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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热爱你-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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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逃出来吗?为什么不在白天逃,要在晚上逃吗? 
  那是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你以为我们就那么不相干吗?冷红的声音不由得激动起来:因为那天晚上有一个人要出一千块要我卖!他撬开了门,我打伤了他。 
  谁? 
  杨守泉。 
  冷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要是你压根儿不做这一行,他怎么敢? 
  可我为什么要做这一行? 
  别说是为了我和妈妈,我听了恶心。冷紫漠然地说。 
  我要说!冷红叫道。她忽然涌起一种无比强烈地想要诉说的欲望。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来到星苑的经历:宏达漂白粉厂的打工、当饭店服务员的遭遇、认识方捷的过程、到洗浴中心来的原由,直至卖血昏倒被迫失身的那一夜: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还是没能阻止厄运来临。你说,我是不是该用死去维护那份贞洁的名声?是不是? 
  我没有这么说,我也没有那么保守落后。冷紫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她没想到冷红的背后还有这么多的事:可是,除了死之外,你还有很多路可以走,比如告。你为什么不告? 
  是的,我可以去告。可是那有什么意义?对于我的现状而言,我去告和去做小姐的结局,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无论怎样,我都已经是众人眼中的另类女子了。告的话,人们或许会对我有一些或公开或隐蔽的好奇和同情。可这些恰恰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能代表你的学费吗?它能代表妈妈的药费吗?——对不起,又说你和妈妈了。冷红顿了顿,好,不说你们,就说我,它能代表我今后的平安和幸福吗?它什么都不能。 
  是的,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私下的妥协看似软弱,而其实也很宽容,宽容到可以不伤害到你表面的一切拥有。而公众的审判看似光明,其实也很残酷,残酷到让你失去太多的美好。因为,在公正的审判下,往往隐匿着一种巨大的世俗浪潮,这种浪潮似乎是虚浮的,可也是强大的。它的虚浮让无视它的人为所欲为,它的强大则让遵循它的人胆战心惊。于是,遵循者往往会投入无视者的怀抱。正如牢记规则的都是兔子,嘲笑规则的都是豺狼。豺狼就常常吃掉兔子。而兔子也常常臣服于豺狼。于是,在某种意义上,犯罪和世俗是同盟军,豺狼和规则是好朋友。 
  就如你所说,告不能代表钱,告没有意义。冷紫沉默片刻之后说:那第一次之后,你有了钱,为什么还要继续做下去? 
  为了报仇,我被迫做了第二次。冷红说。 
  那第三次,第四次呢?不会每一次都是被迫的吧? 
  可是,你没有找到那个人。冷紫清晰地沿着自己的思维方向前行:就如你说,第二次也是被迫的,那么第三次,第四次呢?不会每一次都是被迫的吧?你已经挣了那么多的钱,那钱已经足够维持我们生活了,你还是没有离开这种生活。为什么?你自愿了,为什么? 
  因为,冷红艰难地顿了顿,这是一个让她害怕的问题,也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更是一个她没能找到明确答案的问题。可是,此刻,她知道她必须回答。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小紫,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家里粮食不够吃,一到春天,妈妈就开始取出地窑里的红薯,我们就吃一天红薯吃一天窝窝头。 
  冷紫静静地听着,不知道冷红要说什么。 
  后来,生活好了些,我们就变成吃一天窝窝头吃一天花卷。花卷你还记得么?就是那种用玉米面和白面一层层裹起来蒸成的馒头。 
  冷紫点点头。她怎么能不记得呢? 
