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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活水’是我冬夜里的火把,他一直在鼓励我坚强些,不可随处抛落叹息,成功者没有失望,他说,你的步子已经受过挫伤,还怕更多的伤吗?你会拥有你该拥有的一切,只要你不放弃。
活水是谁?胡奔有一次问我。
男朋友,我信口说。
他帅吗?胡奔说,比我如何?
你象一只乱飞乱撞的无头峰,他象地面上千古不变的真石子,我说。和胡奔处得熟了,我觉得他这人好像还挺随和,不摆架子,所以说话也不大避讳。
我问你他帅吗?胡奔有些着恼。
岂止是帅?我说,他是我遇到的最像男子汉的男孩子(我所说的是古净尘)
那么我呢?胡奔说,我就不像了吗?
一点点吧。我打量着他说。
那么,你爱他了?胡奔的话有些酸溜溜的。这使我有些吃惊,不知道他何以如此。其实,职员们老早就告诉我:老板对你的气质和才气简直倾慕到极点了,我一直以为他们是没事闲的。
爱还谈不上。我想到活水是什么样子连我都不知道,直想笑。但,女孩子处世,必须学保护自己,就象枯叶蝶,它是我的师父。
你不爱他为什么跟他频频通信?胡奔似乎非要查明我。
当两个人还无法共同撑起一天微蓝的时候,就该学会涵蓄,爱,在有些时候出口是浅薄的。我反驳说。
那么我呢?我喜欢你,你知道吗?他说,我有没有资格和你肩并肩?
你?我说,好像个子矮了点(胡奔是四川人,个子比较小)。
总比你高吧?胡奔说。
但是你是我的风景啊,我说,就象任何喜欢过我的而我又谈不上喜欢的男孩子一样,有时候我会打开心窗看你们大伙一眼,但我不想拥有,更不会用心咀嚼这些风景。
那么你何必跟我同行,听我支派?胡奔气恼说。
工作需要,生活所迫,我说,再说,男士是女士的护身符,女士是男士衣襟上的装饰花。
胡奔说,那么我要你陪我喝酒可不可以?
为什么?我说,想灌醉我?
我有那么卑鄙吗?胡奔简直愤怒了:你不肯给我爱情就算了,施舍点友情还可以吧——你没见过人失恋吗?
见过,我说,我失恋过一千次了。因为我丑,还有人说我文凭太低,家里太穷,个子太小……总之五花八门。可是我没有一次掉泪,也从不喝酒。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真爱。胡奔说。
喝酒吧?我说,不过我想听你和嫂子的罗曼史。
我的事你全知道?胡奔很惊奇:不错,我还有一个周岁的儿子。
于是围墙里守着刘慧芳,围墙外期求林妹妹?我嘲讽说,我真不懂,你到底是宋大成还是宝哥哥,专心做一个不行吗?
胡奔不再理我,他奔向酒馆,我就溜掉了。事后,我道歉说他的脚程太快,伯乐当初没相中他真是有眼无珠,而我呢,眼神不好,找不准他的去向,而且怕黑,所以一个人走了。胡奔至此对我已经退避三舍。后来有同事告诉我,有一天胡奔请大伙吃饭时喝醉了,站在夜间的大街上高喊‘我爱水凝’,并且说他这是真诚的表现,不然,别人为什么不敢这样喊?这使我觉得胡奔这人很好笑:事业还没见得有成效,倒先想到青睐自己招募的员工,难道这就是人性的本来面目?
