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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看我,而是一直看着给她那层红润的烛火。“你的模样跟我猜测得很像,知道吗?我的房间里也有这样一株蕙兰,瓷盆和花形如出一辙。”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把声音拿捏到柔软的极致。“官窑里每个月要出上万件瓷器,这并不奇怪。”她的声音也柔软到了极致。
“奇怪的是两个同样喜欢蕙兰的人,性情却大相径庭。我喜欢香粉,你憎恨它,而我又偏偏想把你当作知音,这不是我强自说愁,知音可遇不可求,在这浮华的世间,男人和女人或有求于我的技艺,或鄙视我是个艺人,仅此而已。” 我拿起桌上的洞箫,心里有无限的感慨。
“凭什么认定我是你的知音?”她终于把眼睛放到我的脸上。“孤独是藏在内心永远不说的,你不懂。” 我笑着坐下。“一颗心被冷落多少年才可以叫作孤独,十八年还是四十年?” 她看着我手中的洞箫,眼神里开始有了些坚强的东西。我愣怔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十八年来从没有人和我的心说话,四十年来从没有人和我母亲的心说话。” 她起身从我手里拿了洞箫挂在墙上,然后回身看着我的眼睛。“你们母女之间……不说话吗?” 我有些惊诧。
“看来你我现在眼里的彼此,都是错觉。” 她的声音依旧很软,但却有了决定。我被她的这种柔软震住,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我们已无话可说,为何不走?”她的声音突然变冷。“因为我不习惯在黑暗中说话,你生活在黑暗中,脸是苍白的,心也冷漠,而且还不会笑。”我不知道怎么应答,胡乱找着理由。“那是因为你并不可笑。”她的话里有明显的不屑。
“为了见你一面,我做的这些事情不可笑吗?我林一若从未做过这种事情,我都觉得可笑。”
“不,你不可笑,你是可恶,你我互不相干,连萍水相逢都不是,没有任何关系,请吧。” 她说完走到门口拉开了门。“你是这样看我的吗?岂有此理。”我强压气恼站在她的面前。我不相信这个美丽的女子会如此对我,她和我冷冷对视。
“请吧,这是我这辈子……给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发誓。”她的话依旧柔软,却把我的心戳得很疼。
四、以静制动
蓝玉和同僚们在我施的那团红色香雾中完成了密谋诛杀朱元璋的计划。
当蓝玉在客厅里告知蓝心月这个计划,蓝心月惊慌得不知所措。她看了看脸上都有醉意的客人,又看着蓝玉:“父亲,您……要杀皇上?”
“月儿,咱与其让他杀,不如先杀了他,这也是被逼无奈,怪就怪他不仁不义,怪不得咱。”
“这是弑君之罪,父亲……”
蓝玉摆手制止:“为父主意已定,不会更改。”
“可是……我们没有人马。”
李成站起身说:“我身为府军前卫百户,一卫里就有五千以上的人马。”
蓝玉向蓝心月示意身边的曹震将军,朗声说:“我和景川侯曹大人点一点伴当也有几百条贴身的好汉,另外还有几位大人也带些伴当,足够了。”
蓝心月心乱中盯着曹震道:“曹大人,你可有这个胆量?”
曹震朗声说:“小姐不必多虑,曹某和蓝大将军生死与共。”
蓝心月还是有点不放心:“就算有了人马,也未必有机会。”
蓝玉大声道:“四月十五是黛妃的寿辰,朱元璋也要在那天出正阳门外劝农,咱们就在那天……”说着做了一个斩杀的姿势。
众人站起身来要走,蓝玉用手制止:“慢,今日非比平常,外面一定有锦衣卫的眼线,咱们以静制动喝个通宵,明日清晨再走。”李成高声叫道:“如此甚好。”
蓝心月忧心忡忡地说:“父亲,杀了皇上,您下一步怎么办?”
蓝玉疼爱地摸着蓝心月的头:“月儿,你想知道做公主是什么滋味吗?”
