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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宁重又坐下,命差役放开刺客,差役们迟疑了一下。绵宁怒斥道:“放开。”差役只得退到两旁。刺客又慢慢站了起来,绵宁稳稳心神问道:“你是何人?”刺客哈哈大笑道:“绵二爷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忘了五年前,你在太原府被何人所擒。”绵宁又道:“本宫问你姓甚名谁。”刺客凛然道:“山西白莲教八堂堂主陈德。恨只恨当年我陈德没能一刀宰了你这条恶狗,害得你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绵宁被他骂得火起怒道:“陈德,难道你没有死?”陈德又笑起来道:“我们白莲教是杀不绝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总有一天,我们教主会杀光你们这些清狗。”绵宁听得清楚,心里怦然一动,问道:“难道那江红菱也没死?”陈德答道:‘哦们教主是真神下界,普救苍生,怎么会死?”绵宁忙问:“她现在何处?”陈德冷笑道:“你们休想从我的口中知道她在何处。不过我可以告诉在座的诸位大人:我们教主正在联络义军、发展教徒。总有一天会来取你们的脑袋,你们可要看好了。”绵宁闻听此言,又惊又恐,难道红菱妹妹还要起事反清?
原来那日伏龙坡血战后,汪红菱劫后余生,同林清、陈德及宝儿流浪到了河南,又开始发展白莲教徒,伺机再起。陈德急于报仇,先行来到京城,凭一身武功,在八额驸府中当了一名神机营管带,伺机进宫,刺杀皇帝及绵宁。
陈德入了宫中,便细心留意嘉庆皇帝的行踪。他只是一名小小的管带,怕打听皇帝的行踪引起别人怀疑。便耐心地一天一天摸索嘉庆的行踪规律,月余过去,他逐渐摸清了嘉庆的行踪。
原来,嘉庆皇帝新近宠幸了一位燕妃。一日午后,嘉庆帝坐着暖轿正从益香园的外墙走过,一阵风吹来,夹着娇嫩的歌声钻进耳来。嘉庆帝心里怦然一动,他把手伸出轿外往园内一指,那班太监心领神会,抬着圣驾向益香园走来。嘉庆帝命太监打起轿帘,顿觉眼前一阵清亮,连声道:“好一个幽雅所在。”那园内宫女见万岁驾到,慌得赶忙出屋,跪在庭心里迎接。这时嘉庆一心只在那唱曲儿的秀女身上,走进院子,那歌声越发听得清晰,当时便吩咐宫女站着,不许声张。嘉庆跟着歌声,绕到后院去,只见一座假山,隐着一丝翠竹,一个旗装秀女,穿一件小红衫儿,背着脸儿,坐在假山石上,唱着曲子。真是歌喉婉转,清脆入耳。再看她一把柳腰儿,斜立双肩,两片乌黑的蝉翼鬓儿,垂在脑后,白玉似的脖子上面横梳着一个旗头,鬐子下面压着一朵大红花儿。她唱着曲子,把个粉脸儿侧来侧去。嘉庆一见这艳装旗女,觉得艳丽夺目,妩媚之中,带着英挺,别有一种风味。只可惜那秀女,只顾侧着脸儿唱着曲子,老不回过脸。嘉庆便静悄悄地站在台阶上,倚定了栏杆,听那秀女唱着曲子。
