一张大床外还可以放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在外间做生意在里间住人,完全可以。
证都全么?
全着呢。范老板从一张电脑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摞证件,又指着营业执照上的妇人:这就是我老婆。
我回去再想想,你先不要答应别人。最后,冷紫说。
我只给你两天时间。范老板说:我不能因为你耽误别的买主,是不是?
行。两天之内我给你个准信儿。
范老板给冷紫留了个传呼号。
两天之后,冷紫辞掉了小旅馆的工作,她决心租下这间店。她已经打听过了,这个租价确实很低,比同类的店要低上一万左右。划算极了,紧邻的都是机关和学校 ,附近的打字社也不多。虽然她和冷红都是生手,但是这一行也并不难学,她相信只要练上一个月就没问题了。她向冷红要出存折,取出钱,呼了范老板,两个人在店里见了面。店已经装修好了,范老板说装修钱也已经付过了。冷紫又从另一个打字社临时请了一个人帮她把电脑和复印机检查了一遍,一切都万无一失之后,她让范老板给她打了个收条,一手交钱一手接了钥匙。回去之后,她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冷红。之前,她没有向冷红透一点儿风声,她想让冷红好好知道一下她的能力。
你说,营业执照上的人是她老婆?冷红问。
啊?
那他怎么有权利转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