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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自己的这翻话有嫌苦涩?”
“见仁见智。”
“曦远,我担心你!”
“多谢关爱。要逗我开怀,是太容易了,请加我人工!”
蓝康年被我弄得啼笑皆非。“我可否约你一同去电影欣赏会。”
“可以,大家凭票入座谁也不用等谁。”
人生也应如此。
“曦远请听我一句忠言。”
“是,老板。”
“女人如果比男人活得更不开心的话,是因为女人太敏感,太习惯遇事分析,小题大做。”
“男人比女人活得更开心呢,也因为男人太大情大性,太你死你贱,我行我素,是吧?”
蓝康年拍着额头,在我办公室内连连转了两个圈,摆摆手,无可奈何的走了出去。
我还是去了电影欣赏会。
蓝康慈一直忙得团团转,我只远远的跟她打招呼。
唐狄也在人群之中,屡屡出现在蓝康慈身边。
我故意当作看不见他。
心上,对唐狄与夏婕的绯闻,仍然耿耿于怀。
相信我是绝对没法子跟这种娱乐圈的男人走在一起的,也许应该说,我量浅吧!
要我学阮秀竹,不择手段,不异委屈地去维护一段关系,我也肯定不会。
至于方哲菲,能有她那般美貌,如要不住接受考验,我大概也不致于全然失控。
以前的是非情况是:我的朋友是,别人的朋友非。
如今呢,我是,我的朋友非。
一旦拿自己跟最亲近的人比较,到头来还是偏帮自己。
真可笑!
我很早入场,不劳在场外参加那鸡尾酒会,应酬谢一总不相干的人。
才坐了下来,发觉有人比我更早入座。
方哲菲
彼此见着了,难免有一份尴尬。
哲菲依然很美。
剪水的双瞳只消看我一眼,我的心仍立时间软了下来。
“哲菲,你好吗?”
“瘦多了,你不觉得?”对方幽幽地说。
我这才注意到,在大概比前次见她时,更荏弱。
那时候她才从医院出来,正在休养。现今更是人比黄花瘦。
我不敢问,许君度现在何方?
为谁辛苦为谁消瘦?心照不宣吧。
倒是她自己说了:“你有见秀竹吗?”
“前些时见过一面。”
“孩子是明年初出生吗?”
“大概是吧,我没有问。”
“如果我说我关心她,你会不会认为我是猫器老鼠!”
我望哲菲一眼。
瞳眸盈泪,一脸凄惶。
我怎么说好呢?“请你把对秀竹的关爱放在心里头,或是祷告上帝,让那孩子平平安安诞下来,过他快快乐乐的一生。”我说。
“是。”方哲菲应了一声。
豆大的泪珠,连连碎落在衣襟之上。
我忍不住伸手握住方哲菲的。
从小到大,我应了解她。
哲菲不是花豹,她眸子里的光芒,是迷惘而不是利毒的。
天下间也许真有当时已惘然的情景吧!
一定都是命定的。
不见得她争到手的快乐无需本钱。
更可能是得不偿失。
堂灯黯淡下来。
方哲菲双手紧握我的,在我身畔轻声地说:“君度已经回家了!”
再精彩的戏,再撩动心弦的情节,总有闭幕的时刻,不容恋栈。
只有留下美好的一份回忆已是万幸。
有些时,幕落下来,还会嘘声四起,岂不更惨!
堂灯再亮起时,竟发觉身旁的另一边坐的是蓝康年。
他可以义无反顾地睡熟了,是散场的骚动,把他吵醒,傻呼呼的问:“这就完场了?”
看,你尽管落力串演,有人大赞好戏,也有人呼呼入睡,不知所云。所以说,人生的每事每物,都没有准绳。一下子幕起幕下,根本是场戏,何用紧张。
我轻轻挽了方哲菲的臂弯,与她步出戏院去。
来看这一场电影,最有意义莫如跟哲菲有了新的谅解和沟通。
人的感情就是如此的奇妙。
会为着生活上头的一些小事,而生疏离。
又一下了的会为几句有意思的话语,而惺惺相异,重拾旧欢。我跟方哲菲就是如此。也许,跟蓝康慈也大同小异。
最低限度,我应该明白她的苦心孤诣,经过那次的冲突,她仍托了康年,藉一个机会,表示友爱,我还能过分地拒人于千里?
活在社会里头尚且要练就铜皮铁骨,喜怒不形于色,天天握着众多敌人的手,依然七情上面,欢天喜地,又何况是十多年的老友记?
