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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长发飘落地上,蓝玉开心地哈哈大笑,用力把刀扔出,大刀插进一根木桩里晃着,众人长吁了一口气。
蓝心月兴奋地领着四个手捧旌旗的侍女走过来。
蓝玉看了看旌旗:“月儿,这就是你给为父的惊喜吗?”
蓝心月没有说话,只是向四个侍女示意,四个侍女抻着旗角朝四个方向散去,一面硕大的旌旗展开,中间的“蓝”字熠熠闪光,众人发出一阵惊叹。
蓝玉眼前一亮,大声叫道:“太好了。”李沫开心地说:“大将军,有了这面大旗,您就可以号令天下,这万里河山从此就要改姓了。”
众人皆情绪激昂,蓝心月却于喜悦中透着重重心事。
蓝玉高兴之余揽着蓝心月向远处走,亲昵地问:“月儿,是不是在想那个姓林的小子?”蓝心月不好意思地小声道:“父亲知道还问?”
“这几天难为你了,现在一切就绪,去找他吧,外面风大,多穿件衣裳。”
“可是这里……我不放心。”
“傻女儿,你想想,再有两天你就贵为公主,这两天……是你做将军之女的最后两天,你要珍惜。”
“那……女儿走了。”
蓝心月去掬霞坊找我,而我决定问出那个神秘女子的姓名,于是翻过蓝大将军府后院的高墙,走在那片小竹林里,因为有风,修篁摇曳飒飒作响,我的衣衫飘飘。
地上已经没有了花瓣儿,我放慢脚步看着竹林,心里怀念着前几天的花瓣雨,轻轻摇晃一下竹子,几片残留的花瓣儿飘落下来,我捡起来看着,心情突然有些悲哀。
我走到竹林边缘,从远处望去,她的母亲从屋里出来并且锁了房门,我闪身在摇曳的修篁中,直到看着她走远,才轻手轻脚向那座低矮的耳房走去。
我看着房门上的铁锁,不由从门缝里望去,屋里点着蜡烛,有她消瘦的背影。
我愣怔半晌,情绪低落地说:“我知道你在屋里。”
她在屋里恬静地面朝烛光坐着,目光柔软而忧伤,瘦肩上那抹金黄的光晕很弱,手里的紫水晶瓶闪着幽光,听到我的话后一动不动。
“我觉得……如果两个人像大地和天空一样,因为距离太远,谁也就不能把谁拥有。”我伤感地说。“我同意你的说法。” 半晌,屋里传出她柔软的声音。
“我还没有说完——也正因为距离太远,谁也没有能力……把谁抛弃。” 我激动地提高声音。良久,她在屋里没有说话,我开始不安起来。
我固执地从门缝里看她,直到把眼睛看疼,直到看着她面前的蜡烛流下一串眼泪,她才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前。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仿佛怕让她听到我心跳的声音。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她的话透过门缝传过来。
“不,我来是想问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我突然有些委屈。
门背后又没了回音,我的心紧缩成一块石头。
“怎么不说话?”我的声音在抖。
“我叫莲衣。”良久,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过来,声音软到了极致,险些让我的耳朵拿捏不到。
“莲衣?很别致的名字,你想用莲花做衣裳吗?”我的心稍微有些快乐。
“不,是用莲花把我的心掩埋。”我的神情一下子凝固,不禁盯着那把铁锁。铁锁锈迹斑斑且冷酷无情,我的心奇怪地疼了起来。
五、无解的回答
王狄还想在风月舫见到我,却不知道我白天从不去那儿吃酒。他很着急,因为铁笛公主带来的西域研香师要和我在黛妃娘娘的寿宴上当场拼香,铁笛公主并不担心西域研香师会输,只是希望我输得更惨。
我想,他找我绝不是担心我会输得一败涂地,而是通过我手里的令牌进入蓝大将军府去刺杀蓝玉,而他那时候没有想到不会和我再遇,也没有想到再遇到那个叫白小酌的美貌女子。
