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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的湖泊群又多集中在长江中下游,这多的水量亿万年前定会有冰原覆盖,冰雪期过后这所谓的泽地便是雪水融化的巨大场所’;那洋人摇了摇头答道:‘这只是我的凭空猜测,中国大陆是从海底升起的,拥有许多水系并不奇怪,若是说有泽地的场所便是冰原覆盖过的证明,那末沙漠地区又该如何解释呢?总不好说有沙漠的地方从前一定是干燥的土地罢?’他们三个人在水里一边戏水一边说起许多难懂的话来,上了船还在做争论。那歌儿的上两句是那爱说话的广东人写的,因为这湖里的菱角他吃得过瘾,顺口扯了这两句;下面两句是那叫鹅蛋的老洋鬼子作的,他说周遭这几百万里的土地自己屈指算来也只勘过区区数处,好比喻是骑着马儿奔跑,跑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只是走了几亩田那么大的地方。不过这洋鬼子的中国话到是讲得极精通,接的句子也顺口,我见这几句说得通畅,时不时的在肚子里加上曲调哼一哼,刚才听你们谈过什么冰川,顿时记起这故事来,趁大家不说话时我便唱上一段解解闷。”
这船工讲了半天,舟上的青年们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或者道:“鹅儿蛋?搞冰川科学的有这么一号人物么?”亦或道:“若是译作额尔丹,到像是个德国的名字,只是怎么也记不起这是什么大背景的学者。”古怀桑道:“前些时候店里到是曾有过一本西洋探险家的传记,作者是叫做阿丹。夏里察波的波兰人,只是名气泛泛,说不好是否就是这位鹅蛋的先生。”一名湖南口音的青年接口道:“听那广东人的说法到叫我记起古书上讲过古代有一片大泽正好是在两湖地带,好似叫做云梦大泽的,只不知道有多大一片,我想总要有些大罢,若是小了怕也上不了史书。”他身边坐着的一名青年道:“是在楚国境内,这便要推算到孔夫子做春秋大义的时刻了。”对面的一人满脸不屑的答道:“那也难说,孔夫子做春秋大义之前难道不可以有这片大泽的么?我看多半还要更大一些。”
正说时那划船的船工指着天上道:“各位小先生是要继续游玩呢还是回到岸上坐一坐?”众人抬头看天上时,只见空中布了一片阴云,看似要下来一场秋雨的样子。那老成的青年道:“怕湖上会有大浪,还是退到岸上安全些。”古怀桑连连点头道:“对对,不要叫雨水打湿了褂子,我们赶快回到岸上去。”嘴里吆喝一声鼓动大家帮着船工划水,那些青年分做两边纷纷将手探到湖里噼里啪啦的拨起水来。这小舟长有近三丈,肚大型浅,在湖面上慢悠悠的游动到也显得灵活轻巧,此刻被一干青年做比赛的龙舟一般划得跑起来便不住的左摇右晃。一个不慎,迎头打过一个大浪,坐前面的两人被浇个正着,顿时哇哇的惊叫起来,一个道:“小心我的西装!”一个道:“我的皮鞋是刚打过油的!”后面划桨的船工见青年们使劲不得其法,亦怕他们把船弄翻,急忙叫道:“大家不要急,大家不要急,这雨也得一会儿才下得来,不要没遭上面的雨到叫下面的湖水给淋了。”前面被湖水弄湿的西装青年哭丧着脸道:“已然晚了,这身西装我特意熨好了要赶明天的好日子的……”他的话只说了这么一半,后面的众青年顿时都变作木雕的神塑,一动也不敢动了。
古怀桑见众人听了什么“要赶明天的好日子”便一时间具都变得规规矩矩的,心下有所不解,向那湖南口音的青年去打探道:“老兄,大家怎么一听到明天的好日子就这般规矩了?”那青年甚是兴奋的答道:“古老兄你坐着也不要乱动了我便告诉你,只因为明天有个极重大的节目是叫兄弟们又苦等了一年的,这却是在中国只有武汉大学才有的乐子……”话未说完,左边一青年轻声道:“小庞老弟你说就说,但请不要手舞足蹈,因为我觉得这小船又晃得厉害了。”那叫小庞的湖南青年更放轻嗓音说道:“好啦好啦,我连声音也更小些。”又对古怀桑道:“大家这几日都纷纷打点了自己的行头,平日里只有过节才敢穿的衣服都拿出来浆洗熨平,因为到了明天便是本校男生参观女生寝宅的大好日子……”这话虽然说得轻,但同舟的多半也可以听到,远了听不甚全的只凭风吹的只言片语也猜到是说的什么,一发的将头都仰到天上,口中嗷嗷作兽声。