一曲终了,嘉庆忍不住喝道:“好曲子!”那秀女冷不防听背后有人说起话来,急转过脸来看,却是万岁爷。慌得她忙趴下跪着,口称:“奴婢燕儿,叩见圣驾,愿皇上万岁!万万岁!”嘉庆听她这几声说话,真好似鵉鸣凤唱,便吩咐她抬起头来。细细看时,只见她眉弯目秀,桃腮笼艳,樱唇含笑。嘉庆一看,顿觉勾魂摄魄,把手向燕儿一招,转身走进屋子里,便在西面的软床上盘腿儿坐了。又指着床边让燕儿坐下,便问道:“你刚才唱的什么曲子?”燕儿回奏道:“是四景连环曲儿。”嘉庆道:“这词儿做得正好,也亏你记在肚子里。”燕儿便起身去斟了一杯薄荷甜露来,献在榻前。皇上一面喝着,一面打量燕儿容貌。只见她丰容盛鬓,白洁如玉。她因圣驾来得突然,也来不及更换衣服,依旧穿着小红夹袄,半开着怀儿,里面露出一抹翠绿的抹胸来,那一条黄澄澄的金链绕在粉颈上,倍觉撩人。嘉庆喝完了杯中甜露,把空杯递给她。燕儿伸手来接,只见她玉指玲珑,又白净、又丰润、又纤细。燕儿正要接过茶杯,猛觉皇上伸过手来,把她的手捏住了。接着哐啷一声,一只翠玉茶杯跌在地下,打得粉碎。燕儿这时又惊又喜,只是低着脖子,羞得抬不起头来。皇上趁势把她拉到床沿上坐着,腾出右手来,摸着她的掌心,一边问她姓名年纪、几时进宫。燕儿听了一一回奏明白。嘉庆一笑,把她拉近身来,凑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话。燕儿不由得噗哧一笑,只说了句:“奴婢遵旨!”把她两面粉腮儿,羞得通红;一面忙走出前院去,把那总管太监传唤进后院去,皇上对总管说道:“快传谕下去,说朕今天在益香园歇息了。”那总管听了心下明白,便口称遵旨,把院门掩上,悄悄地退出了。这里皇上急不可耐地抱过燕儿,那燕儿却娇声道:“奴婢只是个秀女,还没资格承受皇上甘霖雨露。”嘉庆道:“这个容易,明日朕就给你加燕妃封号。燕儿这才心满意足仰面躺在床上,任皇上胡为。
嘉庆帝自从宠幸了燕妃以后,便时时舍她不下;每天到益香园里听燕妃唱曲子,那燕妃肚子里的曲子也多,今天唱小调,明天唱昆曲,后天又唱皮黄,把个嘉庆皇帝的心锁住了,天天住在燕妃房中,连夜里也睡在益香园,不回寝宫去了。燕妃却能够知大体,常常劝着皇上须留意朝政;皇上也听她的话,传谕军机处把奏章送来阅看。
嘉庆每日到益香园来来往往,被陈德观察得清清楚楚。便留心寻找时机,不久果然被他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九月十五夜,是八额驸入宫值班,便带了陈德早早入宫。嘉庆帝驾幸益香园,那燕妃和一班宫娥都陪着嘉庆吃饭谈心。八额驸在内院值班,陈德和另一名侍卫在益香园门口值班。屋里嘉庆酒吃到半酣,便出来小解,后面跟着三、五个太监。陈德见机会难得,便悄然跟上,那太监忽见陈德跟上脸色有异,忙上前拦住他,陈德袖子里拿出雪亮的钢刀,照着太监胸口就是一刀,太监一声没哼倒地死了。陈德直奔皇帝,挺刀就刺。嘉庆帝已觉身后有异,急忙侧身,陈德一刀刺中皇帝龙袍。嘉庆大惊,一边嘴里嚷道:“有刺客!”一边绕着一株大桂花树逃着。那院内的八额驸和门口的侍卫听见皇上的喊声,忙赶上去,见陈德正擎着钢刀,绕着树追着皇上。八额驸大啸一声,抡刀来战陈德,陈德只得丢了皇上。那门外侍卫也来助八额驸,被陈德一脚踢开。陈德本来三招两式就可结果八额驸,只是他念及八额驸待他不薄,不忍骤下杀手。那八额驸却拼死和他搏斗,眼见着皇帝跑开,陈德不得已一刀砍断八额驸的左腿,这才抛下八额驸,往院里去追皇帝。
嘉庆帝慌忙逃进院内,那燕妃也听见了动静,见皇上惊慌得不知所措,忙一把把嘉庆拉到屋子里,拖着他往床下藏,那天子也顾不得尊严,正恨不得钻进地缝儿里藏着。忙往床下爬去,刚躲藏好,陈德追到屋子里,向燕妃喝问道:“皇帝在哪儿?”那燕妃像是十分害怕,哆哆嗦嗦地往后院一指道:“那……儿去了。”陈德忙往后院追去。这时宫内已得了警报,御林军和大内侍卫狂叫着冲向益香园,陈德在后院找不着皇帝,不由心慌,掉进假山喷泉池里,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