其实这是天定的缘分,尽管他和白小酌谁都没有察觉,而事实上他们前些天曾经遇到过。那天铁笛公主刚进南京城门,白小酌就是她看到的那个身穿丧服孝衣的女子,她当时在一家乐社门口端着碗喝茶,王狄低头从乐社出来,无意间撞到她背后的那把琴,她险些洒了茶水,扭头看时,王狄已经走到了铁笛公主的马前。
王狄在风月舫的大厅里等我,而白小酌正在闺房一般的房间里伤感地看着独弦琴发呆。窗帘被风吹得高高飘起,听着她低声诉说心事。
“娘亲,你要真有在天之灵,就保佑我不受人欺负,再过两天,女儿就要接客了,不管怎么样,不管受多少苦,女儿一定要活下去。”说到伤心处,白小酌潸然泪下,双手抚在独弦琴上弹奏起来。
大厅里的王狄忽然被这阵哀伤的琴声吸引,他的眼睛陡眯起来,仿佛那根单独的琴弦正穿越着他的心脏,脑海中顿现见到白小酌的情景,情不自禁起身寻着琴声而去。
一间间紧闭的房门擦身而过,琴声渐渐大而清晰,王狄的神情也越来越恍惚。最后,他在白小酌紧闭的门口停下来。
白小酌在房中伤感而动情地弹琴,身后的门慢慢开启,王狄走进来环视着屋内,琴声突然停止,白小酌惊异地上下打量着王狄。
“姑娘,我……被你的琴声吸引,所以……”王狄有些局促。
“公子的琴艺在小酌之上,献丑了。” 白小酌认出他,镇定下来。
“哪里,我听得入迷,所以不请自来,多有得罪。”
“看公子的打扮,好像不是本地人。哦,公子请坐。”
“我的家……是一个离这儿很远的地方,浩翰的沙漠和一望无际的草原围绕着它。” 王狄坐在床边,忽又觉得不妥,急忙站起身。
“小酌少见寡识,不知道公子说的是何方仙境,让公子见笑了。”白小酌莞尔一笑。
“小酌姑娘,你冰清玉洁,不像……怎么会在这风月舫中呢?一旦上了这风月舫,恐怕此生……” 王狄说完,用鹰一样的眼睛锐利地看着她。
白小酌似乎不敢迎接他的目光,背转身走到窗前,嗫嚅地道:“我娘死后无钱下葬,小酌没有办法……只好自卖自身,公子,你可曾听出方才的曲中之意?”
“方才姑娘所弹,乃是前朝王懈的一曲《花落红》,姑娘的用意我当然明白。”
白小酌忽然抬起眼睛看着王狄:“小酌可以问公子的姓名吗?”
王狄坦诚地说:“姓王名狄。”
“王公子,您刚才说小酌……冰清玉洁?”
“莫非我……说错了?”
白小酌惨然一笑,背过身去轻声道:“明天,风月舫会有一场闹剧,小酌的身价是一百两,公子若肯出到一百八十两……”王狄剑眉一颤:“如何?”
白小酌转身大胆地看着王狄:“公子……或许会成为小酌这一生的……第一个男人。”王狄不敢直视白小酌的目光,帐帘随风而动,仿佛是个无解的回答。
六、她裸露的小腿
狂风刮到入夜,苍茫天际的浮云全部吹散,快满的月亮像被清水洗过。
王狄没能等到我,蓝心月却把我从掬霞坊带到了蓝大将军府,这也许是我的劫数,可是我怎么会答应跟她走呢?这是一个谜。
我隐约记得一个洞房的模样。其实,它根本不是洞房,而是蓝心月不知何故把她的闺房布置得和洞房一样。在这个闺房的外间,隔着晃动的水晶珠帘看去,里屋烛影下的香帏、锦帐、流苏及女儿家的神秘气息尽数显现。我怎么会去她的闺房呢?是因为她的引诱还是因为我的放纵?我疑惑不解,更为那份肉欲横流的感觉尴尬不已。
我一直不喜欢过于聪明的女人,我之所以不喜欢她们并非抱有任何成见,而是她们的聪明会使我心里的一些优越感和安全感逐渐消失。
我好像是一个没有什么大事可以经历的人,但我天生有一种对付聪明女人的方法,我善于装疯卖傻。长期以来,我和聪明的女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我能够尽快让她们在我身上发现弱点,同时也会让她们知晓我的弱点,她们既改变不了也不可能愈陷愈深。我以为做到这样就大功告成了,但是我愚蠢得一塌糊涂。聪明的女人也是不能一概而论的,比如蓝心月,她的聪明是裹在漫不经心之中的,而那种漫不经心才是精心设计出来的。
聪明的女人可怕,漫不经心的聪明女人更可怕。喜笑颜开的蓝心月就是在漫不经心中频频劝我饮酒,鹿儿在一旁服侍。府中响起二更的梆声的时候,我摇晃着站起身要走,蓝心月急忙起身扶住我,并且下意识看了一眼里屋的锦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