不久,我终于发现这个信息站的一切手续都有问题,因为全是复印件,根据我头脑中的所学,我深知电脑可以删改字据,而且,在管理才能上,我不能不说胡奔还太‘嫩’,他把民主理解成大事小情均由职员们共同商量,每当决定一个新规定或解释一个新问题,四十几号人就得吵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严重影响了办事效率,同时也浪费了大量业务时间。我建议胡奔让各个小组的负责人分管一些事务,但他又把工作分得模糊不清,一切事事实上又都由他个人大包大揽。到此刻我才隐隐悟到胡奔的权力欲。
他本是一个山村出来的穷小子,几度打拼后,他干起了杂志社的工作,他一直想找到自己想要的尊严感,于是他就试图把一切权力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只可惜,他没有发现,他的浑身并没有几个细胞是能够驾驭权力的。胡奔的这种低俗的权力欲一经被我参透,我内心就失去了和胡奔共事的意趣。
我想信息站的这种情形就象一棵好树没有耐久的根,死亡是它不久后的定局,我应该做聪明鸟,在树木倒落之前必须飞走,否则我将一败涂地。10
这时,国刊E报某市联络处的主任,一位从未谋面的诗人企业家与我在去省城的火车上不期而遇。
我听你的言谈就觉得应该让你为我效力。主任说。
我啥也不是,我说,除了吃饭,而且吃得又少。
你很幽默,他说,幽默来源于智慧,智慧能使一个人无所不能,你有真才实学,我敢打包票。
那么,你用什么来打动我这颗单纯的心为你卖命?我说。
你任我承担的商业版的文字工作负责人,我回去马上为你租房子、买生活用品。他说。
可是我怀疑你挂羊头卖狗肉。
你究竟何以这般提心吊胆?他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阎星是这样一个人,他总是拿着到手的利益对下属说,公冶长,公冶长,你吃肉我吃肠。
是吗?我笑了:你也很风趣。
也很爱才,阎星说,因为我也曾寻路过,还曾因为身无分文在水泥汀睡过几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你睡过水泥汀?我看了看衣着不错的阎星,颇有些困惑。
阎星告诉我,三年前,当他拥有资产上百万的时候,他手下的员工每天前呼后拥。就在那些员工当中,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开始对他亮出了动人的眼神儿。年轻气盛的他被诱惑了,很快,两人步入了婚礼殿堂,可是,意外也发生了,那个女孩在婚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已经把他所有的帐户过渡到自己的名下,溜之大吉了。后来,身无分文的我只好解散公司,到这家报纸的名下做了一段时间的业务员,现在,我主管G市这片的商业版。
这是真的吗?我说,我怎么觉得这像是一千零一夜里的一个故事。
阎星说,信不信由你,但你还是考虑一下我跟你说的事吧。
让我考虑一下,我说。我想胡奔曾许诺天空给我,而他的天空是低的。阎星我也一无所知,他的天空当然也未必高可飞翔。何况,他被女人骗过(假如那是真的话),也许他会提防女人也未可知呢。
我是个不达目的势不休的人。阎星握了握拳,对我说。
我一笑置之。
一周后,因为胡奔的秘书代胡奔受了职员的一酒瓶子住院了,我只好代替他作秘书。
不想,第一个电话就是阎星的。
房子我租好了,对方声音很高:这回你该过来投奔我了吧?
我怕胡奔听到了,慌忙说,你打错了。心想,你那里没准就是另一个火坑,我可不是飞蛾,也不想被火烧死。
别掩示了,阎星说,这是平等竞争,叫你老板说话!
可是我……我想说,我想借口不能在老板有危险时离开,推掉阎星。
不料,胡奔抓过听筒说,你至少该让我的职员有机会作一份辞职申请吧?
于是,阎星不再多话。放下听筒,胡奔阴郁地说,我为你辞行。
你真要辞我?我没有料到胡奔竟不留我。
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大佛。胡奔闷闷地。
你说我瞧不起你?我说。
难道不是吗?胡奔扔下这句就走开了。
在辞行宴上,胡奔说,良禽择木而栖,他会祝福我。我于是告诉他说,他的弱点就在于不善用人,我并没有决定离开这么早,而他却——
胡奔似乎也觉得自己太急,但事已至此,谁也不想让步。
我找到阎星,告诉他害我被炒了鱿鱼。
是你炒他!阎星说。
可是,你为什么采取那种方式伤害我的上司?
竞争就是两条疯狗抢一块肥肉,谁先到口谁就获胜你懂吗?阎星很得意。
我发现你们商人的心是黑的。我说。
而且脸皮厚,阎星说,不过,对人才,我向来象老葛朗台对金子——掘取,之后呢,我会百般呵护,象好园丁对草木。因为人才就是效益。
可是,我没决定帮你。我说。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