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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我的一生,我觉得它被分成了一系列界限非常分明、但相互有所重叠的阶段。开始是准备阶段,从总体上说,是为生活做准备,具体地说是为非洲之行、为研究黑猩猩做准备。当然我现在仍然在做准备,是为我将来可能遇到的情况做准备。第二阶段是最能引起我怀旧情绪的,是寻找和收集信息的阶段。这一阶段,我在森林中研究黑猩猩,并从他们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我们对这种神秘动物的了解还在不断加深。第三阶段是做妻子、做母亲、抚养儿子的阶段。在这一阶段里,我仍在研究分析黑猩猩并出版了研究成果。我认为,把我所获得的信息与人们共享是非常重要的。可是在“皈依”之前,它却从来没有成为我生活中的动力。这一共享过程将一直持续到我生命的终点,并将通过书籍等形式使之在我死后得以延续。至少我希望如此。
我到各地的讲学就是这种共享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个工作非常辛苦。可是,与此同时,我可以到世界上一些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接触到新的文化,尽管时间非常短暂,但却使我在智力与精神方面得到了充实。更重要的是,我遇到了许许多多人,他们都给了我鼓舞和力量。每次讲学一结束,我就坐在桌子旁边,进行签名售书。这无疑起了促销作用。这对简·古多尔研究所的资金筹措,对信息的传播都很有好处。可是,它的重要性还不仅限于此。我还在节目单、入场券、小册子以及人们20年前购买的书上面签名。我认为这段时间很重要,因为它使我有机会和部分听众接触。那些排队等候的人有时要等上两个多小时(最多的等了4小时10分钟)。他们给了我力量,这是我急切希望得到的,因为在讲学过程中,我几乎用尽了所有力量。我感到自己“空”了,也“冷”了。曾经在讲学过程中帮助我的一名志愿者说了一句一语中的的话:“那些人在给你以营养,对吧?”是的,正是这样。我竭尽全力把我的信息传达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希望他们不仅把我的话听进去,而且把它记在心里。这样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携起手来,同心协力使我们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灵都生活得更好。所以,每当有人在听讲之后走上前来,从他们所说的一些话就可以看出,我的信息的确打动了他们,帮助了他们——是的,他们在给我以营养。
我发现所到之处,无论是来自什么文化的人,在听了我所讲的东西之后,都有到我身边来的,有时候他们的眼睛里还饱含着泪水。我以前一见到这种情况就会感到不安,感到不知所措,现在我认为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了。我认为我虽然与他们共享了信息,但这些信息的实质则是我从外部吸收来的;我就像是风弦琴,是一股看不见的风吹得琴弦颤动。也许这是特雷弗多年前的布道对我产生的影响,也许是巴黎圣母院那感人的乐曲潜入了我的心田?