其时国内大学实行男女同校时日未久,各大学校内女生并不多见,往往一校之中仅有女生十数人亦或数十人,并不像今日之大学校女生可愈达千几人左右,因此显得甚为珍奇。更因为大学校中于男女生之礼防并不因教育机会的平等而同于西洋各国般开放,所以在校女生的走动依旧半遮半掩,甚至有学期已毕而不知女生姓名者也不在少数。武汉大学建校初期师教者中颇多来自北京大学,受了北大蔡校长影响,于教育上“兼容并收,男女平等”数字看得极重。为了打破男女同学间的隔阂,遂在校内特别恩准每年一次的女生宿舍开放日,介时在校男生可前往参观。此特令一发,当即搏得在校男生一片叫好声,于是每到期至,各男生寝宅中纷纷刮胡擦鞋,熨衣哼曲忙碌不停。适才那湖南籍青年一提此事,众青年便心痒难耐,更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未坐到船首,免了与那前面两人一般的淋成落汤鸡。
古怀桑乃是初闻这事,心下不免也有些想做“女生闺房一日游”的念头,因此将面皮上多带了几分笑容去向那湖南青年小庞试探,那青年面露难色道:“不是我不愿意带老兄去,只因为女生寝室的大门外定会把守一位老夫子仔细分辨,目的其一便是监督男生言行;若是叫他知道我们领了校外的人进去参观,那可麻烦大了,报到校长那里怕是连学籍也保不住。”古怀桑听了这话脸上显得十分的失落,嘴头却不甘屈服的道:“女人住的房子么,我到也不是没见过,不外乎是摆放的桌椅板凳。大家的寝舍我曾进去看过,这般想来女生的房间也只是摆放的两张床铺并一张书桌。至多也只在书桌上多个花瓶,我看也没什么稀奇的。”
船头那被打湿西装的青年大为不屑,回过头大声道:“说这话只好证明一件事,那便是老兄目前非但没有进过女人的寝室,连女友也不曾交到一个。”古怀桑听了此言脸上立刻红了起来,反驳道:“谁说我没有过女友?我现在却是有数位交往及久的女性笔友。若是说女人住的房子我没进去过那更是对我极不了解,我只是不好意思在人前揭开女人房间的神秘面纱。”他将“神秘面纱”四字说出来后脸上显出一股俯视众人的姿态,那却是傲气中带着不屑,得色里饱含了几分沧桑。众青年不禁将各人的面上多添了些敬仰之意,心下皆暗道:“原来是个老江湖!”古怀桑接下伸了右手的大拇指指了自己的鼻尖道:“乡下老奶奶的房间我小时去得多了,不外是有几双小脚穿的鞋子,或者是墙边泡了些酸菜的坛子。大学校么,只不过将小脚的鞋子换作大姑娘穿的高跟皮鞋,酸菜的坛子变成桌子上的花瓶而已。”那些青年听了他的话都七嘴八舌的道:“乡下老奶奶的房间我们也进去过,那只是‘女人住的房间’,却不是‘女人住的闺房’。”其中那老成的青年说道:“不可同日而语,不可同日而语。本校女生宅舍叫做‘月宫’,当是在校之我辈痴心向往的圣地。若是照着词典去解释,‘宫’字便是指的神仙住所。何谓神仙?超凡入胜者也,其不知道人间烦恼,流连极乐之境界。我等明日便可有幸入神仙住所作逍遥一日游,眼中所见无一不是莺莺燕燕绿柳红妆,鼻中所闻又无一不是脂香粉气;陶陶然,熏熏乎,何以复加也哉?”边说边将头在脖子上绕了一大圈,眼鼻之间已呈醉意。古怀桑心中顿时吃起大醋来,原来他自小便只见过自己祖父,奶奶住的房子与众有所不同,乃是地上挖开一穴,置一四方木箱于其内,上覆黄土,房前并立一碑,上书:古门柯氏埋香处。这处所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进。“女人住的房间”也只是将自己寒室中的布设加多了几双街上看到的小脚女人鞋子并一坛祖父房内见惯的酸菜;除此之外人生一十八年的岁月中既无什么莺莺燕燕绿柳红妆,也没什么脂香粉气。看多的只是好男儿面上的粉刺,鼻中所嗅的也只有自己身上的汗臭,先头所说“交了几个长久的女性笔友”云云亦只是向上汇报帐目时可有幸被店中女性财会请在帐簿上签写自己的大名而已。此时见身边诸