  再后来,我们开始吃花卷和白馒头。直到现在,我们天天吃的是白面馒头。甚至有时候都吃腻了。冷红看着窗外:那时候,我记得,每次有变化你就会高兴地问我,姐,咱们什么时候能不吃红薯呀?咱们什么时候能不吃窝窝头呀?咱们什么时候能不吃花卷呀?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每当进入比以前更好的生活时,你就不想再回到从前了。冷红黯然地垂下眼眸,凝视着地面:我也一样。 
  你是说,这里的生活很好?冷紫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置信。冷红曾经委屈万分的争辩让她总以为冷红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发现,人对自己生活好坏的评定是需要有前提的。良久,冷红终于说:如果我还在上学,我不会说种地很好。如果我说没有失身,我不会说失身很好。如果我没有开始做这一行,我不会说做这一行很好。可是,没有如果,从来就没有。我已经失身了,我已经开始做一这行了。我只能根据这一行的标准来说,这里真的很好。这里很安全,很轻松,很舒适。最重要的是,挣钱很多,而且,男人们也并没有想象得那么讨厌…… 
  冷紫定定地看着冷红的脸,似乎从来就不认识这个正说话的人。冷红感觉到了冷紫的眼神,根本不看她:开始的时候是最无法忍受的,一旦进入,也会适应得很快,就象一根针,扎进去的时候是疼的,等到扎出了眼儿,再穿来穿去的时候,就会觉得这条路也很顺畅。 
  你真无耻。冷紫一字一字清晰地说。 
  如果努力做人只意味着比非人多承受一些伤害和损失,那我为什么还要努力做人?如果有耻意味着比无耻生活得更痛苦更艰难,那我为什么还要有耻?如果现在这种短暂的无耻的生活并不妨碍我以后进入那种光明富裕的生活,甚至还是我进入那种美好生活的捷径,那我为什么还要用一些虚无的东西来折磨自己?冷红的声音并不高,可显然也激动起来:是的,我是无耻,可是这种无耻不用在阳光下表演,它是隐秘的。我挣的钱也是两相情愿,并不伤害天理。如果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可以挣很多并不伤天害理的钱,那我为什么不挣?如果我是神仙,也许我有能力去超越。因为神仙不需要钱! 
  冷紫怔怔地看着冷红,久久地沉默着。她陷在冷红的这番话里,觉得这番话象一块深深的沼泽地,明知阴暗,却不知该从哪里拔脚。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许久,她问。 
  有了钱,能干的事情太多了。冷红说:有了钱,我不用再去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庄稼,不用再在土坷垃里刨那几个柴米油盐钱,不用再去受杨守泉那种东西的腌瓒气。不用去油厂买下脚料制土胰子,不用去琢磨着怎么去做胸罩,不用去怜惜拆被留下的旧线头。我可以用漂亮的水晶皂,一盒四块。用四块钱买的土胰子够我们用半年的。我可以用专业的漱口水,洗手液,这些东西你以前听说过么?我可以用三十块钱一盒的护手霜和两百块钱一盒的眼霜,我穿的是一百多块钱一套的保健内衣,这以前你都敢想么?还有那种女性专用的“安全玫瑰”牌子的生殖器护理液,你大概也是第一次听说吧? 
  冷紫呆呆地看着冷红。 
  有了钱,我可以在最高级的住宅小区买房子,我可以在最繁华的路段开水果店或是鲜花店,我可以做轻松自在的女老板。总之,只有有了钱,我们才可以真正善待自己。冷红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她把脸靠近冷紫:你知道么?有了钱,我甚至可以做处女膜修补手术,去清清白白风风光光地嫁人。别看我现在不是良家妇女,到时候,不一定会有多少人排队等着娶我呢。 
  你真的以为你做了手术就会清白了么? 
  什么是清白?什么是肮脏?冷红说:最清白的人可能会显得肮脏,最肮脏的人也可以会显得最清白。它的鉴定全在于人的一张嘴。 
  不,全在于人的一颗心。 
  一颗心?冷红笑起来:谁能看到? 
  为什么要让别人看到?自已知道就行了。 
  是么?你有这么超脱么?冷红说:如果你真的这么伟大,我不阻拦你。你去告吧。你可以对所有的人都宣称你的心是多么干净,然后你就会知道你收获的是什么。冷红顿了顿:我给张朝晖写了信,他可能很快就会来接你了。他不是对你挺好的么?你不妨先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和他商量一下怎么告。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要是告的话,你就再也不回不到从前了。你无法走进现在的学校,更迈不进大学的门槛。你成了永远的新闻人物,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回到村里,你也会被人戳断脊梁骨。你也不会再有爱情。当然,会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会把你施舍给一个象陈老七一样的老大难。还当你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冷红又强调一句:你会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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