虽然当年在那座大教堂里感受的心醉神迷状态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可是时隔20多年,现在已很难重新捕捉到这种体验。但是,它已经融人了我的心灵。只要听到巴赫的赋格曲,无论在什么地方,其结果都是一样的:这就像大笨钟敲响时我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恐惧一样,音乐会使我的身心完全沉浸在仁爱、欢乐和愉悦之中。我认为,至于是不是巴赫的乐曲,是不是那首特定的赋格曲,都无关紧要。我认为,这样的体验也可能会发生在其他的大教堂、小教堂、清真寺、喇嘛庙或者犹太教堂。那是一座古老圣殿中管风琴发出的壮丽声响,是被千百年来无数虔诚信徒的祈祷所净化了的。它之所以影响如此巨大,是因为它发生在我的生活发生许多重大变化的时候,是我一生中最易受影响的时候,也是我在不知不觉中需要与被我称为上帝的精神力量重新取得联系的时候——也许我应当说,我得到了某种启示,需要进行这样的联系。不论这一体验有其他什么影响,它使我又回到了原来的路上,迫使我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意义进行重新思考。
只是到了最近我才开始思考,那没有任何词句的强有力的音乐是不是向我传递过某种特别的信息,被我吸收,但我还没有来得及或者没有能够作出解释。现在通过体验与反思,我认为的确有这样的信息,而且很简单: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要,都在起一定的作用,都能有所作为。我们每个人不仅对自己的生命负有责任,而且应当尊重和热爱我们周围的生命,特别应当相互尊重、相互给以爱心。我们应当同心协力,重建与自然界以及我们身边精神力量的联系。这样我们就可以胜利地、快乐地进入人类进化的最后阶段——精神进化。
如果我认为自己听见过上帝的声音,这岂不太自负,太傲慢了?其实不然。我们都有过体会——我们常说到的“静静的、细细的声音”告诉我们应当做什么。我认为那就是上帝的声音。当然,在通常情况下,它被称为意识的声音。如果我们认为那样的定义更好,那也无妨。我认为,不管我们称之为什么,重要的是按照那个声音所说的去做。我在巴黎圣母院的体验是富有戏剧性的,振聋发聩。我现在所听见的就是那个静静的、细细的声音——它让我与大家共享。
我想极力去做的也正是这个。在世界各地的讲学中,我把我的信息与各种各样的听众——特别是孩子们——共享。我一直有这样的感受——也许根本就不是真的——我成了上帝的信使。我在讲学之前,有时会感到特别疲惫,有时则感到非常难受,还有的时候怕自己讲的东西无法使听众满意。而出现这种情况,我的讲演就显得特别好。我认为,这是因为我利用了精神力量。这是一种永在的力量,只要我们去争取,它就会给我们以力量和勇气。“只要你发出请求,它就会给你。只要你去寻找,你就能找到。”这种力量是我们大家都可获得的。当然,我也从听众身上汲取了力量。听众的热情越高,表现得越激动,我就讲得越发生动活泼。
如果把这些都看成是理所当然应当得到的,那就很危险。我受到的教诲是:“上帝只助佑自助者。”我的讲学都是经过认真准备的。尽管类似的内容我讲过多遍,每次开讲之前,我都要从头到尾看一遍讲稿,还有要使用的幻灯片。在这方面,埃里克舅舅是我最好的榜样。他在每次手术的前一天晚上,都要躺在床
上,把表上的每个病例都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连阑尾切除这样的小手术,他也要把手术过程认真想一遍,把可能出的错误考虑到,还要考虑适当的应急措施。我认为正因为如此,他才成为成功的外科医生——他对细节问题从不放过,他对每个病人都怀有深深的同情。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人们经常问我的:你怎么能显得那么平静?几乎在世界各地,几乎在每一次讲学中,人们都问这样的问题,都作出这样的评论。他们想知道我是否进行沉思。我告诉他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沉思;不过倒也不妨这样说,我确实经常想跟精神力量进行沟通。对于我生活中所出现的这么多神奇的好运,对于所有支持我的好人——我所骑的那只雄鹰身上的羽毛——我经常表示感谢。我还感谢自己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感谢我所得到的每一天,因为我知道在这方面我是非常幸运的,这样的礼物是非常脆弱的。
能了解森林中的平静也是我所特有的机会。在我看来,无论是什么地方的森林,都是精神最足的地方。在山里也是一样。不过我跟山没有打多少交道。我在贡贝的森林中所度过的岁月,所经历的日日夜夜,使平静深深地与我融合了,所以我能在一片混乱中保持平静。最近我经历了一件对我影响极大的事情,使精神上的平静再度复活。我与“根与芽”组织的一些成员漫步在俄勒冈州胡德山国家森林公园,穿越长满原生林木的山坡小路时,我突然发现一棵令人惊叹的树。那棵树毁于大约一百年前的一场大火,只剩下40 英尺左右的树干。它的中间完全空了。我从形似一扇小门的树洞钻进树干,朝上面指了指。树干只剩下一个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