算了!
让情绪低落的时刻快快成为过去。
故而,当蓝康年提议我们走过去跟唐狄与蓝康慈打招呼时,我并没有反对。
康慈迎了上来,对我说:“可满意这两出电影:”
我答:“好到难以形容。”
站在身旁的蓝康年,用他那只大手抓抓头,尴尬地傻笑。
唐狄正在跟别人说话,康慈拍拍他的肩膊,说:“来,来,我给你介绍我的一位好朋友,常跟你提起的方哲菲。”
唐狄回过头来。
方哲菲在我身旁闪出。
唐狄的眼光横扫方哲菲的脸。
那几秒之间情景一定在各人脑海里,象电影的慢镜头,缓缓地交代一个重要的时刻,重复又重复,如此的挥之不去?
然后镜头就对准唐狄那惊骇战栗得不能自己的表情,凝住了。
是烙印。
烧红了的铁,一下子对牢心窝压下来,就是永恒不灭的烙印。
唐狄握住方哲菲的手完全不晓得放松,是方哲菲轻轻地抽了回来的。
我不敢看蓝康慈的表情。
微微的低下头。
“去不去吃宵夜?”蓝康年竟好意思提出这么个其笨无比的建议。
我猛摇头,急嚷:
“不去,不去,不去。”
“那我送你们回家去吧。”
方哲菲与我同行。
蓝康年负责送我们。
他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我知道,这只不过是喂猫带挈狗而已。
这一夜,谁会好睡。
翌日,我仍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笑容满面地跑去见蓝康年。
没法子,有要事求他:“这李茹珍是我的同学,她不错是完全没有工作经验,但在大学里头,功课仍是相当好的,我们公关部有个主任的职位,她应该能胜任,故来问问你的意见。”
蓝康年如今双目炯炯有神,一点不含糊地望着我,望得我更心虚意怯。
每个人坐到办公室内,心灵与面貌都会是另一个模样,真奇怪。
我从没有发觉蓝康年在公事上头有丝毫含糊与处理不当。
“曦远,公司聘请主任,不是你全权处理的范围呢?只要该部门头头同意,还要我批准吗?”
问得我哑口无言。这是图穷匕现了。
若不是自信心不足,有偏私的成分在内,我怎么会跑到上司跟前来请求庇荫?
无非是先下手为强的一着,万一将来李茹珍上了工,有什么力不从心,或是行差踏错,部门头头起诉,追究责任,曾有大老板在背后认可的,我可以稍稍脱了责任。
蓝康年如此一问,就等于他洞悉我一翻 意思了。
不是全无尴尬的。
既已身入虎穴,唯有硬着头皮苦苦纠缠下去。“李茹珍是我多年同学,我既是引荐她,总应该跟你交代一声,我这算是任用私人之举。”
这一招又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表面上坦坦白白承认偏私,营造大方气度,实际上仍是坚持已见,如假包换的私心膨胀。
蓝康年虚晃一招:“如你认为这位李小姐真够资格担当此位,无所谓任用私人,还是你拿主意便成。”
话说得再明显,责任仍搁在我肩上,我要是不管老同学是否胜任,硬要帮她一帮的话,日后效果,别扯到蓝康年头上去!
这人在行政管理上,成了精了,竟是百毒不侵。
并非我童曦远怕承担责任。
人言这可畏,是在于它有几分真,使当事有点难辞其咎。
若然全是生安白造的谣言,老早豁出动还用诸多顾忌!。
真叫我为难。
我正要离去,蓝康年说:“方便的话,你把李茹珍的档案留下来让我有空看看,或可给你意见!”
我也只好如言照办。
行政上也有一招,叫作把整件事淹掉了。
清皇朝凡有奏摺,呈交皇帝批阅,事件有令人君左右为难,不方便正面否决,都会将奏摺留中,换言之,是放在宫中皇帝办公室的抽屉内,不作处理,臣下当然不敢追问,于是不了了之,这种处理办法,有个名辞叫淹掉了。
这蓝康年用的会不会就是这道板斧?
要真如此,我也没办法可想。
世界上太多无可奈何与迫不得已。
是夜,方哲菲就是跑到我家里来说着这话。
她幽幽地说:“曦远,请做证,这次我是完完全全无辜的,我没有一丁点儿的责任要负。”
对,她只跟唐狄只见过一面。
“康慈有没有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