蓝心月惊诧至极:“您要当……”蓝玉“哈哈”大笑:“做了公主你能心想事成,没人敢违背你,就算那个林一若,只需给他颁一道旨。”蓝心月愣怔地想着父亲的话,渐渐脸上有了笑意。
蓝玉说得豪气干云,客厅里的众人突然跪倒一片,齐声呼叫起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五、一鹤冲天
事实上,不仅仅是蓝玉想诛杀朱元璋,那个后来成为我朋友的王狄也潜伏了很久。此刻,他正站在驿馆的院中一棵树下,尽量耐着性子看铁笛公主舞刀。
铁笛公主收势走到王狄身边,顺手把刀扔给他:“不适手,把刀借我一用。”
“你知道我的规矩。”
“你也知道我的脾气。”
王狄向屋里走去:“你的脾气就是让所有活着的东西都顺从你,包括草原上的云彩和流水。”
铁笛公主得意地笑着,突然出手从后面摘王狄的弯刀。王狄身形微晃,铁笛公主被甩在一旁。
王狄回身:“你闹够没有?”说着转身推开屋门准备进去。铁笛公主大喊:“王狄,你好大胆,敢非礼我?”王狄愕然回身,忽又看到她的笑脸,无奈地走进屋中。
铁笛公主跟进屋来,一把拉住王狄的胳膊:“王狄,我让你演示一下斜月刀法,我还从没见过,怎么样?就算给我道歉了。”
“公主,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最后一次预习,以保万无一失。我详细计算过,我每心跳一百六十三下,便有一队卫兵从安阳桥上经过,如果计算无误,我在水中潜伏行走到心跳二百七十七下时上岸,应该距离养心殿还有整整一百步……”
铁笛公主似乎对他的话不感兴趣:“我知道你特别想杀朱元璋和蓝玉,可我不看你的武功,怎么相信你呢?就算你不怕死,如果没有本领,说不定会破坏我们的计划。”铁笛公主拉着王狄往屋外走,二人站在那棵大树下。
王狄显得很无奈:“看到斜月刀法的一定是我要杀的人,你还是免了,再说……就算让你看,也未必能看清。”
“我听说过斜月刀法的厉害,但也不会像你说得那么神。”
王狄并未答话,顿足之间一鹤冲天,刹时,院中除了弯刀劈空和衣袂飘飘的声音,看不清王狄的身影在枝桠间的穿梭和一招一势。
铁笛公主正自疑惑,王狄又现身她的眼前。
“王狄,你……这是轻功,或者叫……鬼魅之术,根本不是刀法。”
“你随便管它叫什么,只是你记住,我走之后,不要叫我的名字。”王狄说完径直走出院门。“为什么不让我叫你的名字?”铁笛公主受到冷落,气极败坏地刚要回屋,忽然想起王狄的话,于是轻声叫道,“王狄。”
铁笛公主头上那棵大树间有几片叶子飘落。铁笛公主并没在意这些叶片,反倒大声喊起来:“王狄,王狄——”突然,大树间的叶子纷纷飘落,宛若雪花满天,几乎把她罩住。铁笛公主惊异地抬头看着,伸手拈住一片叶子,陡地睁大了眼睛:满地的叶子和她手中的叶子一样,都从中间一破两半。
六、支离破碎的意念
我需要回忆,需要用支离破碎的意念填满空空荡荡的大脑,然后再用迷蒙的目光搜寻眼前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一切。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给我带来启迪和暗示的景象,哪怕是一片早衰的树叶漫不经心地在水面上的飘落。
其实,我对回忆的渴望与冲动都源自于对香味的感知。因为只有在各种各样的香味里,我的意念才肯迟疑地呼吸起来,像一条濒临干死的鱼又被扔回水中,享受着经历了磨难的幸福。
时间太久了,我的脑壳和发黄的蚕茧一般无二。我总想把纠缠其中的东西宛若缫丝一样拽回到身体内部或记忆深处,可我无法把那些动辄断裂的线头重新打上一个固执的死结。这使我感到异常恐慌,我的记忆有着整整一百年的空白。没有这段回忆,我不能沿着前生的道路寻到后世,更不能从后世得到超生。
隔年的种子不会发芽,我不能让本该年年复苏的生命荒芜。
我的前生在哪里?我活着的时候是怎样一个人?我的后世又被谁放逐到了何方?尽管这种回忆和寻找那么艰难,但是还有什么比重生的渴望更能让一个鬼魂不顾一切?
让回忆找到我的前生。
让前生告诉我的后世。
让后世给我超生的可能。
很多时候,我的回忆常常被莫名其妙的恐惧打断。这种恐惧以泰山压顶的姿势撞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